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侦探社》草菅明月

23、新工作 虽然寄人篱

　　二十三、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一名身着红裙长发及腰的妙龄少女，独自行走在静谧幽深的小巷中。“啼哒”“啼哒”四周除了高跟鞋落地的清脆响声，没有一丝别的动静。少女边缓步而行，边低头玩着手机，她无意中看到一个陌生网友发的一条链接，后面备注着“胆小者勿入”。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毫不犹豫的点开了这条链接，手机屏幕瞬间变黑屏任她按什么键都无动于衷，几秒钟后，屏幕上慢慢漂浮出五个血字“不要回头看”。少女停下脚步，犹豫的缓缓的回头，身后出了黑暗什么似乎什么也没有。她接着向前行走，并试图关掉手机，但手机如同死机了一般一直定格在血字画面上。她开始有些焦躁，把手机丢进包里。不一会手机震动起来，她拿出看，屏幕上还是那几个鲜红的歪歪扭扭的字，她气急败坏的抠掉了手机电池，屏幕终于暗了下来。只是那五个字又突然出现在了旁边的矮墙上，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墙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她变得有些心神不宁，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啼哒”的高跟鞋声像是越擂越快的鼓点，又像是通往天国的倒计时。少女不由自主的竖起耳朵仔细聆听，仿佛真的听出身后的黑暗中有一丝隐秘的细碎的声音，似有什么鬼魅在暗中跟着自己，蠢蠢欲动。“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她如上了发条的机器般嘴里不断念叨着这句话，越发感到身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嘭”！突然一声响，有什么东西在她身后被打翻了。她吓得停下已小跑起来的脚步，僵在原地，喘着粗气，额前两鬓皆布满细汗，脸色煞白。“不要回头”“不要回头”她边重复着这句话，边机械式的缓慢的转动自己的脖子向后看去。此时月光从浓厚的云层间挣脱，予这黝黑小巷一丝亮，少女眼前显现出一个玲珑娇小的身体，原来是一只黑猫。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复而回头欲继续赶路。只是她一回头，本来舒展开来的姣好面容立刻僵住，接着眼睛睁大，瞳孔缩小，脸颊抽动，双唇不可抑止的颤抖，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调。。。
　　“诶，怎么暂停了啊？”
　　“看的正起劲儿呢！”
　　“你们没看见有客人来了么？快去准备！”
　　。。。。。。
　　今天是十一月七日，我来到岩石咖啡工作的第三个星期。店里的员工普遍年轻，待人友善，工作氛围轻松愉快，除了那个表里不一的老板娘常常面无表情的坐在窗边晒脸之外，其他员工大都在没有客人的午后聚在收银台的电脑前看片。
　　今日收银员毛毛特地搜了个惊悚片说是要庆祝某个伟人的诞辰，我思来想去是什么伟人需要你一个小老百姓用惊悚片庆祝，心道难不成是居里夫人？她老人家为了事业被放射成白血病的确挺惊悚的。
　　按下暂停键，叫嚣着“快去准备”的人正是毛毛，毛毛是附近的原住民，没上过大学，初中毕业就去深圳打工，没混出什么名堂，三四年后又回到家里，就近找了个地方工作，之前在街对面的奶茶店当店员，后来说是那男老板太色了企图对她不轨，她便跳槽到了岩石咖啡。她给我最深的印象就是嘴巴不停，无论你何时何地看见她，她的嘴巴总在吧唧吧唧的吃东西，也不知以她这圆润的长相那奶茶店老板怎么狠得下心去色她。
　　抱怨“怎么暂停了”“看的正起劲”的人是后厨二人组，一张娃娃脸的小个子是小强，配菜师傅，长刘海带着厨师帽的是大厨，拥有一个很性感的名字叫刘海，他们都跟毛毛一样很早就出来工作，年纪虽比我们都小，但工作经验已相当丰富。
　　立刻去为客人倒水的服务生是小王，他就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把我当成新来的收银员递给我一张账单间接害我损失了20元钱的那个服务生。他为人热情，就是做事说话都不太经大脑。
　　正在为客人点餐的服务生是乐乐，她大四刚毕业，和小她一届的男友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房，她说要等着男友毕业一起到沿海奋斗，所以这一年的时差她选择就近找个简单工作。据说乐乐还是当年的系花，之所以说是当年，是因为我发现她的脸上最近生出些暗斑，似不复往日神采。
　　仍然在收银台磨叽的服务生是小林，他虽长的瘦高帅气，但很会插科打诨，此刻他正眷恋着毛毛手里的瓜子，和毛毛一起如两只小仓鼠般埋头嗑着。
　　当然，在收银台磨叽的还有我，一个以身抵债的沦落人。一点也不主动热情的我本就不是干服务行业的料，所以一般在客人较多的情况下，我才会被迫出马。
　　严大老板此时从窗边徐徐走来，轻轻敲了敲收银台的桌沿。那躲在里面埋头苦吃的两人抬起头，小林奉上谄媚笑容，立刻站起来忙去了，而毛毛则吐了吐舌头继续吃。
　　严路歌没管她，看向站在一边的我，“会做咖啡么？”
　　我摇头，“不会。”
　　“那我教你吧。”
　　“我不想学。”虽然寄人篱下但也要有个性有骨气是不是？我对手工制作东西很不在行也不感兴趣。
　　她瞪我一眼，我立刻补充到：“我去后厨看看菜好没。”
　　于是来到弥漫着烟味与香味的后厨，两位顾客点了两份牛排和一个水果沙拉。大厨刘海正在铁板上用心的煎牛肉，配菜小强正边哼歌边切着水果，我看旁边的垃圾桶里已被他削掉了很多腐烂的部分。我曾问严路歌，为何不进些品质优良的水果而要去批发这些带疤的，她回答，一斤成相较好的苹果价格是五元左右，一斤有点瑕疵的苹果价格是前者的一半，除掉不好的部位，成本还是比五元要便宜的多，于顾客来讲，他们吃进肚里的没有太大区别，与商人而言，利润往往有很大差距。
　　这跟我想象中的太不一样，我以为一个装潢精致的西餐厅，原材料应该也是精致，而且严路歌这样一个举止气质都散着光的人，对食材的选取也应该精益求精才是。但她告诉我，那是天真的想法。这家店初营业的两个月，她也是如此认为，材料进的都极为新鲜，但一直赔本，于是调高了菜品价格，可顾客却越来越少，毕竟主流是学生群，没有多少钱，后来不得不向现实屈服，从原材料上来压缩成本，才得以盈利。
　　看着精美的摆盘，谁料想它的前身是怎样糟糕呢。
　　“田大美女你那是什么表情？”切完水果的小强顺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你别看这些水果样子不怎么样，其实挺新鲜的，它们身上的疤大都是运输中磕碰的，没有质量问题的，咱们严老板已算业界良心了，她每天清早都亲自去水果批发市场买水果呢，我以前干的几家店子啊，都进的些烂水果才几毛钱一斤呢！”
　　好吧，敢情这原材料还算上乘。
　　我端出做好的水果沙拉，上到顾客餐桌，露出一个自认为标准的八齿微笑“请慢用”。
　　“服务员，请问你们这有什么比较好喝的汤？”男顾客叫住我。不过我至今对“服务员”这个称谓都不太适应。
　　“我们菜单上标星号的都是比较受欢迎的。”
　　“那些都太甜太腻了，有没有清淡点的？”女顾客接着问。
　　“除了甜味的，我们还有咸的酸的，您可以按照个人爱好。。。”
　　“不要都不要，我要清淡的！”
　　好吧，这位齐刘海头顶别了个粉色蝴蝶结的女顾客从面相上看就是一位不作就会死的主儿。
　　我保持微笑，“我们套餐里的例汤很清淡。”
　　“我才不要喝那个例汤呢，上次喝了，感觉像刷锅水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女生撅起涂满唇彩油亮亮的嘴，眨着那双带着黑色美瞳巨大却无神的黑眼珠，嗲声嗲气的向对面的男生撒娇。
　　对面男生似乎很受用，抬头又问我一遍，“清淡一点的有没有？”
　　难道男生的眼光跟女生的真有如此大的差异？
　　通过这三个星期的工作观察，我把顾客大体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正常顾客，点餐吃完拍屁股走，行云流水安安静静；第二类是找茬顾客，诶这牛排煎太老了、这叉子怎么洗的不干净啊、这生菜上怎么有个黑点、你们店为什么不能开□□、把你们老板叫来等等等等；第三类是脑筋急转弯顾客，服务员你们店的披萨能做成心形的吗、服务员你这提拉米苏上能撒点辣椒粉不、服务员我不喜欢红色液体你这西瓜汁能用特小凤打成黄色吗等等等等。
　　而眼前的这对恋人显然属于第三种类型，异想天开较为难缠。
　　“要不你们去买碗紫菜鸡蛋汤吧，前面超市有卖碗装即食包装的。”
　　“诶！好主意！”谁知我信口一句话让对方茅塞顿开，那女生看向我，“服务员姐姐，我给你钱，你去帮我买过来吧。”
　　本想义正言辞的回答本店不提供此服务的，但人家毕竟是上帝，我不便流露出太本我的东西。想着也没什么事便接过钱，自己挖坑自己填吧。
　　此刻的天气还算好，深秋的阳光很招人喜欢，刚逾四点，窄街上已涌出不少行人，做晚市的商贩也提前摆出摊位。忽见前方有一些人围做一团，似是起了什么争执。走过去看见一个光头男子正教训着一个卖红薯小贩。
　　“上个月没交钱老子可怜你放你一马，这个月你还不交！见了老子还想躲？活腻歪了吧你！”光头男子恶狠狠的踢了那小贩一脚。
　　那小贩吃痛也不敢还手，捂着肚子蹲下，“海哥，我。。。我是听拐角卖臭豆腐的说，说她好几个月没交也没什么事，我就。。就以为。。。”
　　“就以为什么？这是老子的地盘老子想收谁的就收谁的想不收就不收，那卖豆腐的娘们晚上免费给大爷我服务你行吗？”光头男子说罢哈哈大笑起来，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混混模样的人也应和着。
　　“海哥，我，我马上给你取钱去，别砸我的摊子了。”小贩站起来，哈着腰请求。
　　“连上个月的一共一千六，晚上我过来收，以后不按时交，就给我滚出这条街！”光头顺手拿了两个烤好的红薯砸到小贩身上，随后带着小弟们扬长而去。
　　原来这学校门口的小小一条街也有扛把子啊。

作者有话说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