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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浩劫 来自死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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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危机关头,总能显现出最真的一面,激发出内心的潜意识,但事后往往会想,自己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就像现在,我拥着一个人,本来是感动的拥抱,抱着抱着就抱出了尴尬,我身体僵硬如死尸,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对方误会我是浪荡无礼之辈。
“喂,你们俩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长辈呀!”江予晴在旁发牢骚,我得以顺势放开严路歌,捋捋头发,干咳一声:“你算什么长辈!”
江予晴撇着嘴:“你们老在我面前搂搂抱抱,还那么忘我,简直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她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我试图安慰,又不晓得她生气的点在哪里。
“羡慕?嫉妒?”严路歌开口,有些挑衅似的看着她。
江予晴眼里闪过一丝犀利的光,毫不示弱,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姐姐我才不屑!哼,我这个妹妹。。。”她一把搂住我的肩膀,“我从小抱到大,抱都抱烦了!”她又将我推到严路歌身旁,“你想抱你拿去,我才不稀罕!”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正盯着江予晴的背影愣神,严路歌又眉头微皱,审问似的看着我: “从小抱到大?”
“我。。。”还没等我解释,她也扭头走了。
现在的人,怎动不动就生气,一言不合就暴走。
我们三人便排列成一条直线,一前一后的走回店里。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们都望而却步。只见咖啡店的玻璃墙碎的稀烂,大门也被砸个粉碎,店里的桌子椅子都歪歪扭扭的倒在外面的街上,一群拿着钢棍的人在里面乱舞,刘海和小强在门外蹲着,见着我们赶忙跑过来:“严老板,那个海哥带了好多人来砸店啊!”
严路歌听了立刻冲进店里,我紧随其后,店里如战场,修诺舟何陛周氏兄弟正和几个混混酣战,乐乐毛毛躲在收银台里打哆嗦。
“快停下来!”严路歌大喊。
海哥听到她的声音便收手停了下来,并示意他的兄弟们也停下,但有个小混混似乎并不愿就此罢手,这个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是乐乐的男朋友,上次我和严路歌在乐乐家门口遇到的那个人!只见他使劲把修诺舟推向收银台,收银台下洒满了破酒瓶,修诺舟踩到一个瓶子脚下一滑,正好摔到乐乐身上,修诺舟压着乐乐重重倒地。
不一会,从乐乐身下涌出了鲜红的血。海哥等人见事态不妙便匆匆逃走。
乐乐捂着肚子表情极度痛苦,我们立刻开车将她送到最近的医院。经过一个小时的抢救,乐乐得以保命,而腹中胎儿却永远离开了她。乐乐男友的行为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他显然是故意要让乐乐受到波及而受伤,这是为什么?难道就这么想让乐乐流产?这也太铤而走险了吧,还有一点,我记得乐乐说她的男友是比他小一界的,现在上大四,怎么会跟海哥混在一起?
我越想心中疑惑越多,白色的医院长廊寂静而冰凉,我真的不想再来这种地方。突然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急急走了过来,看见我们,很有礼貌的问到:“请问乐乐是在这个病房吗?”他指着我身后的门。
我点头,“请问你是?”
他推了下眼镜,有些腼腆:“我是她男朋友。”
咦!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有两个男友?我看一眼严路歌,她似乎也很困惑。
我们跟着戴眼镜男生一起进了病房。乐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男生在她身边静静坐了下来,双手捧住她的一只手,“你没事就好。”他声音温柔,边说眼角边泛出泪花。
我还是第一次见男生流泪。
“那个王八蛋!”乐乐猛然坐起来,神情愤恨,咬牙切齿。
那男生先是一愣,随即拍拍乐乐的背,低声哄到:“好好,我是王八蛋我是王八蛋,我对不起你,我没有保护好你。”
但看乐乐的样子,这个“王八蛋”
说的显然不是他,倒很有可能是那个害她流产的小混混。
因乐乐刚受重创,我们无法当即询问事情原委,只得放到下次再解开真相。
给这对小情侣留下独处的空间,我们一行人又回到咖啡店收拾残局。
店里一片狼藉,能砸的不能砸的都被砸了,连二楼严路歌的小屋都没能幸免。严路歌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自己的行李衣物七零八落,脸上露出难有的忧虑。店子被砸成这样,这地方肯定是不能住了。
“报警,你们怎么都不报警?”江予晴在楼下嚷嚷。她以为每件案子她爸都能来管么?
“没用的。”我和严路歌走下楼。
江予晴不服,“什么没用?我看这些社会上的小无赖之所以这么猖狂,都是被你们这些人给惯的!哼,你们不报,我来报。”
于是过了大概一小时,一个矮个子民警姗姗来迟。
他打着哈欠,眼睛像没睁开一样,有些不满的看我们一眼:“大半夜的,什么事啊?”
这又是打架又是救人的折腾了许久,现下已凌晨一点多。
“警察叔叔,我来跟你讲。。”江予晴自告奋勇上前叙述前因后果,霹雳吧啦讲了一大堆。
那民警听完扣扣耳朵,“明天九点到派出所做个笔录吧。”说完就骑着小电驴走了。
留江予晴一脸错愕,“说好的人民好公仆呢?”
修诺舟拍拍江予晴的肩:“小晴晴,你还是太天真,那海哥能在这条街横行霸道那么多年,说明早就打点好了关系。”
在我看来,江予晴并不是太天真,而是对自己父亲所从事的职业充满自豪,不愿相信它会沾染上半点阴暗。
这平安夜加圣诞节过的极其惊险,大家都有些筋疲力竭,把咖啡店大致整理好之后,便做鸟兽散。
店子大门和玻璃都已损坏,不适合再住,我心想着让严路歌到我那暂住几日,她却执意要住进她那刚简装完的新房。
“新房味道太大不适合住。”我试图说服她。
“无碍,我用的都是环保涂料,没看广告么?狗都闻不出味道。”她收拾出了一箱行李搬下楼。
“广告你也信啊。”我上前帮她搬,她摆摆手示意自己一个人可以。
“广告我不全信,但我相信自己的鼻子,我前几天去过,的确没什么味道。”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挑起眉,“你不信?”
我心领神会,点点头:“我不信,除非亲自去检验一下。”
她狡黠一笑,分外漂亮:“随你。”
所以说彼此有意的人的对话,都是顺杆子往上爬。
打发走了何陛周氏兄弟,江予晴和修诺舟还在店门口等我。
“你们俩太磨叽了,再晚点都可以在这吃个早饭了。”修诺舟接连打着哈欠,我见他脸上还有淤青,想是与海哥那帮人搏斗时留下的,也不知是他不在意这点小伤还是压根就没发觉。
“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俩。”我和严路歌之前的对话,他们并没听见,所以他和江予晴一直在等我一起回家。
“你不是说要小歌歌到我们那里住么?唉,空欢喜一场!”他似乎很失望。
“那谁来管管我啊!”江予晴接着嘟哝到,她可怜兮兮的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撑着头,一副无家可归少女露宿街头将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江予晴本就没开车来,这深更半夜的,让她一个人打的回家我又不大放心,正为难之际,严路歌放下行李箱,走到江予晴身边:“我管你,勉为其难的。”
江予晴却没甚反应,轻轻一推才知,她已睡了过去。严路歌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把她搬上车。”
冬日深夜的街道没有一个人,车也少之又少,我看着驾驶位上的严路歌满眼疲惫,不免有些担忧,她本就独自一人撑起咖啡店,凡事事无巨细的打理,最近受跟踪狂风波影响生意已萧条了许多,这又来了个□□烧,店铺面临全面装修,无异于雪上加霜,而且她刚装修完房子,资金方面恐怕难以周转。
“看我干嘛?”她似发觉我在偷瞄。
“你好看呗。”我脱口而出。说完又很后悔,叹自己何时变得那么直白。于是紧接着补充到:“我是在想咖啡店要重装,你还有钱么?”
她直视着前方沉默了许久,我很想帮她却无能为力,只怪自己不够强大。
“车到山前必有路。”她说的轻巧,但我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无奈与彷徨。
不过我记得上次江予晴说过严路歌家很有钱,她大可以找家里资助一些啊,为何到这个时候了还要自己一个人扛?
疾驶了十几分钟后,到达严路歌的新家。这里装修的极其简单,只刷了墙铺了地板,装了卫生间和厨房,没有家具家电。还好这个小区供应地暖,否则也是住不成的。
“所以我们今天睡地板?”我小心翼翼的把背上的江予晴放下。
“是啊,家具家电我还没来得及买。”她在地上铺了一层毯子,有些歉意的看看我:“将就一晚吧。”
我真搞不懂自己为何要放弃自己软绵绵的大床跟她来睡硬邦邦的地板。
许是大家都有些倦了,简单收拾后,便关灯睡觉了。
我虽然困倦极了,脑袋却精神的很,睁着眼盯着空中的虚无发呆。
“这屋里是不是没有味道?”身边人突然冒出一句话,吓了我一跳,原来严路歌也没有睡着。
恩,这里的确闻不出什么有害气体的味道,因为满满扑鼻而来的,都是她身上的香水味。
“怎么不睡?”我反问她。
“在想事情。”
“什么事?”
她沉默许久,轻轻说到:“如果你的前任来找你复合,你会答应么?”
我听了即刻下意识的坐起来,扭头看向她所在的方位,即使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心中五味陈杂,对啊,她如此美丽优秀之人怎会没交往过男朋友,她的意思便是她的前任回来找她了么?我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可为何会不是滋味呢?我也说不清道不明。
我抓抓头发,自己这是怎么了?
“答案很难想么?”她还在等我回答,“假设你的前任。。。”
“没有复合的可能!”我打断她的话,“我的前任已经死了!”
四周又恢复安静。我听见她很小声的说了对不起之后便再没动静。她定是以为触动了我的伤心往事,实际上,我此刻满脑子想的不是苏文,而是严路歌前任到底是什么模样。
就这样半睡半醒到清晨,急促的电话声把我吵醒,我扒开江予晴搭在我肚子上的腿,摸出手机接通。
在这个安详懒洋洋的冬日清晨,我收到了关于死亡的讯息:小夏跳楼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