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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上山 如果怕就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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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喂。”我接起电话。
“下周五再去一趟。”对方开门见山的说。
“为什么是周五?”
“第一,工作日霍军的上下班时间固定,我们可以在寺庙附近等,周末谁知道他何时出门何时回家?第二,我的车周四修好。”
的确,上山下山的小巴都是晚六点就收班,自己开车的话来去自如还是方便些。我觉得她说的在理,“那就这样定了。”
“先去查一下他上下班的时间。”
“恩。”
“周氏兄弟平日里是否很闲?”
“起码比我们这些上班的要闲。”
“你有霍军的照片吗?”
“社长给我发过一张。”
“那就让周氏兄弟在教育局门口守着,看见霍军下班出来就通知我们。”
“然后跟踪?”
“不用,山路上车少,跟踪会太明显,我们其他人赶去归山寺等着便好。”
“恩,那我把这个计划告诉他们。”
“还有,不能确定当天晚上就一定能取证成功,所以要做好在那过夜的准备。”
“恩,我知道了。”
“那周五见。”
“恩,那。。。”本想问问她今天为何没和我们一起行动,但又觉得跟不跟我们一起是人家的选择,我贸然去关心这个干嘛,于是作罢,“那周五见。”
挂了电话,我有种女生的思维比男生要缜密多了呢的感觉。
周五很快到来,我跟同事招呼了一声,提前半小时溜出来。严路歌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我看着她已修复如初的蓝色小车,突然想到还欠着修车钱没给她。
“修车花了多少钱?”我坐上副驾驶问道。
“没多少,2800。”她懒懒的答。
这都赶上我大半个月的收入了。我干笑两声:“你开到前面取款机停一下,我给你取钱去。”
她斜着眼睛瞟我一眼:“这么着急还?改天吧。我不急。”
我没再强求。
绕道去接了修诺舟何陛。周全打来了电话,说霍军开着一辆黑色天籁刚离开教育局。
从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归山寺比从教育局到归山寺要略近一点,不过以防万一,我们一路全速前进。
上山到寺庙刚过六点。庙已关闭,门可罗雀,和周末那派热闹景象大相径庭。为了更高效合理的利用人力,我们把周氏兄弟拆开做了安排,周全在教育局盯着目标,而周谨早早在山上守着,以防目标比我们先到。
此时周谨正在路口徘徊,大概已在此等候多时,看见我们便急切的迎了上来。
“怎么样?霍军还没出现吧?”我问。
周谨摇摇头,“没有,从五点到现在还没有一辆上来的车”,他摸摸略显圆润的肚子腼腆的说,“我们能先吃饭吗?”
我们在原地等到六点半,没见到霍军,到把周全等来了。他坐着当地老乡的三轮,气喘吁吁的下车跑过来,“霍军的车好像没往市郊的方向走,是往市中心开了。”
我们登时全都傻眼了,不会又扑空了吧。
“也许有什么饭局,他也算是个领导,在外吃饭很正常,我们今晚就在这等。”还是严路歌一直保持镇定,吩咐大家先找好住宿、吃饭的地方。
让我感到讶异的是这里的旅店竟全都爆满,于是我们只好找了一家离寺庙不远的民宿,一楼是餐馆,二楼租房,三楼自家用。
口带乡音衣着朴实的老板娘热情的招呼我们坐下,但表示出租房已经客满了,但是他们可以腾出自家用的两间房给我们住。
“哎哟,你们放心,我把房间都打扫干净,都给你们换上新床单被罩,不会脏的。”老板娘见我们有些犹豫,立刻说到。
“多少钱一晚?”我在前面几家旅店看的价格都是150元一晚,想着这家民宿应该差不多100元就到头了。
谁知这老板娘竟狮子大开口,“300块。”
“你这是坑谁呢?我们可不是什么远道而来的游客!”何陛讲起本地方言,和那老板娘讨起价来,“150,150!”
那老板娘不吃他这一套,“现在的住宿紧张的很,我给你们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你们还是6个人住两间房,平均下来才一人100块,不能再便宜了。”
不想这山野村妇还挺伶牙俐齿,谁让我们无可选择呢,只好硬着头皮住下。
于是留下一人在门口盯梢,剩下几人去房间放行李。男生一间女生一间。于我来说,所谓的行李就是一套睡衣,一个充电器。而严路歌的行李箱内则是一堆令人咋舌的化妆品。
她绕着房间巡视了一周,连连蹙眉,最后很轻蔑的看了一眼并不算大的大床:“今晚我们俩睡这?”
我一摊手,虽然我也非常不习惯和别人共享一张床,但不至于像她表现的如此排斥吧,心里莫名生出不爽,就像被人嫌弃了一样,于是道:“不然呢?你想和谁睡这?”说罢便先下楼去了。
初秋的夜已有丝丝凉意,我们在一楼点了几个热菜一个火锅,边吃边等。这里离寺院不远,也利于观察。老板娘依然热情,附送了两盘野菜。
“你们看这山里人多朴实,这野菜放在市里的餐馆可贵呢!”何陛津津有味的品尝着美食。
“朴实个什么,刚刚还在宰我们呢,你那么快就忘记了?”修诺舟小声说道。
何陛看着远处正在忙活的老板娘,“哎,无商不奸嘛,人家做个生意也不容易。”
我看着锅上袅袅升起的白烟,无心再听他们斗嘴争执。
思绪随着水汽忽浓忽散,好像也有那么些刮着凉风的傍晚,我和另一个人围在小火锅前下着自己爱吃的菜,对方一直往我碗里夹菜,我一直埋头在吃。他突地弹一下我的脑袋:“慢着点,能别那么狼吞虎咽饥不择食吗。”我抬头,看见他微笑的眼在白色蒸气里闪烁。
“我虽然饥,但还是择食的,”我边说边从碗里挑出一坨恶心的五花肉放到他碗里,“你才是饥不择食呢!”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笑意更灿,夹起来便一口吃了进去:“我就是饥不择食了怎么着。”
那笑意带着狡黠却又含着傻气,轻轻在白雾里盘旋,看不清也抓不住。
。。。。。。
“喂,田怀忧!”直到身边人撞了下我,我才从思潮中回过神来,抱歉的看着大家。
“你发什么愣呢,这菜都要见底了,你一口都还没吃呢!”何陛问道。
“你管别人呢,吃好自己的就行了,咱们家小田田自来就饭量小,吃两筷子就饱了。哪像你,猪一般的食量。”修诺舟推了下何陛,把话题岔开了。
我心知在场唯一解我思绪的只有修诺舟,对于苏文的死,在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而对于我和苏文的曾经,亦没有第三个人知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近十点,耐心的老板娘已经扫了好几遍地,无声催促我们尽快离席,而我们也不好意思的续点了七八道菜了,厨师都炒困了,但要等的人还没有来。
难道我们的计划还是落空了?这进出寺院明明就眼前一条路,莫不是对方今晚恰好不回来?
正当大家失落失望之时,一束光亮由远及近向我们靠近。一辆黑色天籁停在了餐馆门口,从上面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老板娘迎上去:“霍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晚?”
男子很有礼貌的笑了笑:“今天有点事耽误了,您这现在还有菜吗?”
“有,还是老三样吧?今天啊幸亏有几位客人还没走,要不我们早就打烊了。”老板娘边说边跑进厨房准备。
男子听了朝我们这边略微点了下头,笑了笑。
他就是霍晓明的爸爸?我有些不能相信,眼前这个举止谦和相貌堂堂的男子会是一个虐待自己孩子的人。
大概过了十分钟,饭菜被打包好拿了出来,男子给了钱,礼貌的告辞,又上了车。而在这十分钟里,他不断的在看表,像是急着回去。
修诺舟和何陛见状赶紧先跟了过去。我们随后付了帐,老板娘有些纳闷:“你们这么晚了还要到哪去啊?这山上荒无人烟的,你们可别乱跑。”
我随便扯了个谎:“我们每天晚上都要跑跑步锻炼锻炼,不会跑远的。”说完几人速速离开。
看着修何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寺院侧面小巷,我们加快步伐赶上,融进一片漆黑。
今日无月,回头看看不远处餐馆的白炽灯光还有寺前挂着的两盏橘色灯笼,突然觉得有些诡异而凄凉。而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巷道,更似藏着诡物,伴着悉悉索索的声响,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怕就拉着我。”严路歌的声音轻轻在耳边散开。
“我才不怕。”我嘴硬道。说罢,就下意识的拉上了一只冰冷的手。果真高冷的御姐必定有双冰冷的手,看来小说里的情节不全都是骗人的。
只是,这手的关节骨似乎有点大啊。
“哎呀,是谁偷摸我的手?!”身边突然响起一阵怪叫,接着我的手被甩开,而后又是一阵“哎呀”“哎呦喂”的叫声,像是谁碰到了什么,什么又踩到了谁。
直到手机散出的光把四周照亮。才发现何陛坐在地上,周氏兄弟也倒做一团,我和严路歌直直站着。
我心里大囧,刚才怕牵到的是何陛这个不要脸星人的手,怕他又追问是谁碰了他的手,我便赶紧抢先一步问道:“修诺舟呢?”
何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这里黑乎乎的,我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应该是跟上去了。”
“那我们。。。”
我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修诺舟的声音:“不用跟了。”
他从暗处走来,似有些懊恼:“那边有个停车场,他把车停进去后又拐到这条巷子里,太黑了,跟丢了。不过从飘散的菜味判断,他应该是往更深处走了。”
“去看看。”严路歌让大家把手机都打开用来照明,先去停车场观察了下。与其说是停车场,不如说就是一个小院子,里面停了六七辆车,大都是中等级别的车,还有一辆揽胜。这还真是娇屋藏金啊。
之后又折回到黑巷子,往深处走去。
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我觉得这仿佛是条没有尽头的路,微弱手机灯光照着崎岖路面和高大泛黄的院墙,好像世上除了这两个景物再无其他。
“我们,我们回去吧,这么黑的天也查不到什么。”周氏兄弟似有些胆怯,不愿再往前。
“说的也是,不然我们明天早点过来看看,对方也是要吃早饭的吧,他从这进去肯定也要从这出来。”何陛也开始打退堂鼓。
我和严路歌对视了一眼:“要不你们先回去,我们再走走。”
于是剩修诺舟我和严路歌三人继续往前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