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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兄长 二人一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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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路无言,伴着夕阳薛青晨在前,薛擎苍在后,直到过了踏月桥,到了自己的寝楼易安院之后,薛青晨侧身一闪转瞬之间薛擎苍脖子上就架着一柄长剑,持剑者正是舒和。薛青晨皱眉喝道:“呔,你是何人,谁借你的胆子冒充我兄长,母亲好骗,你可休想骗我,不说我就让舒和杀了你。”
薛擎苍毫不畏惧面带微笑,“傻妹妹,我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薛青晨眉头紧锁,“你不是说你是赵玄羲么?”等等,玄,黑色也。羲,晨光也。玄羲,青晨,啊!可不就是我的名字衍化而来的么。薛青晨略一思索眼神示意舒和放下剑缓缓点了点头,却又立刻出声喝道:“等一下!”舒和又重新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他万般无奈道:“小祖宗,又怎么了?”薛青晨走到他身前抬头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你为何要装成乞丐,而且还受了这么多的伤,又为何出现在郊外?”他耐心都快耗完了,但还是难得好脾气地说,“事关重大,我们进去说好不好?”本想靠近她,奈何那把长剑碍眼的很,他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剑尖一转,舒和那柄长剑就断了成两截,趁着舒和还愣在当场,他一把揽过薛青晨的腰提起一口气借助门前的假山,噌噌几步就从跃上了易安院的楼顶,薛青晨吓得几乎要失声尖叫险些跌下去,好在他揽着她的腰,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薛青晨愣住了。
就听见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确实是你哥哥,六年前我不是往西南游学,而是保护当朝四皇子去封地了,你可知四皇子?”薛青晨缓缓点头,四皇子赵昀顼,乃是圣上同皇后的唯一的嫡子。自小体弱多病,在他十五岁那一年几乎病死,西南有一位名医据说能治四皇子的病,所以陛下封四皇子为蜀王,西南一带的襄州,渝州,滇州皆是他的封地,所以他应该是治病去了。“其实四皇子不是得病,而是中毒了!”薛青晨大惊,“谁这么大胆敢给皇上的嫡子下毒?薛擎苍用手捂住她的嘴,“就是查不出谁下的毒,所以皇上才把他送走医治,皇上让我带着十名紫金护卫混在随行的一千名护卫之中以备不测,可是等到了封地的时候就剩下殿下、我和三名紫金护卫了,我这一身的旧伤也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眼看着四皇子的毒治的差不多,所以殿下派我先回来给陛下报信,可谁知在回京的路上遭到了埋伏,我拼尽了一身的武力逃到了郊外,为了掩人耳目才扮作乞丐慢慢养伤,还有我这次是秘密回京,越少人知道越好——”
在夕阳的余晖下,望着自家哥哥颇为俊逸的脸庞,薛青晨不禁羞红了脸颊,随后暗自啐了自己,他是至亲,满脑子都想什么呢。“哥,是我不好,不该瞎猜疑你的。”薛擎苍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傻丫头,哥哥怎么会同你计较,我家浔儿是长大了,也不是空有美貌的人,多心一点是好的。”
薛青晨却是长叹了一口气,“哥哥,你不知道,在你走了以后,母亲她就性情大变——”薛擎苍还想继续问下去,奈何舒和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喂,你快放了我家小姐,不然我不客气了!”薛擎苍无奈地望了一眼薛青晨,薛青晨浅浅一笑,“哎,舒和,怎么和大少爷说话呢?”舒和支支吾吾地,却也不敢多问,薛青晨嘴角微翘,“早上是大少爷给我开的一个玩笑,你们莫要当真,以后可要尽心服侍大少爷,知道了么?”舒和点了点头,飞身下去了,薛擎苍赞道:“你这丫头倒是好本事,是块学武的材料。”薛青晨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随即让薛擎苍送自己回到地面,薛擎苍看她笑着冲自己摆了摆手,他点了点头自己则回了端华院休息。
翌日一早是六月十九,薛擎苍就秘密进宫去了,只是还未等下朝皇上身边的夏公公就来宣旨,说是薛擎苍保护蜀王有功,等到四皇子平安进京就薛擎苍封为靖平侯世袭罔替,只是现下为了朝廷机密暂时秘而不宣。尽管如此,薛母还是高兴的很,赏给夏公公一份分量颇重的荷包。天朝的爵位除了皇子封王,像是四皇子为蜀王;还有就是给有功之臣封爵,与当朝者关系近的皇亲国戚封爵。封爵的顺序是王、公、侯、伯、子、男,像是白素馨家延平王,现在延平王的母亲老太妃是太后的姐姐,属于皇亲国戚,她家的爵位就是世袭罔替的;还有现在的文景公的世子曹靖华是皇后的嫡亲侄子;而像延熹侯任家和承恩伯薛家的爵位都是终身侯,能不能世袭还得瞧着皇上的意思,所以哥哥这个爵位还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母亲高兴得紧,等到哥哥薛擎苍回来就把他叫到正华院说了好一会儿话,而薛青晨总是感觉到隐隐不安。趁着母亲午睡的时候,薛青晨让舒蘅把薛擎苍请到易安院坐坐,别的也没说。薛擎苍回了立华院换了一件青色宝相花刻丝锦袍便向易安院走去,正好碰见舒心便问道:“大小姐在屋里呢?”舒心巧笑,“少爷自己看不就得了。”一旁的舒蘅斜了舒心一眼,低声斥责道:“没规矩,怎么这么和大少爷说话!”随后笑着向薛擎苍福身一礼,“回大少爷,小姐吩咐奴婢二人在这等着少爷,等少爷到了先进屋坐一会儿,小姐一会儿便到。”舒心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打帘让薛擎苍进去,他倒是也不计较转身进屋。
看样子薛青晨真是喜欢极了百合,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百合的香气,桌上的琉璃瓶里插着的两束百合开的最好,阳光映照下竟然泛出淡淡的青色的光芒。薛擎苍伸手触摸着百合的花瓣,恰好一滴水珠从花瓣处落在他掌心里,触手生凉一时间擎苍竟然有些失神。忽而有一双温润的手蒙住他的双眼,故意变粗的声音说道:“猜猜我是谁。”一丝微笑渐渐爬上他的嘴角,“嗯,猜不出。”薛青晨得意地放开手,笑道:“哥哥还是这么笨,怎么还是猜不出来啊!”傻丫头,你以为谁都能靠的我这么近吗,若是我说出来你还哪有笑得这么开心啊。
“大晌午的不睡觉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跟我猜闷儿玩?”擎苍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门,薛青晨莞尔一笑,“舒畅,端过来!”舒畅笑着回答,“这是大小姐亲自下厨给少爷熬的鸡汤,补血固元气的汤。”擎苍伸手摸了摸薛青晨的头,“唔,我家青晨长大了。”汤还不错,味道也是咸淡适宜,只是碗里还剩下一块鸡翅,薛擎苍就放下了碗。“哥,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好吃啊?”
薛擎苍摇了摇头,无奈笑笑,“上次阿燃伺候我洗澡看到了我的伤,想是她告诉了母亲,结果我开始顿顿老母鸡补身体,喝的我都腻歪了。”薛青晨只好点了点头就随他去了,“哥,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你那爵位真的好么?不会让你树敌太多么?”薛擎苍替她扶正有些歪的簪花,无所谓地笑笑,“你也太小看你哥了,除了我心甘情愿,怕是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要我的命,我现在还是比较担心蜀王。”
“哥,我让舒蘅在东街盘了个店面装潢的也差不多了,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薛擎苍眉头紧皱,家里的生活真的这么拮据吗?需要一个世家小姐抛头露面去做生意,叹了口气缓缓点头,“舒蘅,让你家小姐梳洗更衣……”还未说完便见薛青晨扯了扯他的衣袖,“哥,我们骑马去东街行么?”薛擎苍面色不豫,“女孩子家抛头露面的……”但一看她这副撒娇的模样,薛擎苍也是心软了,“罢了罢了,舒和,给她戴着面纱,换身利落点的裙子方便骑马。”
上身穿月白彩绣牡丹织金锦对襟春衫下身着宝蓝暗花祥云纹留仙裙腰间配一块水头甚好的翡翠玉佩和一个月白祥云百合荷包,由于还未及笈便梳了一个双缳髻簪了一对烧蓝点翠珍珠簪花,发髻两旁分别簪了一个金累丝衔珠红珊瑚蜻蜓,耳边则是东珠耳坠,脖子上挂着的是景泰蓝坠子配腕上的景泰蓝玉镯。待她缓缓从房间里出来,莞尔一笑恰似春风拂面,刹那间满室流光溢彩。“远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薛擎苍浅浅一笑,缓缓道。
薛青晨赧然一笑,“哥……”语罢从袖中拿出轻纱覆面,嗔道,“还不走就晚了……”薛擎苍朗笑随即走了出去。
兄妹二人骑马走于街上,至东街停在了一店面处。店面显然是新装潢的,连店名的匾额都没有,进了店门发现,这二层小楼环境也别致,室内充满着淡淡的木樨香,自一楼顶处垂下来上好的月影纱,再强的日光照进来也如月光般柔和,且恰如其分地把一楼分成了几个隔间,还保证了在这里谈话客人的隐私。桌椅都是梨木雕花,小巧精致。厅里正中央悬挂着一副偌大的百花争艳图,画风细腻,每一朵花都好似活过来一般,薛擎苍浅笑,“浔儿,你这幅画是找哪个师父画的?”
薛青晨甜甜一笑,“此人画的如何?”薛擎苍赞许地点点头,“画风精巧,看样子必是心思缜密之人,尤其是花中之王牡丹,虽未开全却是有傲视群芳之意。想来作者应是知道盛极必衰之理,看来他也是个谦虚谨慎之人。”
“哥,你说的都对,只是你再往前走走。”
待薛擎苍走进一看才真的是被这巨作震撼,因为它不单单是一幅画,而是一副绣品,那看似是一笔一画勾勒出来可实际上却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真是巧夺天工!”薛擎苍问道,“丫头你是花了多少钱才求得这副佳作的?”“分文未花,但看我这店内装饰便知我已是用到拮据了,所以我考考你,你看这画作落款处……”“辛月辰……难道就是京城首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辛公子?”
薛青晨颇为满意地看着他诧异的样子,微微一笑缓缓走向后院。只见一肤色暗黄,獐头鼠目颇为市侩的掌柜在后院骂着一伙计,薛青晨清了清嗓子道:“王掌柜,我来交尾款!”然后从荷包里拿出一块百合纹羊脂玉给掌柜看,掌柜一拱手,笑着对薛青晨说:“原来是辛少爷来了,快快快请上座,小宝,上茶!”随后走进二楼雅间倒是挺干净,掌柜把地契也拿了出来,薛青晨瞧了瞧手续,素手一推到擎苍跟前,微微一笑,“掌柜的,这便是我家少主辛公子。”
薛擎苍暗笑,这鬼精灵的丫头,花样还挺多,他冷着脸说,“嗯,手续但是挺全的,我看了看这地价也公道,装潢一百两可以给掌柜的了。”掌柜的如蒙大赦连连作揖谢道:“辛公子可真是小人的救命恩人呐,小人多谢公子,多谢姑娘了!”薛青晨素手一翻扣住了银票,莞尔:“不过小女也奉劝王掌柜的一句,小赌怡情,大赌伤身,掌柜务必慎重啊!”掌柜的连连称是便拿着银票一路小跑下了楼,透过二楼的窗子却是正看见他拐到了胡同里去了,薛青晨冷笑,“这种人真的是不值得可怜。”
“王家娘子,你出来吧……”这个时候从屏风后出来一泪眼婆娑少妇,跪在薛青晨跟前,“奴家多谢公子小姐大恩,若不是姑娘搭救,奴家……”薛青晨扶起她,叹了口气,“说起来能救你也是缘分,来,这是我家少主辛公子。”少妇跪下叩头谢恩,薛青晨解释道:“少主,这就是王家娘子,她那丈夫王掌柜好赌成性,欠了赌庄一大笔钱之后就把她卖到妓院还债,若不是我路过赎了她,她怕是早就自尽已保清白了!”擎苍拿起茶杯,挂了挂茶叶沫,并不言语,直到半晌之后才缓缓道,“你可知道我的名号?”
王家娘子点头,“辛公子是京城首富,却乐善好施,奴家虽未亲眼见过公子,但对公子行为钦佩不已。奴家知道公子规矩,五姑娘都说了,公子手下不养闲人,奴家会做吃食,不若奴家下厨为公子添些酒菜可好。”擎苍点头示意她退下,随后便皱眉望着薛青晨,等她一个解释。
薛青晨尴尬笑笑,“嘿嘿,你不是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千两嘛,说你要是回不来就算是提前给我嫁妆钱了,我当时也就是六岁,但知道这钱是一笔大数,于是我就让头脑聪明的舒蘅帮我置了些产业,没想到一不小心,嘿嘿,做大了点……”这丫头,这份产业岂止是大了点?近三年来,这辛月辰名下的产业便是他在滇州都见过,钱庄,房屋,客栈,布店,首饰店等等都是辛月辰的产业占的最大,效益最好的。“那这辛月辰是?”“我一姑娘家做生意一是怕被人骗,二是怕人家惦记,所以啊就化名辛月辰公子啦!”她伸手沾了沾茶杯里剩下的水,在桌子上写了她自己的名字,薛青晨。“你看,把我的名字遮住上面,只看下面不就是辛月辰了嘛。”薛擎苍还真是头疼,“你这丫头,我都不知道是骂你好,还是夸你好了,你要不说,我都忘了我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千两银子了。”
“所以我说你疼我嘛!”薛青晨似扭糖一样在他身边赖皮,薛擎苍无奈笑笑摸了摸她的头,“反正现在你也回来了,这辛公子还是你当吧,我们回府,我就让舒蘅把账本给你好了。”薛擎苍却想也不想开口拒绝了,“以后若是有避不开的生意往来我可以替你出面,但这份产业给你就是给你了,大小都是你自己的,不过,薛青晨,这酒楼,赌坊,青楼又是怎么回事?”薛青晨哂笑,“嘿嘿,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承认王掌柜欠债的赌坊是我开的,他卖娘子的那个青楼也是我开的,所以才这么及时救了人……”擎苍长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就瞎胡闹吧。”不一会儿王家娘子便端上了几个菜,还算是可口,薛青晨也赞她厨艺天分不错,“你既然同他和离,我便不好唤你王家娘子,那你本名叫什么?”“既然奴家已经决定跟过去告别,还请公子和姑娘赐名!”
薛青晨望着薛擎苍,他略一思索道:“叫兰素心如何?”薛青晨浅笑,“少主也太懒了,不过是看见窗台边那那盆兰花素心,便给人家起了这么个名字。”谁知那王家娘子却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兰素心,我觉得挺好,多谢少主赐名!”薛青晨拉过兰素心的手说,“那我以后就唤你兰娘了,我看你也是个挺聪慧的女子,尽管以前遇人不淑,但好在已然开始新生,所以我和少主决定把这新酒楼交给你来管理,你就是兰掌柜!”兰素心大惊失色,“姑娘,万万不可,姑娘和少主的大恩,素心已是万死难报,又怎敢贪恋这酒楼?”薛擎苍清冷地声音响起,“罢了,那素心你就做个二掌柜,每逢月末我就派她来收账如何?”兰素心这才放心,“兰娘,明早我派一个叫舒心的丫头指导你厨艺,然后再让她制定菜单给你。”素心称是,随后薛青晨吩咐她,“那纸笔来,让辛公子给咱们新店起名字,回头你就做成匾额挂在外面。”擎苍无奈,大笔一挥写了“月辰楼”三个大字,笔法遒劲有力,薛青晨赞了一声好,随后就让兰素心收好,随后又安排人贴出告示招工,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七月初一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