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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伺机 我真是笨到 ...

  •   十九、
      在我们狂奔到差不多一半路程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崖,这始料未及的场景让全速前进的我们无法悬崖勒马,于是,只能悬崖落马了。
      两人一前一后掉下去。
      我想这落地姿势一定是五体投地。只是这地许是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软绵绵的,一点也不感到疼。
      “嘶。。。”就在我落地的一刹那,身下传来一声隐忍的呻吟。
      我微微抬起身,看见严路歌面对着我躺着,好看的眉紧紧锁着,微阖着眼,咬着唇吐出一句话:“你想,谋杀我?”
      “你不是在我后面,怎么又掉到我下面?”可我一时关注的却是逻辑上的问题,她比我后掉下来,却比我先落地,这说明,她比我要重?我复而打量起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再往下是凹凸有致的锁骨,再往下,好像被我压着了不太好观察,总之她怎么看怎么瘦,体重也应该跟我不相上下才是,不过,她这触感却不像视觉上那么没油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魔鬼身材:看起来瘦瘦的摸起来肉肉的?
      正当我思绪纷飞之际,身下人幽幽开口:“田怀忧你能不能不要爬在我身上发呆!”
      我立刻弹了起来,脸上火烧似的烫,庆幸被这黑夜遮掩了些颜色去。
      “不,不好意思。”我边结结巴巴的道歉边把她扶起来。
      她闷不啃声的拍去身上的灰尘,我担心她被我这自由落体压的不轻,忙问:“没事吧?”
      她冷着脸看我一眼:“你被压在下面试试。”
      看她的样子像是要生气,我试图安抚她,便急急道:“那下次你压我,咱们就扯平了。”
      可是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她的表情也怪怪的。
      我意识到今天自己的智商是无下限的,于是闭嘴不再言语,默默跟着她走出林子,来到泊车位。
      “是送你回去,还是原地休息?”她问。
      我看表已两点有余,想着大家都累了,便建议原地休息。
      二人坐上车,把座位调成卧铺。位置虽小,倒也算做舒服。她开了天窗,又开了电台。
      此时的电台正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我躺在座位上看着天窗外幽深的夜空,五感惬意,却久久不能入睡。
      “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不知怎的,我觉得闭着眼的她也没睡着,于是侧过头轻声问。
      她没睁眼,张合着薄唇轻轻的答:“我没用香水。”
      “‘我没用’?咦,这是个什么牌子,怎么没听说过?”
      她的眼在我故作白痴的对话中缓缓睁开,一双深邃的黑瞳怔怔盯着我,“你睡不着?”她问。
      我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看向窗外,“有点。”
      接下来又没了声音。我明白,我和她都是不善于聊天又寡言的类型,沉默是我们最常用的相处方式。
      百无聊赖之中,我随手摸到一个小物件,拿起来看,是一个机器猫的挂件,蓝胖子正闭着眼张大嘴吃着铜锣烧,没想到她还挺童心未泯的,还收藏着这么可爱卡通的小东西。
      “你经常那样发了疯似的跑吗?”片刻过后,耳边又响起严路歌的声音。
      “也没有,”我边把玩着手上的挂件边说,“以前倒是经常发了疯似的骑摩托。”
      “摩托?”她似乎有点惊讶。
      “对啊,不是那种小小的电动车,是那种需要跨上去的大大的摩托哦。”我见她饶有兴致的样子,于是干脆坐起来,用手比划了一下,“是一辆黑色的很酷的男式摩托,加起油门来哼哼直响。”
      她也坐起来,“怎么没见你骑?”
      “摔坏了。”我耸耸肩,“所以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很难再找到了。”
      “所以你很喜欢追求速度?”
      我摇摇头:“我不觉得是追求速度,无论是飙车还是狂奔,你不觉得是在追求自由、是一种内心的释放吗?”
      “释放?”
      “是啊,在平常的工作中生活中,我们或多或少都在压抑真实的自我吧,有些事明明不喜欢做,却不得不去做,有些事明明想要去做,却碍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实现,所以总需要一个解放天性的出口吧。”
      “既然是想要做的事,又怎会无法实现?”她侧过身,直视我,目光露出隐隐的坚定。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与她的区别并不只有高冷与闷骚,还有执着与犹疑。
      只是我们惯常把不坚持立场的犹豫软弱妄想成随遇而安的大度。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渐渐睡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电话铃声吵醒,我睁开眼,见车外的天仍暗沉沉的,翻出手机,看见那串号码,心道有戏了。
      接通,那边传来细细的童音:“田老师,是你吗?”
      “小明,是我,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没睡觉吗?”我看表才刚刚过五点。
      “田老师,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吗?我刚刚不小心碰到这个键的,就打过去了。”
      “田老师不是那个意思,你能发现我给你的手机我很开心,你妈妈呢,现在打给我她不会发觉吗?”
      “其实你送我礼物的当天我就发现盒子底下藏着手机了。妈妈刚刚和冯叔叔出门了,他们要赶飞机去外面游玩几天。”
      冯叔叔?看来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我接着问:“那你这几天一个人在家?”
      “恩,妈妈把门反锁了,不让我出去,不过田老师你放心,我家里有好多面包,我饿不死的。”
      我听着他天真的话语,心里又泛起酸来。此时严路歌也醒了,我便把手机调成了扩音。
      “小明,田老师想问你几个问题。”以前总是找不到机会,如今终于能彻彻底底向当事人问个明白。
      “恩,田老师你问吧。”
      “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我不知他的伤给他留下了多大的阴影,也不知这样直白的问会不会给他带来困扰,但从他很久都没答话的情况看来,这伤是烙的不轻。
      “小明,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老师不问了好不好?”我怕他情绪有波动,毕竟还是个孩子。
      “没关系田老师,我没事的。”他沉默了一阵,说,“爸爸虽然偶尔会打我两下,但是他都没用劲,他没有虐待我,他总是给我买好吃的,对我很好。。。妈妈她,她和爸爸离婚以后,就变了,就不喜欢我了,心情一不好就打我。”
      “那冯叔叔对你好吗?”
      “他对我妈很好,对我不好,有时会和妈妈一起打我,每次冯叔叔来家里,妈妈就把我锁到小屋里让我听音乐,不许我出来,后来冯叔叔几乎每天都来,我特别不喜欢呆在小屋,所以我常去爸爸那,我不想在妈妈这住。”
      “你还有其他的家人吗?”
      “外公外婆都去世了,爷爷奶奶在乡下,我很久都没见过他们了。”
      “这样啊,那你想跟爸爸一起生活吗?”
      “恩,想,田老师,你救救爸爸吧,我听妈妈说他最近一直被关在谈话室,还要写检讨,还要降职。他是被冤枉的,他没有虐待我,可是妈妈不让我去跟爸爸的领导说,冯叔叔也不让我说,他说小孩的话都不作数的,不能算证据。”
      “小明,你放心,田老师一定会救你爸爸还有你,但是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呀?我一定帮。”
      “下次妈妈打你的时候,你就用这个手机通知我,好不好?”
      “好。”
      “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去玩三天。”
      “那这几天你在家要是没事干,都可以打电话找老师聊天。”
      “恩,田老师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再睡会吧。”
      “恩,我还要谢谢,那个跟你一起来的大姐姐。”
      我看一眼严路歌,见她嘴角上扬。
      “那,晚安,田老师。”
      “晚安,小明。”
      挂了电话,不免为小明的遭遇心生唏嘘,一个天真又懂事的孩童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里,竟经历了如此的伤害。幸而他还算坚强,还懂得求救他人寻找出路。
      “这就是你计划?”旁边的严路歌问。
      我点点头,把之前去王兰家送小明的礼物里藏着手机的事告诉了她,那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
      她扬起眉侧目看了看我,“送手机?恩,投资不小。”
      “哎,就那种老年机,按键和字都特别大,只有打电话发短信的功能,199元一部不算大投资吧。”

      稍作休息,待天明后,我们便开车下山各回各家了。
      严路歌照例先把我送到住处,我磨磨蹭蹭的下了车,“你不上去坐坐?”我问。
      她捏捏眉心摇摇头。看得出她是真倦了,我便识相的与她告别了。

      以往从没觉得三天的时间过的如此慢,大抵因为家里少了修诺舟等人的聒噪而过于冷清,或是因为没有江予晴喋喋不休缠着逛街而略显无聊,抑或别的什么原因。每每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逛逛公园,逛逛超市,分明是与以往相仿的时光,却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慌。终于挨到三日后,我和严路歌相约到王兰家附近蹲点,以便霍晓明通知我们对方施暴时,能尽快的赶到现场取证。
      “吃早饭了么?”严路歌照例问我。
      “没有。”我照例如实回答。
      “自己拿。”
      “哦。”我轻车熟路拿过后排放着的的食品袋,这回里面是两盒寿司,还有一盒蛋挞,摸起来还是热的,还有两杯不知是什么的热饮,用纸杯封塑的,包装上印着“岩石咖啡”几个字。
      “这是你们店里卖的?”我拿起一杯问她。
      “恩,白色的是牛奶,黑色的是咖啡,自己挑。”
      我歪着头想了想,“其实我想喝牛奶咖啡。”
      她听了,侧过脸冷冷的瞪着我。
      我下意识伸手将她的脸扳正回去,“专心开车别东张西望!”
      她似很诧异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其实,我也被自己的举动惊呆了。我好像从来没有主动碰过谁的脸,就算是熟透了的江予晴也是她总揪我我不碰她。我这是怎么了,就感觉是肢体不受大脑支配一般,我是不是病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非旦不烫反而凉的要命,便顺手打开手中的那杯牛奶,大灌了一口。
      “小心烫!”身边人的话刚落入耳中,无奈我的舌头已碰触到那滚烫的液体。天呐,这哪是什么牛奶这简直是岩浆!我烫的说不出话来,眼泪都跑出来在眼眶打转。
      “笨。”身边人不忘总结了一下我一系列可笑行为的深层原因。是,我真是笨到深处无怨尤,蠢到骨里不自知啊!
      车开到王兰家附近的小巷里,远远的就看见周氏兄弟在路边徘徊等待。
      因为这次行动还需要他们的迷你摄像机,我便专程要了他们的联系方式约他们前来。
      “田姐,严姐,早啊。”兄弟俩迎上来。
      我总觉得他们对我们的称呼听起来有种佐料的感觉。
      “你们也够早啊,东西都带了吧?”
      “带了。”周全从背包里拿出飞机模型。
      “它能飞多高?”我问。
      他想了想,“要看天气吧,没有风的话,能飞比较高。”
      看来万事都要看天时地利。
      我们一干人等便在这守了一个白天,没什么动静,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也就是长假结束的前一天,小明来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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