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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飞贼 第六章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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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飞贼
“小姐,夫人让你过去一趟。”薛母身边的小丫鬟般若跑到易安院召薛青晨过去,已经时过傍晚了,薛青晨今天要筹备明天得开业,一天连饭都来不及吃,而且月末府里的各分月例要发,庄子上的分例要收,辛月辰的产业也要盘点,所以刚回到府里累到不行,但一听薛母传便急急忙忙地赶过去了。
谁想到一进正华院便被飞来的茶盏砸中的额头,顿时鲜血直流,魏姨娘在一旁帮薛父顺气,舒蘅跪在一旁连忙给薛青晨使眼色,薛青晨不明就里,可是薛父居然抄起鸡毛掸子怒斥道:“败家子,你给我跪下!”然后用鸡毛掸子抽到薛青晨的腿窝,薛青晨吃痛猛的跪在了碎瓷片上,紧接着就是一通打,直到薛父打累了把鸡毛掸子一扔斥道:“你个不孝女,当初养你干什么,还不如把你直接掐死!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讨厌!”薛青晨却是一头雾水,强忍着痛问道:“父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啪,一计响亮的耳光打在薛青晨的右脸上,“你还有脸问!说你是不是羡慕人家的琉璃盏,问人家要然后人家没给,所以你就打碎了它!”
原来是琉璃盏!呵呵,她这才想起。晌午的时候她去了一趟延平王府找白素馨,说是最近诗社的事情,谁知道新来的小丫鬟上茶时用的是滚烫的开水,薛青晨不知拿起来时才觉得发烫,下意识地松了手,白素馨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白母就有些不开心了。薛青晨当即表示自己有一套琉璃夜光茶具送给白素馨,并让舒蘅明天送到府上。白素馨本意拒绝的,可白母的意思却是要着,还怕薛青晨赖账硬是晚饭之前又跑到这找薛母说了一遍,奈何薛母不见客,碰巧这事让魏姨娘知晓了,魏姨娘便添油加醋告诉了薛父。
“你是多有钱啊?没事充什么富人!你知不知道一套琉璃的茶具要多少钱!还夜光的!薛青晨,你个不孝女!”不说别的,光是辛月辰的珠宝矿就不下凡几,小小一套茶具她还是赔的起的。“你给我滚!”薛青晨一脸狼狈的起身告退,回到了易安院。
“大小姐……”舒畅刚进门就看见一脸狼狈的薛青晨,薛青晨叹了口气,“放点洗澡水来吧,舒蘅,更衣。”洗漱过后简单吃了几口饭,便换了件月白锦衣往寄傲阁走去。
大家都以为薛薛青晨是给太后贺寿才得来月华院的彩头,其实不然,皇后嫡子四皇子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钦天监说是要找一个八字相合的女子同他一起受过,四皇子才会平安长大,因为这法子太过阴损所以四皇子成人之后很可能会缠绵病榻。这么一查,正好刚出生的薛青晨就是那个同四皇子一并受过的女子,圣上过意不去,就破格给薛青晨公主的分例,建了一座揽月桥,又扩了半个承恩伯府那么大的地方单独给薛青晨住,就连后来“寄傲阁”的匾额还是皇上亲笔。她喜欢书,皇上就下令说是御书房的书有的她都有,即使是孤本她这里也有拓本。
等到她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都进了冬天了,她一向畏寒就索性住在了较为暖和的寄傲阁。
这天晚上她看着书忽然觉得眼前一花,蜡烛被人熄灭的瞬间她的脉门便被人扣住了。“小姐莫要惊慌,我只是来躲一下,还请小姐主随客便!”薛青晨趁他说话的功夫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身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转身要过去点灯,只听那人说:“小姐要是不想做剑下孤魂,还是莫要点灯的好。”薛青晨从袖中掏出一条锦帕蒙住自己的眼睛,“你放心,刚才看你挟持我也没有趁机占我便宜,可见你是正人君子,虽不知你被何人追杀,但好歹我也救了你,索性我救人救到底。桌边有灯,你点上,要不我的侍女在我寝楼看不见亮灯,一会儿就得赶过来。我闻见你身上有血腥味,想必有伤,向东走三步的青玉琉璃花樽底下右手边第三个抽屉有伤药,你自己涂。半晌听不见他的动静,正要开口时,薛青晨感觉一丝光亮,想来他是信了。
“姑娘……”嘶,腕上伤口像火烧一样疼,而且眼神有些迷离了,黑衣人瞧见薛青晨嘴角一弯,心下大惊,糟了!上当了。
那人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成了得结结实实挣脱不开,只见那锦衣少女巧笑倩兮,“莫要挣扎了,那是牛筋扣,越挣扎越紧,况且你手上有伤,还是省省力气吧,挺好的一副皮相别因为手残毁了。”
黑衣人这才发觉她已经见过自己的面容了,只好摊牌,“薛小五,你这又是何必呢!我认识你哥哥……”薛冲他扬了扬自己手上黑色令牌,左下角写了数字编号,黑衣人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浔儿……”薛擎苍推开寄傲阁的门,本以为这人闯进来必是吓坏了她,结果看见自家小妹把他绑成一团扔在锦榻上,而自己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喝茶。
薛擎苍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浔儿,先给敬舒松绑吧。”那名叫敬舒的男子干咳一声,随后薛青晨白了他一眼,给他松绑,“曹靖华,就你这样还是青龙卫呢,该不是靠皇后娘娘的身份混进去的吧。”此人正是文景公世子,皇后嫡亲侄子,四皇子的表哥,京城第一纨绔曹靖华,字敬舒。
“薛五小姐真是女中豪杰啊……”曹靖华松开之后,嘴角微抿皮笑肉不笑,“曦和,东西我已经送到,放心。”话说完咚地一声倒在了锦榻上,薛擎苍诧异地看着曹靖华,拍了拍他,“敬舒,敬舒……”,一旁的薛青晨凉凉地说,“哥,你别白费劲了,他被我药翻了,最快醒了也得天亮了,他身后的圆角柜最上面抽屉里透明琉璃瓶里有药,你记得给他上,对了,他后背好像也有伤……我困了,先去睡了,你们慢聊……”
清晨起来,她觉得浑身乏力,起来梳妆的时候发现自己刚绣完的荷包没了。明明是放在梳妆台上的啊,“舒和,你瞧见我的那个荷包了没有?”,刚进来放早饭的舒和问道:“姑娘说的是哪个荷包?”“就是给哥哥绣的那个堇色蜀锦绣翠竹的那个,我记得我放在梳妆台上了!”“奴婢昨晚上给小姐卸妆的时候还瞧见了,不就在梳妆台前么?”舒和也过来帮忙找,可惜两个人都没找到,不光是这样,连平时爱戴的红宝石牡丹花戒指都不见了。
薛青晨忿忿的说:“哼,我这宅子果然招了贼!舒和,不必找了,走,跟我去月辰楼卖首饰的地方。”薛青晨换了一件素净的衣裙,又用轻纱覆面,妆容妥帖后带着舒心舒畅从二门坐马车出去。大街上熙熙攘攘的自是热闹非凡,到了地方薛青晨扶着舒心下了马车,掌柜早已恭候多时,“薛小姐里面请……”看着柜上琳琅满目的珠宝,薛青晨早已见怪不怪,“掌柜的,我记得有一套赤金红宝石的头面呢……”王掌柜陪笑道,“小姐可是要那套打成牡丹花的那个?”薛青晨点了点头,王掌柜亲自去取,刚放到柜台上却被一人拦住了,薛青晨诧异,抬头望去,只见此女容貌姣姣,比之薛青晨更是不遑多让。一双美目明眸善睐高听鼻梁配上小巧薄唇,看样子似乎也不像是天朝人,看她嘴唇一翘更是平添一丝魅惑,“这个,本……小姐要了!踏月给本小姐包起来!”那名唤踏月是侍女上前就要拿走,舒心伸手夺过首饰盒怒斥:“你这人好生无理,这首饰明明是我家小姐先看上的,你怎好夺人所好。”那少女嘴角微翘扬起一丝轻蔑的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你家主人还没说话呢,你狂吠什么?”
狂吠什么,那不是说舒心是狗么?舒心气的面色通红,薛青晨却拦了下来,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即浅笑道:“姑娘若是喜欢自可以挑选,但是这副头面乃是小女子先预定的,姑娘何必要强人所难呢?”那少女轻哼了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你又怎知我不是真喜欢这头面?虽然我未看见这头面,但是看这掌柜亲自去取,又装在这红木首饰盒里,便知这头面价值不菲,而我东阳从不将就,用便是最好的!”
薛青晨却也不生气,“这样吧,东阳姑娘,我们也不要让掌柜的为难,这首饰价高者得,掌柜的,我出一百两!”东阳冷笑,“一千两!”薛青晨暗自好笑,这头面最多五十两,她居然出一千两,薛青晨强忍住笑意,“姑娘果然出手阔绰,小女子甘拜下风。”东阳示意一旁的踏月出钱,踏月把银票递给掌柜的,还不忘朝薛青晨主仆示威,可当东阳打开首饰盒的时候,面色一紧,愤恨地对薛青晨说,“刁民,你竟敢耍我?”薛青晨莞尔一笑,双目弯成一双月牙,“这副头面本是小女子为母亲所打,既然姑娘喜欢,小女子又怎能不识数不是,掌柜,把那套红珊瑚玳瑁头面给我包起来,舒心付钱。”
东阳气的把手里的盒子往地上一摔,“你是哪家的?本宫贵为郡主还敢跟本宫争抢?”这郡主好不讲理,明明是她夺人所爱,还强词夺理。“舒心,舒畅,我们走。”东阳郡主伸手抓住薛青晨的左手腕 ,大力一抓,薛青晨吃痛,皱眉道:“郡主自重!”东阳郡主以为她手无缚鸡之力,自是好笑以为自己扳回一局,“只要本宫高兴,废了你这只手就像折根筷子一般!”
“郡主还请手下留情吧。”曹靖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手里还闪着折扇,自命风流,身上坠了五六个荷包,而且身上还残留着廉价的脂粉香,一看便是从烟花之地回来,最要命的是薛青晨丢的那个荷包更是挂在了他腰间!郡主先是一笑,甜甜地唤了一声,“敬舒哥哥”紧接着眉头一皱,手上力气加大,“你不是说今天有事,不能陪东阳逛逛么?怎么这个时候又出现在这里?”薛青晨用右手反手一弹东阳手肘的麻穴,东阳不得已放开了她的手,冷笑转过头来问薛青晨,“你究竟是谁?”“郡主不是要买首饰么?敬舒家里有十二颗东珠,不如郡主随我去看看,若是能入郡主的眼就打成头面可好?”东阳郡主面上虽是欣喜,可心里却暗自恼怒,趁着薛青晨不在意,一把扯下她的面纱,刹那间满室的珠光宝气光华都被她二人掩盖,东阳郡主高贵宛若牡丹,薛青晨衣裳素净好似青莲,正是天朝美人为此二者。
“模样倒是不俗,难道你就是承恩伯府的薛五?”东阳郡主笑的让人心中仿佛被针刺过一般,薛青晨倒是从容,“臣女薛氏拜见郡主。”东阳郡主连到了三声好,拊掌而笑亲亲热热地挽过她的胳膊,好似多年的闺中密友一般,“薛小姐何必这样见外,有道是不打不相识,相逢即是有缘,腊月十三也就是半个月后,毓光公主作陪,为东阳办了个晚宴,想必薛小姐已收到拜贴,所以请小姐务必赏光。”
“既然郡主赏光邀请,臣女就却之不恭了,若是郡主无事臣女便告退了。”薛青晨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要离开,却被东阳郡主拦住,只见她言笑晏晏,“五小姐留步……”曹靖华眉头紧皱,皇后早有主意把薛青晨指给他,只不过未曾言明罢了,可是皇上却让他陪前来朝觐述职的魏平王之女东阳郡主瞎溜达。魏平王乃是七大异姓王之首,按照王位传嫡不传庶的规矩,这未来的魏平王本是东阳郡主的同胞哥哥,可魏平王世子自小体弱多病,早早就夭折了,膝下只有东阳郡主这么一个嫡出女儿,自小便是娇纵着长大。这次魏平王朝觐不为别的,一是交还王位,二是给东阳郡主找个好夫婿。
本来异姓王势力越来越大,尤其是魏平王,已经引起了皇帝的戒心,所以魏平王主动投诚表示愿意放弃封地,武器全部上缴国库,军权财权通通上交,一家老小也都进京,表示自己愿意做个安乐王。皇帝当然满心欢喜,立即为他们一家拨出了一个小行宫,改为魏平王府,便是做个样子给各个异姓王看。
“五小姐若是无事便同东阳转转可好,东阳这是第一次进京,还不知哪里有些好吃的好玩的,不如五小姐陪同可好?啊,我今年十二岁,你是十三岁吧,我便叫你薛姐姐罢了!我看你挑首饰的眼光也是极好的,不如帮我挑个步摇可好?”看着东阳自顾自的说着,再瞧着薛青晨那想推开又不能推开她的表情真真是有趣极了,完全不似昨夜捉弄他的样子。看来他这次是来着了!
“郡主抬爱了,只是家母还在家中等候,更何况现在已尽午时了,臣女要回家陪母亲用饭,就劳烦曹世子尽尽地主之谊陪郡主好好游览一番!”薛青晨语罢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眼风一扫恶狠狠地瞪着曹靖华,仿佛要凌迟了他一般,曹靖华默不作声从一个首饰盒里拿出一对点翠金凤展翅步摇,金凤尾部由红宝石攒成,曹靖华亲手把步摇插进东阳郡主的发间,倒是衬得她更加的明艳动人。“郡主可喜欢这对步摇?”曹靖华嘴角噙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自是一派风流。
东阳郡主虽是娇纵,可她确是吃曹靖华这一套的,铜镜前的她更是面色绯红,露出了小女儿的娇羞,“敬舒哥哥挑的自然是好。”薛青晨冷眼看着他们二人,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即同舒心舒畅二人离开。却不想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曹靖华的眼里,趁着东阳郡主高兴的功夫,他悄悄对自己的小厮耳语几句,小厮便溜出门去。
薛青晨前脚进了月辰楼同兰娘打了个招呼,后脚曹靖华的小厮就嬉皮笑脸地跑过来,“小人是文景公曹世子的随从,奉公子的意思给姑娘一份薄礼,望姑娘不要嫌弃。”薛青晨冷哼一声,“所谓无功不受禄,小女子何德何能受得起曹世子的厚礼,还劳烦小哥归还给你家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