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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再探 我直直的走 ...

  •   十八、
      上山行至半途,遇见下山的几辆车,车距排列整齐像是一个车队,其中有一辆黑色吉普尤为眼熟,那是江予晴老爸江雄辉的。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组团烧香?还是有什么案情?
      到了归山寺,夜幕降临,寺庙已关闭,但由于十一黄金周的关系,庙前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夜市,还有部分游客驻足在此。
      我们泊好车,兜兜转转到九点半,游客与摊贩大都散去,我们二人便依着上次潜入的方法再次翻进去,溜进那隐秘的地下室。
      上回是独自入穴,害怕的要命,这回不但没了紧张感,还多了份秘境探险的兴奋之情。
      地下室的灯是开着的,我们依顺序先下到负一层平台,这层平台的房间门都被打开了,从门上的裂痕来看是被强行撞开的。
      霍氏父子所住的屋子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床上的被子褥子都被翻开,床对面桌上的物品东倒西歪,有两个玻璃杯、几瓶矿泉水、一瓶酒精、一袋棉签、一包纱布,我拿起一个掉落在地上的瓶子,瓶上的标签已被磨掉了,打开里面是褐色的膏状物体,闻起来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我上次来的时候就闻到这种味道。”严路歌闻了下那瓶子里的东西说到。
      我们又观察了下房间的其他地方,没什么异常,只是冰箱里有一堆被冻成鞋盒大小的冰块。
      这一层查完,二人又下到负二层,同样的,所有房间的门都被破坏了。我们来到书房,发现里面已被洗劫一空,上次桌上堆积如山的资料全都不翼而飞,而且,这屋里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刺鼻的臭味,让我想起我家小区楼下草丛死猫的味道,源头是角落那台空调,此时它不知为何原因被拆开了,机体内空空如也什么零件也没有,空调下方是一大滩水,已快漫到门口。
      这里已没什么纸质文件留下,还好电脑没有被破坏,我们开机,发现要输密码,用最原始的方法:观察键盘磨损程度来猜测密码,键盘上磨损最多的是LW9410,我猜是王兰的缩写及生日,用相应格式试了几次果真对了。只是里面的文件全被删除。
      “你看桌面。”严路歌在旁提醒我,我方才只顾着一心查找音频视频文件,现在才注意到电脑桌面是一张照片,乍一看以为是网上随处可见的海边风景壁纸,仔细看才发现海边上站着的两个人中其中一人分明是霍军。这是一张真实的照片。
      也不知是因为这拍照距离有些远人物没照太清楚还是当年的相貌尚还青涩,总觉得这另一个右手戴着戒指的人应该就是王兰,但又有点不太像。我拿出手机把这屏幕照片拍了下来。
      二人接着下到负三层,那两扇神秘的防盗门也被打开了,我们忐忑的走进去,这两间房的布置是一样的,都只有一张床。床边上有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碗筷。看来至少有两个人囚在这里,而上次我们在隔壁小屋发现的发霉大米说不定就是给囚在这里的人吃的,说囚,是因为这房里的摆设不仅简陋还很破旧,被子上床单上斑斑点点不知染上了什么红的黄的印记,可疑的是床头还绑着两根拇指粗的麻绳。不敢想象它的用途。
      这一遍检查下来,我们并无实质性的收获。但所观所闻的细节足以让我们有一系列大胆的联想或推测。
      我拿出兜里的纸递给严路歌看,这是我上次潜进来是在负二层书房里拿的。

      我们寻了一方台阶坐下。
      “你一开始就觉得这里有蹊跷?”严路歌仔细翻阅着手上的三张纸。
      “恩,你也这样觉得吧。”
      “的确。”
      “王兰一开始委托我们来取证,我们就都下意识的以为霍晓明是判给霍军带的,一个孩子跟着父亲生活遭受家暴虐待,生母看不下去所以找人调查取证好夺回孩子的抚养权,我们理所应当的这样以为。”
      “恩。”
      “但事实是,霍晓明的抚养权本来就在王兰那里。这就很奇怪了,我们两次去王兰家,鞋柜里都没有一双小孩的鞋,这说明霍晓明不经常住在那里,那么,一个小孩怎么会不跟自己的母亲住在一起,反倒经常跑去跟一个虐待自己的人生活呢?”
      “这说明母亲待他还不如父亲好。”
      “是,那么,王兰委托我们的动机是什么呢?并不是为了霍晓明,那是什么呢?”
      “为了抓住霍军的把柄。”
      “他们都离婚了,要这个把柄是做什么用呢?”
      “王兰没有工作,他们在婚后并没有任何交集。”
      “对,他们俩人并没有交集,那会不会有第三人的存在?这个人跟王兰要好,但跟霍军对立。”
      “所以王兰是帮别人来抓霍军的把柄。”
      “恩,有这种可能。”
      “所以,这个第三人很有可能是霍军的同事。”
      “你也这样认为?”
      “恩,我们前天去王兰家的时候,她不是说霍军最近天天被领导叫去谈话吗,她怎会知道霍军在工作单位上的动态?这只能说明霍军的同事中起码有一个是和王兰比较熟悉的。”
      “还有一个细节,王兰家鞋柜里总放着一双男士拖鞋,这应该不是给前夫准备的吧?也不会是给宾客的,外人来了她都是给的鞋套,那么,这鞋就很有可能是给某个经常去她家的男子准备的。”
      “而且她左手上带着的戒指也很引人注目,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第二次才出现。”
      “对,那我们大胆猜测一下,这个第三人是霍军的同事,是个男的,目前和王兰是男女朋友关系,并且这个人在工作上和霍军有矛盾,想整垮他。”
      “恩,那你上次参加教育局的饭局有没有发现这样的人?”
      “当时我都没怎么注意,不过。。。”我努力回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看见的人,印象最深的是那个秃头葛副局长。
      “不过什么?”
      “不过教育局有个葛副局长,好像马上要升成正局了,他这个副局的位子竞争比较激烈。”
      “你是说,霍军和另一个人在竞争这个位子?”
      “很有可能,霍军是基础教育科的科长,好像和这个葛副局走的比较近。”
      “那另一个人是?”
      我脑海里搜索出当晚一个带着眼镜斯文模样的人,“人事科科长,姓冯。”
      “冯召远?”严路歌指着其中的一张纸,上面罗列着人名与数字,其中就有一个叫“冯召远”的名字,后面写着25。
      “这两张里面也有这个名字。”她又抽出另外两张纸。
      的确,这是一份很奇特的材料,看格式很像台词本,好像记录着一些对话内容,具体如下:
      郭:我女儿上那个一本重点大学可送了他不少钱。
      霍:送谁?
      郭:冯召远呀还有谁,他当年当招生办主任的时候不知收了多少红包!老霍,你都不知道吧?
      霍:我当然不知道,冯召远看起来也不像那么贪腐的人。
      郭:啧,老霍,咱俩可是老哥们了,我何时骗过你,我给了他多少钱我这都有帐呢,记得清清楚楚!姓冯的那小子,心眼黑着呢,哪像老弟你呀,两袖清风还信什么佛,他可只信钱。
      霍:我跟他接触过,觉得他做事很谨慎,不会做什么大动作,最多收点小恩小惠吧。
      郭:我前前后后给了他十万还叫小恩小惠?老弟,你别太天真了。
      。。。。。。。
      “这恐怕是录音记录。”我对严路歌说。
      想起我们偷拍的视频里,霍军开始一直在听MP3,很有可能是这些录音。
      “看来霍军也在收集证据伺机扳倒一些人。”我心中了然,官场如战场,他们这是为了上位相互撕咬,冯召远抓住霍军虐童的小辫子,霍军掌握冯召远受贿的证据,只是这冯召远是先发制人快人一步。
      “除了录音,会不会还有视频?”严路歌问。
      我回想起霍军那时在这书房里是在看一个视频,不过从声音上判断是个难以启齿的不雅视频。我当时躲在角落以为是毛片什么的,还郁闷了好一阵,但现在想来,说不定又是什么证据视频。只是无论是音频视频还是纸质材料此时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看起来似乎是霍军的对立方知道了这个地下室,把证据全都搜走了。
      但这神秘房间的囚禁之人,还有那晚同样进入地下室的和尚,以及那台非常理被拆卸的空调等等又是什么呢?
      细思极恐,这样的调查推断就好似路过沼泽,看似一片普通之地,只是想走过去而已,实际上却越走越深,深不见底。
      “唉。”我捏捏鼻梁叹口气,“查来查去,节外生枝,却还是不知道怎么救霍晓明。”
      “你觉得怎么才算是救他?”严路歌抬眼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犀利。
      我撇过头思索了一阵,“你觉得如果让他来选,他会选择跟妈妈一起生活还是跟爸爸?”
      “跟爸爸。”
      “所以,我们现在的目的跟我们最开始接手的目的恰巧相反。我们要抓到王兰虐待小明的证据,让小明的抚养权改归霍军。”
      “可是,这一切暂且都是我们的推测,你又怎么知道到底是谁把小明虐待成那样?”
      “所以要听当事人怎么说了。”
      “听霍晓明怎么说?”
      “恩。”我点点头,起身,“我们走吧,这里好阴冷。”
      “有何计划?”
      “计划啊,计划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听了斜我一眼,随着我出了门。
      秋日的山风凌冽,吹着树影摇晃飒飒作响,我不禁打个哆嗦抱紧手臂。严路歌连外套都没有穿,上身只着了件雪纺衬衫,看样子是冷的厉害。她的车停在寺前,从这后山绕过去还要好一阵。
      “冷不冷?”我知道自己在明知故问。
      她双臂环抱在胸前没说话,自顾自的走在前面。
      我看着她被风卷起的长发,和纤细消瘦的身影,不知犯了什么魔怔,脱下自己的外套追上去搭在她肩上。
      她略愣了一下,回头看我。
      “那个,我不冷,你穿吧。”我忍着全身冒起的鸡皮疙瘩面部表情尽量保持自然。
      “我也不冷。”她拿下外套丢还给我。
      这人,我大发慈悲的施恩,她竟然不领情!不谢谢我的帮助也就罢了,还全程一张扑克脸,想我这是第一回为别人披上自己的衣服,以往我可都是被披的人,结果竟遭受拒绝,对方还跩的跟二五八万一样,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越想心里越不痛快,好久好久都没这种不痛快的感觉了,真是要命。
      我手拿着衣服并未穿上,一声不吭的跟在她身后,边走边恶狠狠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月光冷冷清清的洒在山林里,那树木植被虽然众多,却仍不显得向荣,就好比行走在千千万万的人潮中仍会感到孤独。
      片刻过后,她在前面停下来,我直直的走过去,就在将要与她擦身而过时,她突然牵住我的手。
      “你走的太慢了。”她轻轻的说。
      “你走的才慢呢!”说罢,我拉着她毫无预兆的跑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牵她的手,能感到我们彼此的手的温度都低的离谱。
      她任由我带着狂奔。
      前方的路迷茫,耳畔的风清凉,那原本幽暗的世界突然映出点点闪烁的形状,散在周围的树影间草丛上,那是细碎的月光吧,伴着身侧优雅飘动的身影,流淌进我的眼,和心中某个奇妙的地方。
      有一瞬间,就想这么没有包袱的一路跑下去,只是,即便没有包袱,路也会崎岖,山也会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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