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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偶遇 第四章偶遇 ...

  •   第四章偶遇
      “小姐,延平王府送来拜贴,说是请小姐明日参加踏青会。”舒蘅过来递给了薛青晨一张拜贴,拜贴上娟秀的簪花小楷落款写着:素馨。天朝自改革后,男女大防便不似前朝那般,适婚男女尽可以在一起三五聚会,郊游踏青。青晨会心一笑,人生幸事便是有知己一二,而白素馨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知己了。白素馨是延平王府的嫡幼女,上面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家中排行老四,长姐封号淑仁长公主远嫁安南国和亲,二姐为当朝二皇子妃,三哥白慕诚现为京城兵马司统领。虽然他是天宝三十五年的新科状元,但是他却并没有同其他人一样从文,而是进了京城兵马司,天宝四十年,他终于熬成了统领。
      白慕诚同薛青晨的兄长薛擎苍最好,延平王一家可谓是门庭显赫,最难得的是延平王是薛青晨祖父的门生,即便是薛家凋蔽了,白家也是对薛青晨照顾有加。
      次日一早薛青晨换了一身淡雅素净的骑马装到了郊外,薛青晨自小便跟着哥哥骑马习武,骑射功夫自是好一些,薛青晨外表娴静,可个性却是活泼的紧,最喜欢恶作剧之类的,每次踏青之时,她总会提前在她的马鞍处挂个锦袋,里面装满石子,怀里也必然揣个弹弓闲来无事打鸟打野兔。近来府里诸事繁杂,好容易有点空闲时间来遛马,她怎能不带着弹弓出来,府里三个丫头只有舒和骑马骑得最好,所以就和舒和提前出来了。
      这一日凉风习习,正适合遛马,白慕诚和白素馨还未来,她把舒和留在原地等白家兄妹,自己先骑马跑了一会儿权当准备活动,谁知却听见一女子哭喊着救命,薛青晨连忙策马奔去,却见一身穿孝服的女子哭得雨带梨花奋力挣扎,而两个瘦高男子似乎是想把她架进马车里,薛青晨拿起手中的弹弓照着那两个人的脑袋打去,其中一男子捂着头怒吼,“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暗算本公子?”薛青晨从马上施施然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是我,怎么样?”刚才还骂骂咧咧的公子瞬间就不说话了,嘴角流着涎水,目光猥琐地看着薛青晨,“看来小爷我今个是艳福不浅啊,沈良,那个小娘子归你了。”说着把自己的手往衣服上蹭蹭,便朝着薛青晨走来,那名唤沈良的男子,目光猥琐且下流,一把手拉着那女子说:“文少,要不等你享用之后在便宜给我如何?”文少嘿嘿一笑,还未说什么便被薛青晨弹出去的石子打中了左眼,疼的他嗷嗷直叫,正在沈良准备上前捉住薛青晨的时候,女子张口咬中沈良的手腕,沈良吃痛放开,女子喊着:“姑娘快跑,他们是吏部尚书和京城府尹的儿子,你惹不起。”沈良抬手打了女子一耳光,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小娘子,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薛青晨听罢巧笑嫣然,“吏部尚书之子文谦玉,京城府尹的二儿子沈良,呵呵,我就说嘛,原来是京城恶少啊,久仰久仰。”文谦玉和沈良素来仗着家里的权势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所以人送外号“京城恶少”。“你竟然叫得出我们的绰号,便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我劝你还是乖乖地配——”文谦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薛青晨的石子打中了另外一只眼,疼的满地打滚,沈良三步并两步抓住薛青晨的手,就要撕开她的衣服,谁知薛青晨却一点也不着急,冲着他姗姗一笑,沈良怔在原地,说时迟那时快,薛青晨抬腿踹向沈良的裆部,沈良痛的撒开她的手满地打滚,薛青晨白了他们一眼,不理他们径直上前扶起那女子,女子眼含热泪,“多谢小姐相救,小女子今生无以为报,来世愿捡草衔环以报答小姐救命之恩。”薛青晨笑着摇了摇头,“我救你也不是图你报答,听你说话言谈,你是不是读过书?”女子点了点头,“小女子粗识得几个字罢了。”薛青晨看她举止有礼便生了几分好感,“看你身着孝服,可是家里有人故去?”那女子点点头,泪眼婆娑,“小女子名叫雪素,是京郊刘家的童养媳,相公未成年便夭折,家里就剩下我和婆婆相依为命,婆婆待我如亲女,谁知昨晚竟然病逝,村长为了讨收租的文公子便把我卖给了他,我抵死不愿,求小姐收留雪素,雪素——”话未说完便是哽咽了起来,连着薛青晨都红了眼眶,她可真是命苦啊。
      薛青晨和她正聊得起劲,浑然不知文谦玉手里拿着石块正往二人身后悄悄靠近,正当他准备偷袭的时候,却被一个油腻的鸡腿骨砸中,这个时候听到文谦玉的惊呼,薛青晨才反应过来,拉着雪素连连靠后,这个时候从树后站起了一个乞丐,抹了抹自己油渍麻花的嘴,“偷袭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文谦玉啐了一口痰,“他奶奶的,是刮什么邪风,居然连乞丐都敢管老子的事,小婊子,我占不到你便宜也抽花了你的脸,看到时候你怎么办——”然后他恼羞成怒,举起马鞭一鞭子抽向薛青晨的脸,这个时候舒和与白家兄妹刚好看见这一幕,白慕诚连忙出声大喊:“小五小心——”,可鞭子实在是来的太快,薛青晨躲避不及,眼看就要抽向她的脸,谁知这小乞丐却挡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背部替她挡了这一鞭。
      白慕诚奔过来的时候,乞丐已经晕倒在薛青晨的肩膀上,薛青晨不得已伸手环住乞丐的腰,才保证他不下滑,“白三哥,这京城恶少强抢民女,殴打百姓,还险些伤其性命,若是轻饶百姓定然不平,还劳烦三哥将他二人告上衙门,素馨,我先带着这乞丐看病去,回来再向你赔罪。”白素馨摆了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只是这乞丐——是不是对你的闺誉有碍啊?”薛青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乞丐弄上马,随后自己上马,把乞丐脏兮兮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左手握住他的手,冲着白素馨粲然一笑,“顾不得这么多了,乞丐也是人,他救了我两次,我怎能弃他于不顾,就算没有这档子事,你当我退了延熹侯长孙的婚约,还有哪家敢求娶?好了,我得赶紧带着他求医去了。”这个时候一旁的雪素说道,“小姐,雪素略通医术,或许可以治好这个乞丐。”舒和一听心情大好,“小姐这样正好,我们把雪素带回府里,这样就不用外出求医了,也不用担心小姐的闺誉有损了。”
      薛青晨就这样和舒和绝迹而去,白慕诚目光阴冷,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文少,你真是越发的长进了,都会调戏民女了,要知道这承恩伯府家的小姐颇得太后宠爱,咱们圣上又是孝子,这——”文谦玉和沈良都知道自己惹了大麻烦吓得面无人色,随后白家的小厮从文谦玉的马车上搜来了绳子,绑上了文谦玉和沈良二人,由着白慕诚骑马牵着他们回城。文谦玉和沈良到了九门提督府把罪行交代的一清二楚,不过二人都没有说出要非礼薛青晨之事,这自然是白慕诚交代过了的,在延平王世子的交代下,二人被收监三个月以观后效。事情一经传出,百姓们皆是称赞延平王世子惩恶扬善,为百姓们除了一大恶霸,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且说薛青晨同舒和把乞丐和雪素带回承恩伯府之后,薛青晨便把乞丐扶进自己的闺阁,薛青晨住二楼,她就把乞丐安置在易安院抱厦的锦榻上,随后吩咐道:“舒蘅,烧点热水进来,舒和,你带着雪素先下去更衣简单的梳洗一下,舒心,把我的药箱子拿下来——”舒蘅面色担忧,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劝了也是无用只好叹了口气,“我过会去厨房熬些紫参汤来。”薛青晨点了点头,众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舒蘅打了些热水来,薛青晨绞了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挽起了袖口,“剪子——”舒心从药箱子里拿出剪子递给薛青晨,薛青晨剪开他后背的衣服,后背精壮有力到不像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乞丐,但奇怪的是除了一道新鲜的鞭痕还在渗血以外,后背竟然有三四道伤疤,看样子都是旧伤,薛青晨暗自叹气,“究竟是谁对一个乞丐下如此狠手啊,丧尽天良!”薛青晨亲自为他擦净了上身方便一会上药,这个时候正好舒和带着雪素过来,雪素看了看乞丐的伤口,又摸了摸乞丐的额头,竟有些发热,她叹了一口气随后写了一张药方给舒和,“劳烦舒和姑娘,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服下。”舒蘅接过了药方,“还是给奴婢吧,舒和,你看着小姐。”随后叹了口气下去煎药。雪素道,“小姐还是下去歇歇吧,雪素替他上药。”薛青晨刚想推辞,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会上药,只好点了点头上楼沐浴更衣,然后不放心又吩咐道。“舒心,他身量同哥哥差不多,你去把哥哥的旧衣拿过来给他换上,舒和你看着有什么可帮忙的。我先去沐浴更衣。”
      待薛青晨换好衣衫下来,舒心就悄悄附在薛青晨耳边说道:“小姐,你这是从哪捡来的俊俏公子啊。”薛青晨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不过是路边乞——”锦榻上躺着的男子哪像是乞丐,明明是个俊俏的公子嘛,看他穿着哥哥的旧衣,竟然是妥帖极了,真是毫无违和感,看他双目紧闭眉头皱紧,面色微白双颊却是泛着病态的红光,一看便知是高烧引起的,薛青晨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果然有些烫,“雪素,他究竟怎样了。”雪素福身行礼,“回小姐,他除了背部有伤之外,腿上还有箭伤,好在没有伤及筋骨只是穿透皮肉而已,不过这也是他发热的主要原因。”腿上是旧伤,也就是他高烧不退却还是救了她,真是,世界上原来有和她一样傻的人啊。
      她笑着摇了摇头,“雪素,你既然来了承恩伯府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我身边人也简单,这是舒蘅,她掌管府内大小事宜,有何不懂的就问她好了;这是舒和,你们见过了,她主要是保护我的安全,当然若是府里有什么不平事,我又恰巧不在,你便同她说;这是舒心,她啊口齿伶俐,说话嘴上不饶人,但心地却是极好,你们在一起定要好好相处。唔,还有,你以后就不要叫雪素了,我身边的人都是舒字辈,你就叫舒畅吧。”舒畅恭恭敬敬地给薛青晨叩了头,“多谢小姐——”薛青晨微笑颔首,“在我身边做事,最要紧的就是忠心,若是生出二心来,那就不要怪我了。”舒畅连忙点头,连声道,“奴婢不敢。”薛青晨点了点头,这才叫她起来,“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府里除了我,你任何人的脸色都不用看,若是谁给你难堪,你不用给我面子,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还回去;若是让人欺负了,才是丢了我的脸,懂么?”舒畅点了点头,随后薛青晨让舒蘅带着舒畅去母亲房里寻乳母阿燃,“告诉阿燃,让她带着舒畅下去熟悉一下府里,顺便告诉她们这是我身边的丫头舒畅,该怎么对舒畅姑娘,让她们自己自己掂量。”
      舒蘅点头随后带着舒畅走了。正好乞丐醒来,薛青晨大喜,“你可是醒了,舒和先把紫参汤端来。”他被薛青晨扶着靠在锦榻的引枕上,“我是死了吗?不然怎么看见了仙女——”薛青晨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有些微烫,莞尔一笑,“傻子,你还真是烧糊涂了,我不是什么仙女,你记不记得早上在京郊你先是用鸡腿救了我,后来又替我挡了一鞭子。”这个时候他才想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是姑娘啊,不过,这里是哪里啊?”薛青晨看着他迷糊的样子,不禁弯起了嘴角,“这是我家,才不是什么天上仙境。”男子闻言一怔,要挣扎着下床似乎是给薛青晨行礼谢过,却因为扯到了后背的伤口而龇牙咧嘴,薛青晨连忙按住他,皱眉道:“你身上有伤就不要乱动,乖乖躺着,来,先把汤喝了,睡一会儿再起来喝药。”薛青晨舀了一勺汤,放在嘴边吹凉了然后喂给他喝,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也是有话要说,奈何薛青晨已经把汤勺递到了他嘴边,他也只好就势喝了。这一瞬间屋子里的舒和舒心二人都怔住了,舒心悄悄地在舒和耳边说,“小姐可从来没给人喂过饭啊,怎么——”舒和瞪了她一眼,舒心讪讪地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薛青晨问他,“你有名字吗?是哪里人啊?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那男子淡淡一笑,“在下名叫赵玄羲,字曦和,渝州人士。此次进京乃是参加武举考试报效国家的,奈何在京郊外遇上了一群强盗,拼死逃了出来……”
      薛青晨长叹一声,“既然如此,你就在我家里住下,等你的伤好了之后就在我家里谋个生计,总不会饿死街头。”赵玄羲有些疑惑,还是舒和解释道:“这里是承恩伯府,这是我家五小姐。”赵玄羲一怔,“你难道是承恩伯府薛薛青晨?”舒和皱眉道,“公子唐突了,怎么能唤我家小姐闺名?”赵玄羲连忙道歉,薛青晨表示无碍之后,叮嘱了他且好好养伤,余下的不必费心。
      看着他喝完了参汤,薛青晨掏出怀里的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扶他躺下,随后又帮他掖好被角,舒蘅匆匆忙忙跑过来说,“五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二少爷非要收了舒畅姑娘做陪房,还动手推了阿燃嬷嬷!”薛青晨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哼,想不到我这庶出的二哥真是越发长进了——”薛青晨摸了摸赵玄羲的额头,似乎好了很多,温柔一笑,“你且好好休息,睡一会儿,一会儿让舒蘅喂你喝药,我先去看看。舒和,你留在这照顾赵公子,舒心,咱们走。”
      在薛青晨走后,舒和便掩上门退了出去,本来睡得安稳的赵玄羲却睁开了眼睛,眼神明亮不见有丝毫困倦,手里握着方才薛青晨留下的锦帕,对着阳光一看,绣着的是馥郁淡雅的百合。他微微弯起嘴角,把锦帕放进自己的怀里这才渐渐睡去。
      到了慕华院看见丫鬟婆子围着站了一圈都在看热闹,舒心一清嗓,众人回头看见是薛青晨,这才慌忙行礼,薛青晨皱眉:“还有没有规矩了,都散了干活去!”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裙,缓缓走进院子。阿燃坐在椅子上面色略青,一旁的舒畅正在给她顺气,而薛庆隆则是把腿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整个人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拿着苹果正啃着吃。薛青晨不禁皱紧眉头,怒斥道:“薛庆隆你这样成何体统?”
      薛庆隆把吃剩下的果核扔在薛青晨脚边,嘴角噙着抹□□,“几年不见,我家晨姐儿出落得愈发漂亮了,嗯,当得起天朝第一美人儿的称号。”薛青晨最讨厌别人对她的外貌品头论足,于是一甩水袖怒斥道:“放肆,你一个庶出谁借你的胆子敢调笑我?”薛庆隆起身走到薛青晨跟前,单手捏住她的下颌,“我放肆?哈哈哈,你也就是吓唬吓唬薛露白和薛霁月那两个丫头片子罢了,我薛庆隆今后就是这承恩伯府的主子,至于妹妹你,还是安心待嫁吧,我想大皇子应该很期待你这个侧妃吧?”薛青晨用力也挣脱不开他的手,薛庆隆越捏越紧,冷笑道:“你那个死鬼哥哥早不知骨头烂在哪了,谁还敢给你撑腰啊?”
      忽然薛庆云感觉腰间一阵剧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只见一锦衣华服少年郎怒气冲冲地收手斥道:“二弟,你真是放肆,连妹妹都下得去手啊!”薛青晨一惊,这赵玄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好端端地装起了大哥薛擎苍?不过好在大哥离家的时候年幼,他相貌倒是有几分相似,年龄也一般大,再穿上哥哥的衣服简直像极了,若不是提前知道了他是赵玄羲,恐怕连薛青晨自己都要被他骗了去。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唬得住薛庆隆,所以薛青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扑倒赵玄羲怀里痛哭,“哥,你可回来了,他欺负我,她们都欺负我——”不知怎的他就给她一种哥哥的亲切感来,委屈之情顿生,一开始还有几分演戏,到后来竟是哭到抑制不住,玄羲轻声耐心地哄了许久,她这才渐渐地不哭了。等薛青晨从玄羲的怀里起来,她发现玄羲的前襟都被她哭湿了,鼻涕眼泪一大把。薛青晨大窘,好在玄羲懂了她的意思,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颔首,“浔儿都哭成小花猫了,这样就不好看了啊,阿燃舒畅,带着小姐下去梳洗。”
      薛青晨颇为担心地望着赵玄羲,赵玄羲则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放心,有大哥在,不会把你变成什么侧妃的。”薛青晨点了点头乖巧地走了之后,便把房门掩上,留着他们二人谈话,可是薛青晨还是不放心,直到舒蘅来了说是夫人有请,薛青晨这才急急忙忙地回房梳洗之后,快步走向母亲的正华院。越想越不对,是哪里出了差错?啊,是了,她的乳名,浔儿!他怎么知道的?
      一进正华院就发现母亲竟然神采奕奕地同赵玄羲说着话,见到薛青晨进来便招手,“浔儿啊,来,正式见过你哥哥。”薛青晨惊诧不已,好在赵玄羲接口道:“方才已经见过了,母亲不知,方才就是浔儿在京郊外救了儿子呢,不过多年未见,我们浔儿已经出落得如此漂亮我一时竟没有认出来,记得我刚走的时候,你还没祖父的梨木雕花太师椅高呢。”母亲也笑着说,“是啊,从你走了之后,为娘的身体就不好了,为娘便做主把那几个姨娘送到庄子上住,同时让阿燃带着浔儿学着掌管府中事务,本来以为还好,谁知那起子人又回来了,还好你回来了——”说完便拿着帕子擦起眼角的泪花,连薛青晨都湿了眼睛,赵玄羲连忙起身告罪,“儿子不孝,让母亲操心了,其实儿子出关之后到了西南至今寄了不下数百封家书,奈何都没送至母亲身边,让母亲白白操心,是儿子的不是。”
      薛母抬手扶起了赵玄羲,“傻孩子,不说这些了,阿燃,伺候擎苍赶紧梳洗一下,舒蘅吩咐厨房晚上烧几个大菜,我儿想吃什么?”赵玄羲面带微笑道:“儿子离家这么久了,就是想念得紧刘嬷嬷的鹌子水晶脍、七翠羮、啊,对了还有笼蒸螃蟹不知还有没有?”薛母笑道:“有有有,不过这不是吃螃蟹的时节,螃蟹都是庄子里送来的有些小,我儿还想吃什么?”赵玄羲起身一拱手,“就这些吧,啊,对了,儿子记得母亲爱在饭后喝鲜笋汤,记得让刘嬷嬷备下,还有浔儿最爱的桂花香暖鸭!”薛母一一记下,便挥手让阿燃带着他去梳洗,赵玄羲有些难为情,薛母却不以为然,“不妨事,你忘了阿燃是你乳母啊,快去梳洗吧,一会儿饭菜就好。”待阿燃和赵玄羲走后,薛母立刻就像是老了十岁一般松了口气,瘫坐在锦榻上,全然不方才的神采奕奕,薛青晨有些疑惑,只见薛母拉过青晨的手说:“浔儿,你怎么就轻易相信了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是你哥哥?”薛青晨诧异母亲是如何看出赵玄羲的,只听薛母缓缓道来,“年纪样貌都有些相似,而且小时候的事情也记得清楚,你祖父的太师椅,就连咱们娘仨爱吃菜都能说的不差分毫,这不是有些奇怪么?”薛青晨暗暗心惊,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薛青晨还在犹豫要不要如实告诉母亲时,阿燃就回来了,神色颇为激动,“回夫人的话,真的是少爷回来了,颈后有那个胎记!”胎记?什么胎记,怎么哥哥有胎记这个事自己都不知道?
      薛母一怔随后喜极而泣,“胎记,阿燃,竟真是我儿回来了,想不到时隔多年我还能见这他回来,听他唤我一声娘,原是我多心了,太好了,这下我便是放心了,浔儿,他是你哥哥错不了,太好了,太好了。”薛青晨听罢更是疑惑不解了,怎的小乞丐变成了自己的哥哥。
      待到晚宴时分薛母正式把他介绍给大家,“这位就是承恩伯府的大少爷,大少爷这次回家我不希望有下人乱嚼舌根,议论纷纷。老爷公务繁忙,以后外院由大公子主管,内院由大小姐主管,凡是不尊重公子小姐而阳奉阴违的一律打死或贱卖,都知道了么?”众人纷纷向他行礼,只有薛青晨面色不豫,晚饭只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薛母皱眉道:“你这是又怎么的了,怎的就吃了这么些就不吃了?莫不是你哥哥回来了你不开心?”薛青晨面色一惊,连忙说道:“母亲误会我了,我只是今个和素馨遛马时日头太毒,有些中暑故而头晕食不知味罢了,左右不是什么要紧的,母亲先吃着,我想回去休息。”薛母面色不豫的点了点头,这时赵玄羲,哦,不,是薛擎苍也放下筷子,起身向薛母告罪:“母亲,儿子送妹妹回去。”薛母也没什么胃口,就点了点头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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