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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醉酒 酒后吐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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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苏文闲逛了一上午,回医院的时候,见修诺舟带来了午餐,我偶尔会庆幸有修诺舟这样的朋友,平日互不干涉,有困难时会义无反顾的提供帮助,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吊儿郎当,言语也相当不正经,但我知道,他是我们侦探社几个人中最表里不一的一个。
三人吃罢午餐,苏文便睡了。
“你喜欢这小子?”修诺舟斜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的看着沉睡中的苏文。
我摇头,要说喜欢那也是曾经喜欢,现在么,也可能还残留着一些情感,毕竟苏文是我第一次爱的人。
“那就好。”他恢复嬉笑,“本帅还有机会。”
“有机会去死。”我赐他一记眼刀。
修诺舟下午还有班要上,领走的时候给了我一部手机,说是从苏文换下的那身脏兮兮的衣服里搜出来的。
我拿着手机摆弄了一阵,可能是没有电了,按什么键都没反应。这手机既然在苏文兜里,那么里面应该有一些关于他的线索,当务之急是找个充电器。
我看苏文睡得正香,便嘱咐护士看好他,待他醒来后通知我。自己则离开医院,去了离这里不远的岩石咖啡。
其实充电器哪里都可以借到,医院里的病人医生那么多,要找个充电器很容易,但是,我还是给自己找了这个牵强的理由,为的只是去几天没去的咖啡店看一眼。
“田姐姐,你去哪里了啊,我好想你啊!我还以为你辞职了呢!”毛毛见了我就飞扑上来。
我的确被辞职了,我对她笑笑,接着向店里张望,下午两点的店子里没有一个客人,只有厨师刘海正趴在桌上酣睡。
“你们严老板呢?”我问。
“不在啊,今天没有来。”毛毛摊摊手,“你们都不来,可把我无聊死了。”
原来她不在。我心里有些失落,确切来说,不是有些,是很非常十分特别。
我叹口气,算上今天,已经五天没见到那位冷面大神了呢,其实我内心早就生出想念,但总自我解释成突然离开朝夕相处的人的不习惯之感,可这不习惯之感还真难捱呀。
“怎么了田姐姐,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毛毛关心到。
看来我喜怒不行于色的功力大不如前了,我扶额,“头疼。”
“那可怎么办呀,疼的厉害吗?有药吗?”
“药,只有你们严老板有。”
“不会吧,难道严姐姐跟电视上演的一样,逼迫人吃下毒药,拿解药当威胁,让人当自己的下属为自己卖命。”她的脑洞还真大。
我干笑:“差不多吧。”
“差不多?”身后突然响起那个盼望已久的声音。
我回身,见严路歌穿着黑色毛呢大衣立在门口,“逼迫人服下毒药?”她沉着脸走近我。
我后退两步,“没有,没有逼迫,是我自愿。”
我自投罗网,我自甘堕落。
她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似乎不太愿意再进行这个话题,“你来干什么?”变回冷冰冰语气。
“我。。。”
“不是说债已还清,不用再来店里帮忙了吗?”她走进收银台,给自己开了一瓶水。
“我又不是来店里帮忙的。”对于她这般漠然的态度,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就算没有一个想象中的拥抱,也好歹赏个笑脸吧,果真是人走茶凉吗?
“那你来干嘛?”她继续不带感情的询问。
唉,我在心里叹口气,想说只是找个借口来看看你。
“我来借充电器。”我拿出手机,“这个手机是从苏文的衣服里找到的,或许里面有些线索,但是没电了。”
她一定也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只是好心没揭穿我。“充电器在楼上,我去拿。”
“我也有啊,我的借你。”没想到毛毛非常慷慨的拿出自己的。
毛毛啊毛毛,你怎么这么多事呀。我心里嫌弃的不行。
“我就要用你严姐姐的,只有她的跟我的匹配。”我一本正经的告知毛毛,并用眼神警告她别在插嘴。
毛毛吐了吐舌头,知趣的禁声。
严路歌瞥我一眼,便上了楼,我也跟了上去。
二楼供她休息的包房也重修了一番,里面的床被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布艺沙发,进门的鞋柜也没了,替代的是一个放满各种洋酒的酒架。
我把手机充上电,便来到酒架旁仔细端详起上面的各种酒。红葡萄酒白葡萄酒朗姆酒威士忌芝华士xo,应有尽有。
“你又喝不了酒,搞那么多酒干什么?”我好奇问到。
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瞟我一眼:“我愿意。”
好吧,这个理由太让人无法反驳了。
“其实这都是丁铛给的,我懒得往家里拿,便放在这。”她又接着补充到。
我一听,心里又泛出些酸味,人家又送东西又帮忙搞定□□的,我却什么也没给她过,相反还找她借钱,她还送我一个指环一台摩托,真是相形见绌。
“看来社长她,很喜欢你么。”我拿起一瓶82年的拉菲。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只是起身从桌上拿来两个高脚杯,“想喝么?”
这一口就值上千元的酒谁不想喝,她不等我表态,就拧开了酒瓶,倒了半杯给我。
本想保持矜持,但在她的面前还是泄了气。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我不是品酒师,对红酒也无多么高深的见解,也尝不出这杯里酒和超市29块9的长城干红有多么天差地别的差距,虽然价格真的是天差地别,只是觉得自己在喝人民币,很奢侈很玩味。
她自己拿着杯子却没有倒酒,而是倒了半瓶怡宝在里面。“喜欢就拿去吧。”她把那瓶拉菲放到桌上。
虽然这不是我送她的礼物,但换做任何人,知道自己送的东西被人转手又送走,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我心里有些介怀,她对于别人所赠之物的态度,是不是对于任何一份馈赠的物品或情感,她都是这么不在乎?
“既然你不喜欢,为何要收下?既然收下了,为何又不要了?”我看着那张始终淡定自若,波澜不惊,平静如水的面容,读不懂她深藏着的情绪。
“我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她抬眼与我对视,那美丽双瞳里似有澎湃热潮将要翻涌出来,却又生生锁住,“重要的是,你喜欢。”
我偏过头,下意识饮了一大口酒。人家社长送你酒,干嘛又跟我扯上关系。
她轻叹口气,又走回沙发懒懒坐下:“这上面的酒,你随便喝吧。”
既然人家都不把丁铛送的东西放心上,我又跟着瞎操心什么,喝就喝。
于是我把酒架上的几乎所有酒都品尝了一遍,辣的咸的苦的甜的,加上我自带的醋酸,这感觉,就好比吃下老干妈冰淇淋拌糖醋苦瓜,太劲爆了。
多重酒精在我胃里混杂反应,最终产生了不可抑制的眩晕与困。我是千杯不醉来着,但在这多元化的攻击下,还是最终告负。
“严。。。严。。”我开口发觉自己的眼耳鼻舌已不太听使唤了。
严路歌走到我身边扶住我:“你也会醉?”
她的身影在我眼前变成好多个,我揉揉眼睛竟越揉越多。
“到沙发上躺一会吧。”她把我搀到沙发上坐下。
“我。。。没醉,不困。”我想每个醉酒的人都会说自己是清醒的,好为接下来的酒后吐真言做准备。
可是诚实的身体却直白的往下坠。
酒精让人的意识变得涣散,头脑变得没有自控力,以往藏在内心的念头与话语解锁,悉数被放出来。
“你。。。你是不是喜欢丁。。丁铛?”
我此刻并不能看清她的眼神与表情,只觉得她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是。。不是?”我迫切想听到她的回答。
她却一直说:“你醉了你醉了。”
“我。。我他妈的没有醉!”我用力站起来,腿却发软又倒下去,看来言语已成为我唯一的表达方式。
“我。。曾经喜欢过。”她终于正面回答,声音如微风般轻柔,却听的我耳朵有些疼。
“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喜欢女生?”
她沉默。
“你。。。怎么。。。怎么可以喜欢。。。喜欢别的女生。。为什么喜欢别的。。。别的。。。”我舌头打结,吐词不清,说着说着困倦来袭,眼皮越来越重,睡了过去。
隐约中,我感到她柔软的发丝落到我脸上,痒痒的,香香的,我想她一定趁机在偷笑,笑我这副醉酒失态的蠢模样。接着她替我脱了鞋和外套,为我盖上。。。咦,这盖的东西是什么呀,好重,好重呀,重死了。。。终于意识也疲惫了,没有精力再去想象,钻进肉身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正独自蜷缩在沙发上,严路歌不见踪影。看表已五点有余。
完了!完全忘记苏文了!我急忙给医院护士打电话。电话那头让我不用着急,说有人正在照看他。
没过多久,严路歌回来了。
“你到哪里去了?”我问。
“医院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见你睡的香,就替你接了,然后又替你去看你的男朋友,修诺舟来了我就走了。”她似乎心情不佳,直径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向她解释。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低垂着眼:“你相信苏文吗?”突然这样问到。
“为何问这个?”我不知这一下午她和苏文接触后的感觉是怎样。
“如果说,他是害小夏的凶手。。。”
“没有这个如果。”我很坚定的打断她,苏文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一个人再怎么失忆,他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况且我觉得现在的苏文比以前的更单纯简单。
她看着我,眼神似包含着无奈,“你看看这个。”她边说边递给我一部手机。
这不是从苏文的手机么,电已充好了,我打开手机屏幕,赫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我严路歌和小夏的合影!照片中,我摆着剪刀手,掂着脚,斜视着严路歌,而小夏笑眼如花,青春烂漫。
这不是苏文的手机,这明明就是小夏的。
可小夏的手机怎么会在苏文兜里?
我愈想愈觉得可怕,那样残暴的变态的□□的行为,怎么会是苏文所为!可眼前的现实,处处都在指证他。
“如果苏文是凶手,你会报警吗?”严路歌将烟蒂弹到窗台的花盆里。
“他不会是凶手。”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命题。
严路歌摁灭手中的细烟,向我走来:“他若不是凶手,那这手机从何而来?”
“不知道,但他不会是凶手,一定不会!”我执着的认定。
“到底是他不会是凶手,还是你不愿相信他是凶手?”严路歌死盯着我,咄咄逼人。
“我。。。苏文不会是。”我底气不足,低下头。
“你若把个人情感放到案子中,那就失去了做侦探的基本资质。”她依旧不依不饶的步步紧逼,“你喜欢他可以,但是不能包庇他,否则就不配做侦探。”
“不配做?”我抬起头,看她的眸子里冷若冰霜,没错,这才是做侦探的资质,要抛弃七情六欲,要丢掉感性,赶走怜悯。而我这样一个平凡人,这样一个大千世界中微不足道的渺小的一粟,也许真的不配。
“是,我不配。”我回望着她,“我不配当什么可笑的侦探,所以,我不当了,替我跟你喜欢的社长打声招呼,我不干了。”
说罢我夺门而出。
外面的空气冷到骨子里,我又只顾着冲动,忘记拿外套了,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