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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二个受害者 ...

  •   都说要好好珍惜当下,因为你不知道死亡和明天哪一个会先来。可我们依然轻易的被负面情绪控制,争吵、误解、自卑、纠结,不休不止,珍惜总在失去之后才懂得,释怀总在痛过之后才领悟。你会渐渐发现,你曾经撕心裂肺失魂落魄的痛哭的缘由,在生命面前,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当看见密密麻麻的人群和警车围在岩石咖啡门口时,我几乎喘不过来气,心跳仿佛也停止,我突然回忆起小时候看着爸爸被撞飞倒地,也是有如此多的人围了上去,我却远远站着不敢往前踏一步,直到刺眼的鲜红的血液越过路人的鞋子顺着水泥路流淌出来,流进我的眼里脑里心里,我才第一次品尝到死亡的滋味。那是罪恶。
      “田怀忧!快过来!”修诺舟已跑过去围观,他站在人群中阴沉着脸向我招手。
      如果让我选择,我要选择回去睡一觉,如果结局注定是失去,我宁愿这一切都是大梦一场,我不要去参加什么侦探社,我不要去调查什么虐童案,我不要去结识那么多人,我不要,去认识她,如果她只是过客,我宁愿她从来没来过。
      “你还在发什么楞!都什么时候了!”修诺舟走过来大声喝到,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我。。。”我的心颤颤巍巍在发抖,不敢问那躺在地上的人是谁。
      “我草!是谁他妈的这么禽兽不如!”我听见何陛在人群中尖叫。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在看什么?我能去看看么?”苏文站在我身边问我。
      “不要去看。”修诺舟替我回答,“你会受不了,好好在这待着。”他紧接着重重叹口气,“这么年轻就死了。。。”又看看我,“你不去看一下么?好歹相识一场。”
      我的心咯噔一下,好像丢了块巨石进去,砸的我支离破碎,什么叫好歹相识一场,我和谁相识一场?
      “算了,你还是不要去看了,太惨烈了。”修诺舟拍拍我的肩,“你脸色不太好,回去吧!”
      “谁?”我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胡乱猜想,不会是她决不会是她我意念着。
      “跟你同在一个店子里的。。。”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毛毛。”
      毛毛?!我庆幸不是她的同时,又陷入震惊与难过。
      急忙挤进围观群众。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实的近距离的观察死者,确切来说,是观察一具尸体,她已面目全非,衣不裹体,四肢如同被折断般呈现扭曲姿态,身上脖子上脸上到处都是深红的划痕,我捂住嘴,忍住想吐和大哭的冲动。
      旁边有对老夫妻正痛哭流涕,应是毛毛的父母,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在这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被害。
      我无法想象,她是遇上了怎样的一个恶魔。
      现场早已被拉上警戒线,穿着警服的人拍完照后,毛毛被搬上车。我目送她最后一程,这个甜美的贪吃的可爱的丫头,就此消失在这个充满罪恶欲望的世界里。
      这是第二个,我身边的受害者,我死握着拳头,盯着地上的斑斑血迹,这个杀人犯,一定要让他血债血还。
      这次毛毛的死带给我的冲击不比小夏的少,但我比上次冷静,因为在确认苏文不是凶手之后,我便知道还会有人成为这个恶魔的目标,只是没料到这么快,也没料到又是我相识之人,更没料到凶手会直接置人于死地。
      看来这个凶手的目标不仅是学生,而是在这条街上的每一个人。
      我向对面奶茶店的目击者询问了具体情况,原来咖啡店门口不是第一现场。据他所述,毛毛的尸体是今天中午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突然从对面楼顶上,也就是咖啡店楼顶掉下来的。尸体并不会自己往下蹦,而是有人扔。
      咖啡店的天台几乎没人上去过,因为这条街上的商铺多半都是本地人自家的二三层小洋楼改建而成,要到楼顶也很容易,洋房的背后通常都有可直接爬上去的天梯,自己住的话可在上面养些花草或晒衣服,租出去的话一般都荒废在那里。
      我顺着梯子爬上去,天台很宽阔,也被拉起了蓝色警戒线,上面留着些许久不用的杂物,破烂的凳子花盆纸盒,还有大概是从别楼丢过来的垃圾,苹果核易拉罐看起来都经历了漫长的风雨洗礼,在天台最里侧的地上,有一大摊快凝固的血迹,毛毛身中了那么多刀,该是血流成河,这里应该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我仔细观察每个角落,在一个纸壳下发现了半个烤红薯,看起来挺新鲜,毛毛平日里最爱吃红薯,看来这个犯人对毛毛来讲,并不是十分陌生,所以她才毫无防备的跟他上了天台,兴许还边吃着红薯边跟人家聊天。
      从血迹的状态和常理来判断,毛毛被害的时间应是昨晚,不过有一点我不是很理解,凶手作案后,一般都会多多少少的清理犯罪现场以掩盖真相,而这个罪犯不但没有破坏第一现场,反而故意在大白天把尸体扔下去,仿佛唯恐别人不知道死了人一样。
      “卧槽邪了门了!”楼下突然传来吵闹声。
      我下去,只见海哥正带着几个小弟和几个警察争吵。
      “你们他妈到底行不行?”海哥指着一个小警察的鼻子破口大骂,“上回的案子拖到现在都没动静,这回又弄死个人,你们到底干什么吃的?”
      小警察有些无奈:“这位大哥你别激动,破案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得有一定的程序。”
      “程序个屁!他妈的老子地盘上的人都被吓跑了,你让老子怎么做生意!这损失谁来负责?是你们这群鸟公安吗?”海哥越说越气愤,撸起袖子就要打那警察,被他的几个小弟拦住了。
      看来这海哥也是深受其害。
      “鸟公安?谁是鸟公安?”江父从一辆刚刚开过来的警车上下来,恰巧听见这句辱骂。
      海哥见到江父,也许是被他摄人的气势镇住,立刻禁声灰溜溜的走了。
      “你在这附近打工?”江父走到我旁边问我。
      我与他一年见不上几次面,也说不上几句话,他也知我对他心存芥蒂,通常也不主动搭理我。
      我看他双鬓已有些泛白,额前也长出皱纹,表情一贯的严肃坚毅但远不如年轻时那么威猛,想想他做我继父十几年,我却从没给他过好脸色。
      我不回答,他便当默认,“以后得小心点。”他说完这句话就驱车离开。
      难不成他是特地跑来嘱咐我的?是因为担心我?
      好吧,我接受了。不知何时我的内心不再包裹着厚厚的壳,变得有些柔软了。
      咖啡店如今变的空荡荡的,厨师刘海和小强情绪低沉的站在门口,脸上阴霾一片。修诺舟何陛和苏文正坐在里面等我。
      “昨天毛毛有什么异常吗?”我问站在门口的两个人。
      “没有,”小强摇摇头,“昨天没什么生意,严老板也没来,我们七点就关门了,关门前毛毛还好好的,没想到今天就。。。”
      “那她有没有说要见什么人,或者准备去干什么?”
      “没有,她就说饿了要去吃东西。”
      从咖啡店工作之初到现在所见闻的事情在我脑海里一一闪现,我心中早有怀疑对象。
      只等找到证据。而这证据搜集起来极其困难,我并没有专业工具与手段,所以最直接有效的方式,便是引蛇出洞。
      一月二十日,下起了大雪,早晨八点十五分,我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突然眷恋起被子的温暖,脑里突然闪现出如果有人为我做上一份热腾腾的早餐该有多好啊的想法。
      谁不想有个伴呢。
      挣扎了半天爬起来,穿好衣服扎好头发,照照镜子里的自己,脸好像又尖了一点,眼底发黑,眼神呆滞,好憔悴。还是化个淡妆遮一下吧。
      今天是毛毛去世的第三天,我没有去参加她的追思会,她的肉身大概已经化成空中的一缕青烟。这也是我独自在学校附近游荡的第三天。我经过大门禁闭的岩石咖啡,来到小吃一条街上,因为大部分学生都放假了,这里的商贩所剩无几。
      “拿个红薯。”我又买了一份烤红薯,不知毛毛在死之前是以怎样的心情品尝着食物,是否还在憧憬着第二天该吃何种美食。
      烤红薯是我用来取暖的,而不是吃的,事实上这几天,我几乎都没怎么吃饭,茶不思饭不想就指的现在的我。可能是毛毛的去世对我的影响过大,还有可能是我的生活突然变得空虚没有寄托,至于为何空虚无寄托,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学校里游荡,累了就坐下来喝口水,休息好了又继续走,校园里的路,校园外的街,来回穿行。
      一直到天黑,地上薄薄的雪堆积成了厚厚的,踩起来吱呀吱呀作响。
      难道是我不够诱惑人?那色狼怎么还不扑来?大概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有我这般的想法。
      我搓搓手,一到晚上,气温下降的异常凶猛,这样的天气,大概色狼也会选择回家冬眠吧。
      估计又是徒劳的一天,我丢掉捂在手上都快结冰的红薯,准备返程。学校门口的街上此时已没有任何一家商贩了,只有一两家网吧的灯还亮着,也没有行人,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只剩我形单影只,凄凄惨惨戚戚,“阿嚏!”只穿着夹克的我忍不住流鼻涕。
      “哐当”突然一声响,像是身后有谁踩到了易拉罐上。我回头,一个人影都没有,而墙边的地上的确有几个空瓶子躺着。
      难道是风?我心里生出些警觉,继续小心的往前走,并仔细聆听着四周的动静。
      “吱呀吱呀”,身后似乎总有很轻的脚步声,难道是凶手上钩了?我沉住气,继续往前走,道路两旁的路灯年久失修,要是在往常,两边商铺的灯光会照亮整条街,而此时,没有一家亮着,到处都充斥着漆黑与萧条,寒风呼啸如野兽低嚎,而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恶魔,正如影随形的跟着我,我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滴滴”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我拿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彩信,打开看,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五个歪歪扭扭的血字写着:不要向后看。
      这,这不是那部电影里的情节吗。
      我不禁汗毛竖起,心跳加快,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给我开这种玩笑?
      人就是有种强烈的好奇心里,不让干的偏偏想试一试,我下意识的机械的扭过头,静待眼前出现何种三头六臂的怪物。
      果真,一个矫捷的黑影如同一道闪电想我扑来,我惊的倒退几步,差点抽出包里的水果刀。
      “喵~”结果却是小花猫。咖啡店关门了,它估计又变成流浪猫了。
      你可不能打扰我破案。我心里这么想着,摸了摸它的头,继续往前走,它也跟着我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来,回头盯着浓稠黑暗中的某个角落,它碧色眼球中的黑色瞳仁忽而紧缩成很小一点,仿佛看到了可口的猎物,片刻过后箭一般的跑走。
      看来果真有人在我后面。我死死捏着手机,走到这步了绝不能退缩。但我改变策略,绕道走回了学校,那里摄像头多,若是能把对方引入一栋教学楼,就更能清清楚楚的拍下整个过程。
      学校进入假期,就如一座空城,一片死寂。地上的积雪让我行走起来并不轻松。
      经济管理学院的教学楼相对较新,里面配备了诸多监控,重要的是这栋楼并没有上锁。我快步走进去,往常充满书香与青春气息的教学楼此时变得阴森幽暗,长长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不归路,每个教室的门似乎都紧锁着,走廊尽头的厕所时不时传出滴答滴答的水声,在我听来犹如罪恶将至的倒计时。
      我调整呼吸,拿出事先备好的水果刀,准备迎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要么正当防卫对方受伤,要么我被伤害罪行被拍。
      想想自己也真是有些飞蛾扑火的悲壮呢,这么以身犯险是为了什么。维护宇宙和平之类的话我说不出,我只求周围的人能平安。
      耳后的脚步声轻缓,在我听来却步步沉重直踏我心,我在走廊拐弯处停下,静待对方到来。
      然而终究是我低估了阴暗的本性,走廊上突然传来尖锐物体摩擦着墙的声音。
      看来罪犯已要现行,他懒得再躲躲藏藏,他已大方的拿出凶器,罪行昭然若揭,准备新一轮的杀戮游戏。
      我一时间僵在原地,到底是逃跑还是对战?
      吱吱的刺耳的摩擦声愈来愈近,我几乎能听到恶魔狂妄的贪婪的渗人的奸笑。
      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小夏浑身缠着纱布的样子、毛毛躺在鲜红血泊的样子,她们经历的惨无人道的摧残,我将要再经历一遍么。
      我满身冷汗,内心冰冻到极点。
      那摩擦声已近在咫尺,一个转弯便能至我于死地。我握着刀子的手开始发抖,就在这千钧一发的要命之际,黑暗里突然伸出一双手,把我拽进身后的教室里。
      只凭嗅觉我已知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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