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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重生 第一章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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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重生
在薛青晨弥留之际她对着文曼丽冷笑,恍若罂粟花开,“我宁愿不要投胎转世,化作厉鬼也要你不得安生!”随着薛青晨气绝,她眼中的整个世界也模糊混沌了,耳边却传来好似佛祖呢喃之声,“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薛青晨感觉浑身发冷,嗓子也疼痛的厉害,缓缓地睁开眼睛,竟是自己出嫁前的闺房。莫非是自己那庶出的二哥良心发现,袭爵之后把自己接回了承恩伯府?正巧有人推门进来,一身水蓝色夏衣外套月白撒花交领褙子,头梳双丫髻簪珠花的丫头正是当年枉死的舒蘅。莫不是上天觉得她死得冤枉所以把她和舒蘅凑到了一起?舒蘅看见薛青晨醒了,高兴的说:“五小姐醒了,五小姐醒了,舒和快去把成太医开的药端来,舒心快去禀报夫人。”
舒蘅伸手拿起榻上的秋香色素面锦缎引枕给薛青晨靠着,随后又伸手摸了摸薛青晨的额头,“啊,佛祖保佑,阿弥陀佛,小祖宗你可是退烧了,怎的好生生地就跌进抱月湖里?”额?跌进湖里?那不是自己十岁那年被庶出的三姐姐薛霁月和四姐姐薛露白推进湖里的么,那年高烧不退差点死掉,这成太医还是太后派来瞧病的,就是因为这个她才落下个体寒的毛病,导致日后子嗣艰难。要说十岁这一年还真是命运多舛,祖父便是在这一年悄悄地同任家商量了她的婚事,还有就是三年前,自己的嫡亲哥哥薛擎苍保护四皇子去滇州再也未曾回来,
“舒蘅,现在是什么时候?”“姑娘现在是酉时三刻啊,姑娘可是昏迷了好久了。”薛青晨激动地握住了舒蘅的手,“现在可是天宝三十五年,我今年八岁?”舒蘅担心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已经退烧了啊,怎么还有点糊涂啊!“可不是么,姑娘——”话还未说完薛母就由舒和舒心扶着进来了,“晨姐儿,你感觉怎么样?”真的是重生了!竟是回到了八年前,母亲还没有被薛庆隆这个败家子气死,魏姨娘也没有一手遮天,刘姨娘也不敢得意洋洋给她脸色。薛霁月和薛露白怕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福大命大还会醒过来,说真的,她自从那日落水之后终生畏水,可叹她年纪小当年竟没有把薛霁月和薛露白招出来,可眼下重活一世便是再也不会放纵那些欺辱过她的人,头一个就是家里的这两个庶出的姐姐!
“娘亲……”薛青晨大哭一场,薛母心疼得把她搂在怀里,薛母信佛,所以身上总是有着淡淡的檀香,年幼时的薛青晨最喜欢闻的便是这种味道。薛母轻轻拍了拍她,语气颇为严厉:“浔儿,你先别哭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在水边玩么?怎的还一不小心掉了进去,亏得家里护卫及时将你救了上来,你若是出了何事可让我怎么办啊!”语气虽是严厉,可细心听着便听出薛母竟有一丝哭腔,“你哥哥走了,还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就你这么一个孩子,你——”
薛青晨满腹委屈两行清泪流下,“娘亲,是三姐姐和四姐姐把我推下去的!”薛母大惊随后冷笑,“好好好,竟是要反天了,趁着我今日外出盘账竟敢对你下毒手,浔儿你莫要害怕,娘亲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有我在,看谁敢对你下手,你且休息着,万事有娘亲在这。阿燃咱们去一趟端华院——”
薛母气势汹汹的走了,只剩下舒蘅给她喂药。喝完药之后,舒蘅退下,薛青晨缓缓地合上眼又睁开,眼前一片清明。是的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十二年前!屋内的陈设摆饰皆是透露出主人低调的性格,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这应该就是父亲和母亲的正华院了,薛青晨暗暗地想。八岁那年,她给太后献礼获得太后欢心,太后就下令扩建承恩伯府,拆掉了她原来东南角的小楼,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建了一个堪比公主府规模的院子。院子大的甚至还填了一个湖,弯弯如月牙一般,所以就起名叫抱月泉,而且里面有三个楼,皆是富丽堂皇,而薛霁月和薛露白就想住进去。前世时,她们两个威逼利诱薛青晨,最后还把她推进了湖里,还吓唬她不准声张此事,最后她们姐妹就霸占了这个院子。但这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软弱可以拿捏的薛青晨了,就凭借此事,给你们一个教训。
午间用膳之前,薛老太爷把所有人都叫到上房用膳。薛青晨梳了一个双环髻扎了几朵模样可爱的珠花,芙蓉色广袖上衣系豆绿宫绦坠丹凤朝阳玉下着蓝底青花长裙外套了一件碧海潮生的褙子,整个人犹如清水芙蓉一般楚楚动人。
薛青晨先是给祖父请安,随后给薛父薛母请安,喊了在座的魏姨娘刘姨娘,又和薛霁月薛露白见了平礼,但奇怪的是并没有看见庶出二哥薛庆隆。薛老太爷对于薛青晨的行为甚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薛父的眼里也闪过一丝意外,颇为欣慰地看着薛青晨叹道:“晨姐儿是长大了,也知礼了不少。”前世时,她对这个终日走鸡斗狗沉迷犬马声色的父亲不满,他宠信姨娘,溺爱庶出子女,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喝醉时还会对薛母打骂。所以薛青晨看见他也是敷衍行礼,但现在可不行,她要利用这个二世祖老爹斗垮这些后院的姨娘们。
“父亲过誉了,不过是晨儿总是听见父亲教导哥哥们‘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所以晨儿也要像哥哥们一样做个君子!”薛老令公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晨姐儿,祖父问你,若是你的兄长姊妹没有照顾好你,又仗着自己的身形长于你,让你吃亏了又如何?”一旁的薛母和魏姨娘刚想回答,却被薛老令公以眼神制止,这是却见薛青晨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朗声道:“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首孝悌,次见闻。知某数,识某文。祖父,这些大哥教晨儿背过,也解释了其中的意思。”薛老令公伸手颇为慈爱地摸了摸薛青晨的头,“晨姐儿是长大了,懂事了不少,但是祖父也要教会你一句话——”随即薛老令公一扫,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在场诸人,一字一顿道:“嫡庶有别。”众人心中一惊,可是薛青晨却是不明,依旧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问,“祖父,什么是嫡庶有别啊?这个父亲和哥哥都没有教啊,哥哥走的匆忙只是告诉晨儿勤去他立华院的书房学习。”
薛老令公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薛父一眼道:“晨姐儿不怪你,怕是连你父亲都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何意!”薛父一旁尴尬的手足无措,还好薛老令公吩咐侍从准备开饭,席间薛老令公颇为慈爱地关照了薛青晨几句,让薛母备受感动,要知道平时薛青晨这个孤傲冷僻的性子可是十分不招老太爷待见,怎的落水一回反而聪颖了许多。薛母一时走神,却听一旁的薛青晨略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道:“晨儿现在只会念《三字经》《诗经》《孝经》,还有旁的,什么书名也记不清了,只是哥哥读书时,晨儿在一旁听着也不算是读了,不过哥哥还教了晨儿写大字!”薛老令公老怀安慰,“女孩子家多读书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哥哥走了以后你这读的书也不能落下,这样吧,雪芯,你明日往宫里递个牌子,问问皇后娘娘能不能从兰蕙殿拨出一个姑姑给晨姐儿!”
这下该轮到薛青晨吃惊了,这兰蕙殿可是宫里教导长公主公主乃至宗室女子的地方,就相当于皇子们的上书房啊!兰蕙殿的姑姑们年轻时大多都是学富五车的才女,可惜人到中年有的是家道中落,有的是丧夫失子才到宫中教书,礼仪规范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若真是有兰蕙殿的姑姑教,还真不愁培养个贤名出来,这样怕是更有利于自己日后的计划了。
“晨姐儿,吃过饭后,我带你到你的新园子里走走,这家具也添置的差不多了,你也看看顺便自己起个名。”薛老令公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芦笋给薛青晨,“快吃吧——”,这些众人皆是默默不语,忽然薛庆隆跌跌撞撞地进来,衣衫不整面色微醺一看就是喝酒喝醉了。
“呦呵,大家都在啊,呵呵,祖父,孙儿回来晚了!”薛庆隆嬉皮笑脸地跟薛老令公打了个招呼,随后大喇喇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皱眉呵斥道:“薛礼,怎么还不给本少爷上茶,想渴死我啊!”薛老令公皱眉把筷子一放,薛青晨看见祖父这副脸色铁青的模样便知道这顿饭怕是吃不成了。
“你当这是你的慕华院啊,薛礼是大院总管不是你的小厮,你要撒酒疯会你的慕华院去!”薛老令公一摆手拂袖起身从饭桌上起来,沉声说道:“养不教,父之过!白日酗酒,你真是得到了你父亲的真传啊!”一旁的薛父面色惭愧,上前拉起瘫在椅子上的薛庆隆,“你这混账,快给祖父赔不是!”薛庆隆却是一把拂去薛父的手,紧皱眉头面露嗤笑,“祖父老糊涂了不知道,爹爹你还不知么,我这是去和什么人喝什么样的酒?”薛老令公讥笑说:“哦?老夫倒是要听听,你去和谁喝酒了?”薛庆隆得意的冲他一笑,“和我喝酒的乃是大殿下昀臻皇子,他知道咱家有个倾城的妹子,到时候只要把五丫头这么一送,这荣华富贵还能少了咱们家的?这大哥不争气,跑到什么劳什子的地方瞎溜达——”薛青晨回想起来了,原来薛庆隆是这个时候和昀臻大皇子勾搭上的,怪不得祖父赶紧为她订了一个延熹侯府的婚约。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薛庆隆的右脸上,薛庆隆这时人也清醒了不少,只见薛父怒目而视,“不孝子,你,你给我滚回你的慕华院去。”薛青晨在一旁打量这薛父的神色,不知怎的薛父愤怒到脸部扭曲了。没错,这昀臻大皇子重色轻德的名声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可看父亲的神色怎么也不像是因为这个而打薛庆隆啊,薛青晨一时还想不通其中的原由,也只好先放到了一边。薛老令公沉声道:“也不用回慕华院了,先去祠堂反省反省吧,明早再出来。五丫头,你的院子也都整理好了,倒是不用再赖在你父母亲的院子了,看着没什么一会儿就让你的丫头给你收拾收拾搬过去。”
薛青晨看着薛老令公阴晴不定的脸,也不好说什么便低头称是,于是除了被罚跪祠堂的薛庆隆,其余人都往薛青晨的新院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