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解救 她嘴角勾起 ...
-
二十、
刚一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哭喊声:“别打了,妈妈,别打了!”
然后是王兰尖锐的骂声:“你这个小崽子,我让你再替你爸求情,看我不打死你!”伴随着叭叭清脆的拍打声和桌椅翻倒的声音。
我们立刻整装待发,把车开进了小区。周氏兄弟熟练的把装载着迷你摄像机的小飞机遥控升空,今日无风,小飞机毫无阻碍的升到了11楼。
11楼卧室的窗帘没有拉,机位正好对着窗口能把里面照个清清楚楚。我想那个正在施暴兴头上的王兰应该不会料到有个“眼睛”正在窗外盯着她吧。
我和严路歌在楼下焦急的等待,也不知这次是否拍着了要害,成像怎样。在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时,我有些按耐不住了。
“再等等。”严路歌看出我的心思。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还要等多久?”我紧紧攥着手机。
她捉起我的手,掰开我泛白的手指,“你看,”她指着手机屏幕,“通话时间5分48秒,再等几分钟,时间越长,我们拍到的素材越多,证据也会更充足。”
我看着她镇定无波澜的脸,勉强的点点头。
只是手机那头的声响实在让人坐如针毡。
“你还哭!不准哭!”
“别,别打头妈妈!”
“你这小崽子还知道拿东西挡了!给我!这是什么破书你天天抱着!快给我!”
“不要,妈妈,不要,啊!”
“就你那破眼睛还想着看书?快给我!再不给老娘给你撕了!”
随着王兰的一声厉喝,11楼的窗户突然打开了,接着一本书被四分五裂的摔下来。
可是,那扇打开的窗竟不是我们一直在拍的窗,而是紧挨在它旁边的一扇。
“妈妈,别打头,别打了!好疼啊!啊!”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赶紧让周氏兄弟把机位转移到旁边那扇窗户,之后便冲进楼去。
“田怀忧!”身后人的叫喊也没能拦住我,我不想再听任何让我原地等待的理由,一个孩子正在受罪,我无法安静的只想着怎么拍好一段犯罪视频,而不顾他的苦。
急急的进了电梯,严路歌也紧随而至,手机信号受到干扰,变的断断续续,那惨叫声也被分割的支离破碎,听起来越发的瘆人与刺耳。
我们不语,待到11楼,便似离弦之箭般冲出去。
“开门!”我大吼着,对那门发泄着焦急与怒火。
严路歌抓住我的胳膊看着我摇摇头。我知道她是让我保持理智,不要乱了方寸。于是我那拳头由重扣又转成克制的轻敲。
“谁啊?”里面传来声音,“怎么又是你们?”
对方大概从猫眼认出了我们,声音显出一丝不悦。
“我们来探望小明。”我尽量平静的答道。
“怎么整天来探望,有什么好探望的,现在没空!”对方言语不善,眼看着就要吃闭门羹。
严路歌开口:“王女士,我们还有一些关于霍先生和冯先生的事要跟你聊聊,你不会想让我们站在门外跟你聊吧?”
刚一说完,门就被打开,王兰黑着一张脸默许我们进来。
“你们要说什么?”她开门见山。
“小明呢?”我略显急切的问。
她一脸不耐烦,“你们那么关心他干嘛?他在屋里睡觉!”
“睡觉?你刚刚明明。。。”我刚要对她进行声讨,严路歌却从后面拽了拽我的衣角,示意我稍安勿躁。
“王女士,霍先生现在怎么样了?”严路歌转移了话题。
王兰看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们怎么又对我前夫那么关心?他的事,你们不要管。”
“他的事我们可以不管,那冯先生的事你管不管?”严路歌直直盯着王兰,那王兰似有些心虚,眉眼左右忽闪,后退一步低声说道:“你们都知道什么?!”
严路歌笑了笑,“你先回答我,你们想把霍先生怎么样?”
“他。。。”对方低头沉思了一阵,终是开口,“他如果承认虐待小明,局里会开除他党籍,记个过,也不会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不能晋升而已,如果他不承认,我就会拿着你们拍的视频去法院起诉他。。。”
“那他现在是不承认了?”
“对,他死鸭子嘴硬,所以,我明天就会去法院,他就等着吃官司吧!”
“王女士,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请你放弃对霍军的起诉,并且把霍晓明的抚养权转予霍军先生。”严路歌走到王兰面前,表情严肃道。
“你开什么玩笑?凭什么啊?”王兰瞪大着眼睛,气焰嚣张。
“凭你刚刚对霍晓明施暴,不,不仅刚刚,你心情一有不悦就会拿自己的儿子出气,他身上的伤都是你造成的,并非霍军。”严路歌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态,而那王兰听了则连连后退, “你们胡说!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王女士,”严路歌步步紧逼,微笑着一字一句的说:“你进卧室,打开窗户,看看外面有什么。“
王兰急忙冲进卧室,我们也跟着进去,只见小明正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抽泣。我立刻上前抱住他。
而王兰才没心情管他的儿子,气急败坏的推开窗户,那带着迷你摄像机的小飞机便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你们这群贱人!”她欲伸手捞那飞机,可她张牙舞爪的笨拙怎敌得过小飞机的灵活,那飞机一闪,便飞向别处了。
她转身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看着我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严路歌与她对峙,“就像我刚刚说的,请你把小明的抚养权转给霍先生,不要再费心去法院诬告霍先生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吃官司的可能就是王女士你而不是霍先生了,毕竟他的那段所谓的犯罪视频并没有正面拍到他施暴的过程,而你这段嘛,你怎么打小明的头部,怎么把他挡在头上的书扔到窗外,怎么对他进行的折磨,都拍的清清楚楚,看了,真是令人发指。”
王兰听了严路歌的描述,一下子瘫坐到地上,“你们,你们不许把视频发布出去!”
严路歌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刚刚录的视频,都在飞机摄像机的储存卡里,只要你答应我刚刚说的,我们就把那张卡给你。”
“我怎么相信你们没有备份?”对方显然是动摇了。
“王女士,”严路歌弯下腰,单手抬起王兰的下巴,“无论你信或是不信,都只能答应我们了,不是吗?”
对方睁大着眼睛,内里充满了不甘与惶恐,嘴唇颤动着似要说些什么。
严路歌收回手,直起身扭头作势向外走,“田怀忧我们走,去欣赏一下刚刚拍的视频,你说我们该把它传到哪传给谁呢?”
“等等!”王兰终于服软,叫住严路歌,“既然拍霍军的那段视频没用了,那你们,你们得把之前的佣金还我,一共十万。”
“成交。”
于是我们带着王兰下楼,刚取下摄像机里的储存卡,就被她一把夺走掰成两半。
很庆幸她这样做,因为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次由于拍错了窗户或许没录到什么。
好在这装腔作势故弄玄虚的一招险棋,胜了。
“霍军给了你们多少好处?”离开之前,王兰轻蔑的问到。
“我们并不认识。”我如实回答。
她冷哼一声,“笑话,连老冯的事他都告诉你们了,还说不认识,哼,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他真是深藏不露。算你们赢了。”
其实我很想说我们胜之不武。我苦笑着看了一眼严路歌,她也看着我轻叹了一口气。
即便赢了,对于我们来讲,负担也没半点减轻,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应该是更加沉重了。就如同打掉了自己的牙还要硬往肚里吞。
十万元啊,可不是个小数目。其中我们几人只得了五万,另外五万是社长收了,可是除了我和严路歌,其他成员都不知道这个事,我们该不该找社长要回钱呢?这是其一。还有,我们此次翻盘行动是我和严路歌一厢情愿去做的,并没有和其他成员商量,那我们该不该找他们要回钱呢?这是其二。
我纠结的肝肠寸断。
“田姐,这是我们的一万,我们正好还没动呢。”周氏兄弟手捧着一沓钞票,欲奉献给我。
看着他们诚恳的模样,我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件事是我执意要去做的,损失也该是我来扛。我摇头笑笑,“你们先收着,让我再想想。”
打发周氏兄弟先走了,严路歌载着我开车缓行在人烟稀少的沿江大道上。此时已近傍晚,日头悄悄隐下了山,留下漫天绯红色。
“怎么办呢?”我靠在车窗上几欲睡着,嘴里却不忘念叨。
“你跟社长说没?”
“发短信说了,她只回复了四个字:自己想办法。”
“那是五个字。”
我睁开眼坐正身子看着正在开车的严路歌,她依旧一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表情,“不管是几个字,作为社长都太不够意思了。”
“吃进嘴里的饭哪有人愿意吐出来,她若帮你,是她助人为乐有情有义,她不帮你,也是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你为什么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没有表情?”我没来由的问了句。
她愣了一下,显然无法快速应对我这突然转变的话题。
片刻之后才答,“我觉得,做表情很累。我在放松状态下,就是这个没表情的样子。”
虽然我的提问明显带着调侃的味道,但她的作答却是诚恳且认真的。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些暖。
我又靠向车窗,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那些挽手前行的人、那些谈笑风生的人、那些嬉笑追逐的人,无数的个体各自组成一个小小的天地,在这世界里,他们彼此交汇、相互取暖,不管内心是否真的快乐,至少看起来是远离寒冷孤独,况且,若是真心快乐呢?那便是再幸运不过的相伴吧。
“诶,严路歌。”
“恩?”
“晚上,请我吃饭吧。”
“好。”
“你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
“我知道你马上就要一贫如洗了。”
“呵,如果一贫如洗能换来天天有人管饭,那我愿意一贫如洗。”
她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驱车融进那无边无际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