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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摩擦 眼看着这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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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月黑风高,这偌大的院子里散发着寂静却糜烂的味道。我幻想起电影里的镜头,什么花季少女被恶狼困至阴森小巷、绝□□深夜遭歹徒围堵。
为何女生总是凌弱?特别在夜里总是形同鱼肉任人宰割?难道这夜,是专为欲望准备的?
眼前这秃顶老头正涎着口水,两眼放绿光,双手躁动的相搓着,像极了捕食中的狼。
只可惜我非小羊,怕是要让他失望了。
我在心里嗤笑这世道人心叵测,地位堂堂之人内心如此龌蹉,也可怜他一直受人敬仰,装作虚怀慈祥之模样,不知累不累。
该忍的也忍了,该问的也问了,既然无果,便算作我徒劳吧。我抡起右手,正欲了结今晚的荒唐。
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一抹熟悉的声音:“葛叔叔,您在这干什么呀?”
我回头,看见一身洋装的江予晴。她见到是我,便朝这边走来:“田怀忧,你怎么也在这?”
那葛局长被打了招呼本有些愠色,这下江予晴又表示认识我,他脸上瞬时又僵住了,“你,你们认识?”
江予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过来挽住我的胳膊,“不止认识,还熟的不能再熟。她是我妹。”
“啊?!”葛局长嘴角抽动几下,狩猎的狼一秒钟变摇尾乞怜的狗,他挤出一个极其让人作呕的笑容,哈着腰眯着眼看我,“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怪不得觉得田老师您气质非凡,原来是江局长的千金啊。”片刻过后,他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略带疑惑的问江予晴:“我竟不知道江局长有两个女儿,那田老师怎么姓田?”
江予晴把手搭在我肩上,“她呀,是我爸的继女。”
我真是服了江予晴,妓女是什么鬼!有必要说一个如此让人误解的名词吗!
果然,那葛局长瞪大眼睛又是一脸惊异。
“咳咳,葛叔叔,我说的是继续的继,”江予晴意识到不妥及时解释,“不过我爸对她可比我这个亲生的还要好。”
“这样啊,”葛局长有些歉意又有些惧怕的看着我,“田老师,刚刚真是不好意思,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啊。”
“什么不好意思?刚刚怎么了?”江予晴纳闷的问到。
我看这秃顶老头一脸紧张,额前已冒出油腻腻的汗,也无意再揭穿他什么,于是告诉江予晴,“没什么,就是刚刚请教葛局长一个问题,他不方便告诉我答案罢了。”
“霍军住在市郊归山寺,他信佛,常在那。”怎料那葛局长立刻作了答,随即匆匆告辞。
我不禁在心中感叹,什么巧舌如簧、出卖色相、费尽思量,都不如一个“硬关系”来的有用。
“那色老头跟你说什么呢?没对你怎么样吧?”葛局长走后,江予晴问到。
“没什么,”我笑笑,“你怎么叫人家色老头?”
“我爸经常跟他在一起吃饭,我一看就知道他非善类。”
“那你爸现在也在这吃饭?”
“恩,这家店很受高官富商的欢迎,他现在还在里面打麻将呢,我来充当专职司机。”
“什么司机,我看就是监视你爸的小尾巴。”
“诶,什么监视,妈不放心爸,怕他在外面喝多了,才让我跟着,这叫关怀好不好!”
也是,江予晴从小就爱跟着他爸到处蹭饭局,大概已经习惯了吧。
她见我没继续搭话,怕是以为又说到我的不悦之处,便伸手揪了一下我的脸。
我拍掉她的手,故作不耐烦,“你能别对我动手动脚吗?”
她却露出温暖笑容,“我爸估计要打到凌晨一两点,不如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时常觉得江予晴的笑容是有温度的,是那种可以触碰到感知到的,就好比手捧一杯温水,或沐浴冬日暖阳。
“不用你送。”我的嘴却远比心坚硬。
她敛住笑,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无辜表情,微低着头,“你讨厌我爸也就算了,能不能别连我也一起讨厌啊?”
我晓得她熟知我的软肋,无奈叹口气,“让你送。先去跟你爸打声招呼吧。”
她听了立刻换回笑容,“那你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我点点头。平日里总觉得她傻傻的,可为何我还是总被牵着鼻子走呢。
驱车离开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十二点,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我坐在副驾上盯着雨刷,几乎要晕睡过去。
手机却连珠炮似的响了起来。我打开看,是几条短信,是修诺舟和何陛发的,内容大都是:怎么样了?搞定没?问出来没?怎么不回话?。。。等等,时间都是十点左右,那时我正在KTV包间,也许是信号不好,导致现在才收到。
我回拨给修诺舟,电话那头迅速被接起,“我的姑奶奶,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是要急死我们呀!”
我听出对方的焦急与担心,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我没注意手机。”
“真是服了你,你现在在哪?完事了没?”
“恩,在路上,你们呢?”
“我们也在路上啊。”
“啊?”
“啊什么啊,我们正去找你的路上呢!你说的那个什么农家乐怎么这么偏僻呀,你现在具体在什么位置?”
具体位置?我看了看导航,上面就画了一条路,连路名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现在具体在哪。”
“那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或物体?”
我观察了下车外,除了黑就是黑,车头大灯孤单的照在水泥路上,前方似有一个路牌,上面画着急弯的标识。
“哪里有什么建筑,我现在正要过一个急弯。”
我刚说完,对向突然照射过来一缕强光,江予晴一个急刹车,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车停了下来,但好像还是碰上了什么东西。
我们急急的下了车,发现对向行驶过来的车和我们的来了一次亲密接吻。
只是这车,怎么看起来有些面熟,我盯着眼前这辆前脸被挤压的凹进去的宝蓝色POLO揣测着。
不一会,POLO的驾驶室打开了,一只蹬着黑色高跟的腿伸出来,我心道是她?
果不其然,严路歌立在我面前冷冷的盯着我,修诺舟和何陛从POLO的后排跑下来,看见是我仿佛开心的忘记了这是一场车祸。
这差别怎么这么大呢?我很疑惑。
“哎哟,原来是小晴晴的车呢,我说是哪个不长眼的马路杀手,看见是你,我也就理解了。”修诺舟站到江予晴身边。
江予晴翻他一个白眼,“你个死人妖,见到你准没好事。”
“哎,这位美女是谁啊,快给我介绍介绍!”何陛也凑过去。
“去,我们家小晴晴才没空搭理你呢。”
那边的三人斗嘴斗的似乎很享受,完全忽视了我方两员大将,我和严路歌呆立在细雨中都快要睡着了。
最终严路歌先做出反应,她走到车头观察了片刻,瞟了我一眼,接着走向江予晴,那两个不要脸星人似感受到了不详之气,乖觉的闭嘴退下。
踏着高跟的严路歌比江予晴高一些,她在江予晴面前站定,面无表情的说:“3000。”
江予晴有些茫然:“什么3000?”
“修车费。”严路歌淡道。
“为什么是我赔?”
“你不赔我,难道让她赔?”严路歌看了看我。我怎么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呢。
怕她们俩发生口角,我便过去想调解一下,只是看着严路歌一脸淡漠疏离,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
严路歌接着说:“你的车占用了对向车道,而且在弯道你没有鸣笛也没有变换灯光,速度我猜也超过了40,你的行车记录仪上查得出来。”
“你,你不是也没鸣笛?”江予晴皱着眉,似乎自知理亏。
“对,我只是没有鸣笛。”
江予晴无以反驳,显然在气势上已败下阵来。
但严路歌并无放弃进攻之意,“你的车,应该上了保险,你是选择找保险公司花时间走程序理赔呢,还是选择就地私了?”
我看着严路歌步步紧逼,江予晴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发声:“你们互相撞了对方,都有责任,不如大事化小吧。”
严路歌转头望着我,“如何化小?”
“打个折?”
“对,大家都是熟人嘛。”修诺舟也过来劝解。
“熟人?”严路歌挑起一边眉毛。
“对呀,很熟。”江予晴顺势搂住我的胳膊,“她是我妹。”
“你妹?”
“你妹!”
。。。。。。
这样也能争吵起来我也真是醉了,此时还正下着小雨,眼看着这雨势也无法熄灭两人间的花火,我连忙挡在她们中间,“这钱我来赔。”
我这一嗓子让大家都缄口了,严路歌也没说什么,转身上了车,调头扬长而去。
丢下修诺舟何陛只好上了江予晴的车。
“那女生是谁啊?”坐回车上,江予晴问到。
我想了想,回答:“一个学妹。”
“你学妹可真厉害。”
“她就是那个样子,你习惯就好。”修诺舟安慰到。
何陛立刻掺和进这个话题,“严同学她啊,真心难相处,刚刚我们俩坐她的车,她几乎都不说话,你去主动搭话吧,她又爱理不理,那气氛呀真是冷到极点,可把陛下我难受死了!”
“人家心里正焦虑着呢,当然懒得理你。”修诺舟反驳。
“她焦虑个什么?”
“我说陛下啊,也就是你没心没肺,我和小歌歌当时都在担心小田田呢,谁顾得上理你呀!”
何陛不满的叽歪了一阵,“反正她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很难沟通,很有距离感。”
天空仍洒着连绵不断的细雨,细细瞧着,如一根根银针坠落。有的事物,看似锋利,其实,不过遇温化水吧。我摊开手掌,接下一缕缕银丝,如是想着。
江予晴把我们送回家后,便又返程去接她老爸了。也真是辛苦她,一番好年华却整日跟着她的高官老爹混迹声色场所,看似,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和天地呢。
是夜,我们三人聚在一起讨论。何陛和修诺舟认为应趁热打铁,明天就去那归山寺瞧个究竟。我却认为,此事应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制定一个计划。
“计划不如变化快,这事我看根本不用商量,既然都知道地址了,就去那守着便是。”何陛执意速战速决。
“我们大家周一到周五都要上班工作,只有周末有时间,明天是星期天,若明天不去,就又要等一个星期了。”修诺舟也有理由。
我把大概的情况短信告知了严路歌,希望她能有一个好建议。但等了许久都没有回音。于是作罢,顺了那两人的意。
次日,坐了一小时的公交又转了一趟小巴才来到那传说中的归山寺。这座寺庙不大,但因悠久历史而小有名气,香火旺盛。又逢周末,往来游客络绎不绝。
我、修诺舟何陛周氏兄弟五人盲目的在寺庙周围转了一圈,也不知从何找起。最终何陛拦下了一个和尚,问他可知这庙里有长住客。和尚说庙里只有供僧侣休息的地方,外人并不能住。
这就奇怪了,难道这霍军并不住寺里,而是住在这寺庙附近?
放眼望去,这寺庙周围尽是些卖纪念品的小店铺,旅店倒也有两三家。于是我们走访了几家旅店,也没问到什么线索。
一天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耗完,没找到目标人物,也没确定目标住所。大家都如打了霜的茄子,没了精神。
晚上回到家,我又把今天的情况短信发给了严路歌,毕竟她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一员,有权利知道案子的动态。可是从七点等到十点,还是没等到她的回音。
难道是生气了?我猜测着。可是何气之有呢?正当我努力回想着有可能触怒她的种种细节时,手机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