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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汝心亦柔软 勾人魂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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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大概快到九点,严路歌离开操场,我鬼使神差的跟过去,只见她进了旁边的一家小卖部。
刚锻炼完就又吃回去?我笑笑。
不一会她领着袋子出来了,里面好像装着几根火腿肠,还有两杯纯牛奶。
好家伙,胃口还不小。我心想。
哪知她又折回操场,走到操场侧面看台下的隐蔽角落。接着见她蹲下来,拿出火腿肠拨开一根,然后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地上,然后像是在唤什么动物,过了一会,传来一阵阵小猫叫声,听起来很细很嗲,绵绵柔柔,应该是出生不久的小奶猫。
我站的地方与她有几米距离,加之光线黯淡看不清,便悄悄挪到她身后,才得以见到那几只毛茸茸的只有手掌大小的小猫崽,一共四只,正抢着舔地上的牛奶。
她蹲着伺候小猫吃食,蹲了好久也不见起来,我忍不住出声:“四只小猫也不至于喝两罐牛奶吧?”
她侧过头仰起脸看我,愣了一下,接着微笑,“喝多了会醉?”
想起自己的评论,我干笑一声,扯开话题,“它们是你养的?”
“它们是野猫,大猫走了,没人看管它们。”她又低下头,关注着那群猫崽。
完全无法想象她会露出慈爱柔软的目光。
“那个。。。。对不起。”我鼓起勇气,在她身后弱弱的说出那想了半宿的三个字,从小到大,我几乎没说过这三个字,殊不知它们是如此的难以启齿。
她没说话,继续专注着喂猫,只到猫儿们吃饱喝足了,她又开始逗弄它们,几只小猫像一个个小肉团,活泼调皮憨态可掬,时不时举起小肉爪拍她的脚,或抱起她的手指啃一啃。我本不大喜欢猫,此时也觉得它们可爱起来。
逗了许久,她把它们赶回了阴影深处,那应该是它们的窝。
“怎么,不想走了?”我见她仍迟迟蹲在那里,问到。
她侧过头小声说,“脚麻了。”
我有些想笑,突然觉得“可爱”这个词仿佛也能用到她身上,上前搀住她的胳膊,慢慢把她扶起来,又架着她缓行了几步。
“你什么时候去调查?”她突然问。
“明天吧。”
“修诺舟。。。他们不去?”
我看她一眼,总觉得她仍有些误会,“修诺舟是我的房东,我的大学同学,充其量最多算作我的老朋友,我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恩。”她看似漫不经心的应一声。
“他们不去,就我一个人去。”
“那我陪你。”
我愣住,侧过身面对着她,她与我身高相当,我仿佛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光明正大的注视她,她此时带着淡妆,眉眼间除了明艳动人还隐隐露着些许清朗,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始终保持着一个耐人寻味的诱人弧度。修诺舟曾问我是她好看还是江予晴好看,之前总觉得她过于遥远,身材轮廓都模糊成一种高傲的姿态,如今近观之,却有一种清新自然却勾人魂魄的美。
勾人魂魄?等等,我在想什么?我定了定神,见对方稍稍把头偏了一下,避开我的垂直注视,耳根子仿佛还有些粉红,我赶紧恢复和她并排站着。
“那个,那个明天我要出发的时候联系你吧。”
“恩。”她点头。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就住在附近。”
“可这附近除了教职工住宅,没有什么其他楼盘吧,你是租的房子?”原本还以为她是多金富二代,好歹也会有那么一两套商品房吧。
她摇摇头,“我在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咖啡店,我目前就住店里。”
原来是这样。我扶着她慢慢向校门口走去,她的脚也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我仍傻傻的挽着她的手臂,走过诗意环抱的校园小巷,最终在一家店面前止步。
“我到了。”她说。
我抬头,看见这是一家两层的咖啡馆,门头上写着“岩石咖啡”,此时还未打烊。
“那我走了。”我话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牢牢的拽着她的衣袖,急忙松开插到自己裤兜里,傻笑了一下,“拜拜。”
“我送你?”
“不,不用,还早,我坐公交。拜拜。”说罢,我急急的迈开步伐离开了。至于为什么要急急的呢?我总觉得自己在她面前的表现过于窘迫。
到了公交站台,我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急急的”了。因为最后一班车俨然在我到达前一两分钟开走了。无奈,只好打车回府。
回到家,见修诺舟正收拾着东西,他的床上、客厅的沙发上、餐厅的凳子上,满屋子都堆满了他的衣物,可怜我打扫了一下午啊,也太不尊重人民的劳动成果了。
“你要搬家?”我拨开凳子上的衣服,给自己腾了个地方坐下。
“哎,都掉地上了,别给我弄脏了!”他急忙跑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放心吧,我下午把屋子都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这地我更是拖了三遍,说不定比你的衣服还干净呢!”
他抬起头对我谄媚的笑笑,“小田田,你不愧是镇宅之宝、居家良品、人民的好公仆、党的好女儿啊!”
“去!”我斜他一眼,“你这把春夏秋冬的衣服都刨出来干嘛?话说回来,你衣服还真多,比我的还多!”
“比你衣服多很正常好不好,毕竟本公子是公认的翩翩美少年、时尚型男。”他矫揉造作的拨一下刘海,“这点衣裳只够本公子打扮半年呢!”
我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甩到他脸上,“你正常说话会死?”
“小田田你好凶啊,”他拿下脸上的衣服看了看,“不过你眼光还不错,就这件衣服吧。”他把衣服叠整齐,放到了一旁的旅行箱里,箱子里此时已装了几件衣服,两双鞋,还有一堆日用品。
“快,帮我选选,我该带哪些衣服去泰国呢?”
“那边热,你就带几件T恤沙滩裤不就好了。”
“那这么能行呢,还要在国内转机,起码得备套衬衫之类吧,飞机上冷,要备外套吧,到了泰国,我也不是专门去看海的呀,穿沙滩裤多没档次啊,我预订的五星级饭店,起码得穿体面点,也算是给祖国争光嘛!”
“这钱果真是天上掉下来的,不仅买的是第二天的商务舱,还订五星级酒店,你们真够奢侈!”
“啧,小田田,你别那么想不开嘛,钱嘛,就是用来花的。趁着年轻趁着单身,好好享乐一下有什么不好,等以后有了女朋友就得给她花了,结了婚还得给孩子花、双方父母花,这后半生恐怕都要一块钱恨不得当三块钱花,扣扣巴巴的过了,所以嘛,要痛痛快快的给自己花钱享受,就只能趁现在啦!”
即使知道他说的是谬论,可听起来还是仿佛有点道理。“行了,那你就好好享受吧。待会记得把现场收拾干净。”我起身走向卧室。
“诶,你不帮我挑衣服了?”
我摇摇头,走进屋把门关上。
他却两步跨到我门口,用手臂挡住了正在合上的门。“田怀忧!”
“干嘛?”我有些疑惑的望着站在我面前表情严肃的他。
“我们都出去玩了,那这些天你干嘛?”
“大概就是宅在家吧。”
“你就不想有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谁不想说走就走呢,只是心若是沉重的,又如何走的起来?我摇摇头,没说话。
“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很多人离开了就离开了,你不必总陷在过往的事物中,你该多想想未来。”他眼里闪着认真的光,像个孜孜不倦教诲学生的导师。
我依旧不语,扮演着不喜辩解言辞匮乏的角色。
他定定的望着我,我闪烁不定的目光仿佛也无法再忽视他的真诚。“我要睡觉了。”我把他向外推了一下,把门关上。
隔着门的他仍说了一句话,“要怎么样,你才能开心起来呢?”声音很低,完全不像平常的他,可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他。
我站在窗边看着夜空中最亮的星。未来啊,我的确是没有认真想过呢。至于开心快乐嘛,温柔宽宏的老爸差点把我宠成一个任性的公主,只是,他死了,天真烂漫的初恋让我内心的寒冰渐渐消融,只是,他也死了。那所谓快乐开心的笑,在脸上天天都有可能绽放,但那源自心底的快乐,又该从何处找寻,找何人索取?
第二天,我约了严路歌傍晚见面,我们决定再去一趟归山寺,到霍军的地下室看看。
“吃饭没?”严路歌边开车边问我。
“没。”我如实回答,今天总觉得没什么胃口。
“后排有个袋子,你拿过来。”
“哦。”我扭动身体伸长手臂够到了后排的白色食品袋。
“里面有吃的。”
“哦。”我打开袋子,里面有一盒寿司、一盒蛋糕、两罐咖啡。
我看向她,见她始终保持着面无表情专注开车的样子,不知为何笑出来。
“笑什么?”她有些诧异的瞟我一眼。
“你给小猫吃东西的时候,表情也这么严肃吗?”我边说边拆开寿司的包装盒,吃了一块。那大海味道的紫菜,包裹着鲜美柔软的肉松夹杂着清香爽脆的黄瓜,伴着小粒的辅料,混合着一层一层软香的糯米和可口的千岛酱,在味蕾里发酵,我忍不住再吃了一块。
恰逢红灯,她停下来,转头看着我:“我给小猫吃东西的时候,它们也不会露出像你一样的表情。”
我嘴里包着满满的食物,吐词不清的问:“什么表情?”
她轻笑出来。我很少看见她笑,就算笑,也是公式化的微笑抑或满怀心思的浅笑,这种仿佛从内心散发出来的轻松开心的笑,好像还是头一次见到。
也不知是逗得美人一笑的成就感还是别的什么,我的心情就莫名飘飘然起来,好似这金秋十月湛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