《温暖的光源》落小珈禾树

19、第 19 章

　　追逐的车队无功而返，女人看到车队从小巷经过，又等了十多分钟，把车开出小巷，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看看车里都有什么？”女人示意柳孜。

　　翻箱倒柜，东西不多，一沓迪拉姆，一盒烟，几盒避孕套。女人看了一眼翻出来的东西，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半途中加一次油，继续开，路边除了路灯还是路灯，“我们要去哪里？”柳孜忍不住问。

　　“沙迦。”

　　柳孜对沙迦了解不多，隐约记得那是一个比迪拜更保守的地方，知道目的地后她没有其它疑惑，安静地呆在车里，眯起眼睛打盹。

　　女人没有带她到酒店，把车停到一边，拉着她走将近二十分钟后，在一间民宅门口停下，在旁边的花盆底下翻出一把钥匙，开门打开灯，示意柳孜进去。柳孜走进去，温馨小巧的客厅，地中海装饰风格，旋转楼梯通向二楼。

　　“随便坐。”女人打开冰箱，“喝点什么？有汽水和酒。”

　　“我喝水，如果有温的话。”

　　女人耸耸肩，“只有冰的，自己加热，微波炉在那边。”

　　“你对这里很熟的样子。”

　　“唔，我也很久没来了。”

　　“嗯哼。”旁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吓的柳孜差点叫出来。

　　“嗨，好久不见。”女人淡定地打招呼。

　　那个人从阴影中走出来，穿着睡袍，头发凌乱，一脸慵懒，像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样子。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赶出去。”柳孜这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女人这么淡定，这人应该不是敌人，可是看到手枪柳孜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

　　“嘿，女士，别害怕，这只是个玩具，不是要吓你的。”来人把手枪放到一边，对她打招呼，绅士地伸过手：“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说实话她不记得什么时候和这个男人好久不见，柳孜英文还行，当下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僵硬地笑笑，没有和他握手，男人的睡袍没有系紧，肌肉紧实，袒露着胸毛，她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水转开视线。

　　“女士，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在飞机上我给您包扎过伤口的。”男人一脸忧伤。

　　男人看她一脸震惊，愉快地笑起来，转头问女人：“我说，你怎么大半夜把人带到这里，不是在迪拜呆的好好的吗？”

　　“被人发现了，换个地方。”

　　“你要躲起来谁能发现？你是故意的吧？”

　　“你都知道我带着人在迪拜，别人怎么会不知道？再说我怎么可能拿客户的委托开玩笑。”女人一脸正经，“煎两个牛排？她饿了。”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牛排才过来的。”男人哼哼唧唧下厨去。

　　柳孜目送男人离开，“这个人真的是飞机上的那个空少？完全是两个人啊！”

　　“哦，他化妆技术比较好。”女人躺到沙发上，补充：“和他煎牛排技术一样好。”

　　“这里是他家吗？”

　　“这倒不是，这算一个临时住所，唔，怎么说，就和你们古代的驿站差不多一个意思。”

　　牛排比飞机上的还要好吃，柳孜吃的津津有味，男人看她吃的一脸满足，跟着开心起来，“女士，喜欢我的牛排吗？”

　　“很美味，谢谢你。”

　　“你是好人，有人吃过很多次，一次谢谢都没有说过。”

　　女人抬头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柳孜当下明白，这个“有人”指的是谁。

　　吃过宵夜，男人自顾自回房间，女人和她进入另一间房，“衣服在这个柜子里，穿什么自己拿。”

　　从浴室出来，卧室的灯被关上，柳孜看到女人靠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吃的津津有味，从窗户向外观察。

　　柳孜找到一条干毛巾，擦着头发，“你不去洗洗吗？”

　　“要洗，放心，有那家伙在，我们可以睡的安稳。”女人看她一眼，拿了衣服进浴室。

　　柳孜虽然觉得自己反应有时候很迟钝，但是在刚刚女人的眼神里，她分明看到“你乖乖呆着别乱跑”的意思。柳孜站到女人刚刚站的位置，往窗外看，发现这个位置极为巧妙，窗户旁边装着一盏大灯，光线朝路边照去，咋一看是为了给院子做路灯，说不定是为了给窗户做掩护。柳孜可以猜到，从外表朝这边看，会被大灯的光线吸引，而忽略窗户这边有人，不过装着百叶窗，在外应该也很难看到屋内的情景。

　　浴室的动静消失，女人一头湿漉漉的发，没有擦干，直挺挺地趴倒在床上。柳孜拿着吹风筒，将自己的头发吹的差不多，才发现女人满头湿发，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犹豫了一会，说：“头发不干就睡，以后容易得偏头痛。”

　　“……”女人含糊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咕哝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概是母性作祟，她现在在帮女人擦干头发。柳孜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自己的行为，她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一定要女人擦干头发再睡，只是觉得那湿哒哒的头发的水滴到枕头上，晕开的水渍让她很不舒服。开始她试着调整女人的姿势，女人有些抵触，不愿意配合，后来她在女人屁股上拍了一掌，“头转到床沿。”拍完那一掌，她也被自己吓到了，又不是柳诤，手就这么自然地拍下去，女人凶起来可比柳诤厉害几千倍，正愣神，看到女人就乖乖地翻身把头转到床沿，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毛巾擦的差不多，柳孜拿过吹风筒，女人的头发仿佛生命力很顽强，丰盈亮丽，充满活力。不像自己的那么柔软脆弱，她的头发稍稍一扯就很容易从中间断开，中间还会有白头发。中医认为“肾藏精，其华在发，肝藏血，发为血之余”，人太劳累，缺少适当休息，长期体力透支，会导致肾精过度耗损，发质不好，女人这样的职业按理说应该比她更加缺少休息，消耗更加多才对，头发居然还这么好，一定是长期运动身体很棒的关系，柳孜默默地想。

　　吹干头发，把沾湿的枕头丢到一旁，重新摆好干净枕头，再把女人移动到枕头上，替她盖上被子，自己才躺下。在车上眯了一会，柳孜现在没有睡意，柳诤不知道在做什么，卫伯溪不知道在做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回去……想得出神，身边的女人动了动，柳孜看过去，不由哑然失笑，这么大了还踢被子，真是和柳诤似的。

　　楼下似乎有什么声响？柳孜侧耳听，没有听到任何特别的声音，女人也没有醒，是她的错觉吧，替女人重新盖好被子，她看着女人的睡容，安静，祥和，没有一丝戾气，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清真寺传来朝拜的音乐，柳孜睁开眼睛，女人没有清醒的痕迹，再看被子，不出所料被踢到床下，替她拉起被子盖好，继续睡。

　　柳孜再次醒来，是因为香气，香橙牛排的香气。女人横躺着，身上的被子被踢到肚脐以下，露出精瘦的小腹，没有内衣束缚的无袖体恤，透露出诱人的姿态，饶是柳孜这样的纯正的女人，也被她吸引，再次拉上被子替她盖上，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好下楼。

　　客厅里电视开着，播放新闻，厨房里男人一身正装在忙活。

　　“中午好，女士。”男人一脸甜笑，“午餐是香橙牛排，您要来点吗？当然也有三明治和烤肉，再等十分钟就好。”

　　“谢谢。”

　　“我的荣幸。”

　　“可是，她还没醒……”柳孜指指楼上。

　　“嗨，没关系，让她睡吧，有时候睡比吃重要。”男人毫不在意地说。

　　柳孜在一旁看的不好意思，帮忙做蔬菜沙拉，紫甘蓝、生菜、胡萝卜切丝，拌上沙拉酱和橄榄油，很简单的做法。

　　“昨晚睡得还好吗？”

　　“很好，一觉到天亮，这里的环境真不错，中午也这么安静。”

　　“这个社区人比较少，除了朝拜的音乐，不会有太多嘈杂的声音。”

　　烤肉出炉，牛排上桌，男人请她到餐厅坐下，一一端上来。簇新的桌子，木质的地板，地毯上暗暗的污渍，感觉有些奇怪，柳孜拂过椅子上一个深深的划痕，这些痕迹好像还很新的样子。

　　“噢，您别介意，晚点会有人来处理。”男人看到她满脸疑惑，对她眨眨眼，解释道，“昨晚有些坏人上门，被警察抓走了。”

　　所以意思是她昨晚听到的声响是确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被男人处理好了，柳孜心里默默确认，难怪他会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难怪女人睡的这么熟，没有一点防备的样子，这个男人果然不可小觑。

　　男人把东西端出来，“要来点酒吗？”

　　“水，谢谢。”男人体贴地倒上温水端过来。两人边吃边聊，快要收拾餐桌的时候，女人下楼。

　　“嘿，终于起来了，过来吃午餐，吃完赶紧滚蛋。”

　　“昨晚干的不错。”

　　男人翻个白眼：“要你夸？我出手当然漂亮，回头把账单寄给你。”

　　“寄给我做什么？应该寄给她男人，昨晚你可是救了他的美。”

　　“你好意思说！你的业务，为什么要我动手？我的工作下了飞机就结束了！”男人一脸愤慨。

　　他们说的是阿拉伯语，柳孜听不懂，从他们的脸色中揣摩，女人一脸淡定，男人跳脚，也猜不出什么。

　　“你可以接受二次聘用，你不正无聊吗？”

　　“谁说我无聊了？我地还没扫，花也没有浇水，今天的朝拜也没有做……”

　　“什么朝拜？你上次说自己是基督教徒。”

　　“这里的沙迦，当然是信□□教。”

　　终于看出点端倪了，他们在斗嘴，柳孜无奈，这两个根本就是心智未成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