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30、第十四章：相由心生（上） 这分明就是

　　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脸上挂着白发长须的老和尚慢慢向我走来。他神态平静，身形清瘦。看上去并不年迈，可眉毛下面双眼睛却让人觉得他或许已过了百岁。这应该我一直惦记着的那位高僧了，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施主……”
　　“大师叫我施主，难不成知道我本非龙？”
　　回答他的，是一个低沉悦耳还带着那么一点清亮的声音，连我不知道自己这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
　　“施主的事情，我知道一点。”
　　什么！他知道？可知道一点，究竟是多少？
　　“那大师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吗？”
　　他却换了话题，慢慢开口：
　　“传说这片大陆数千年前曾一条巨龙。一说为妖，为祸人间。一说为神，福泽四方。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这龙突然消失了……几百年前，一位云游僧人路过此洞，发现了洞里的白龙身躯，观之像是传说中的巨龙。僧人慈悲，控此事公之于众会引起轩然大波。便在洞前修了桑塔寺，从历代弟子中挑选能堪大任的守护龙身。一代传一代，直到传到贫僧这一代。”
　　原来这条龙还有如此神奇的来历？
　　说到这里，大师微微叹了口气：
　　“阿弥陀佛……前些日子老衲闭关修行。没想到出关便觉察到秘密已然泄露，只是不知道他们从何得到洞中玄机。等老衲匆匆赶来，竟发现事情已然超出意料……或许几百年前知道此事的不止寺中先辈一人”
　　“大师不必心急，当日来的时候，我听那些人嘴里说的是灵兽，他们看到龙身之时也十分吃惊……如此看来，他们连自己要找的是什么都不甚清楚。”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我醒来时太过震惊，忘记了身边还有其他人！
　　“不知他们现在怎样了？”
　　“阿弥陀佛……除了施主，无一生还，老衲的师弟也在其中。”
　　说到这里，他却神色如常，不见任何悲戚的表情。对于佛家来说，死忘并不值得悲伤，不过是又入了另一个轮回而已。
　　“施主一语中的，倒是贫僧关心则乱了。”
　　“那大师可知道我现在算是人，还是龙，又或者是神是妖？”
　　“施主以龙为身，以日月星辰为力，以天地至宝为气，而魂魄却不在这六道众生里。一切是福是祸全凭施主自己把握……这便是老衲知晓的所有事情。”
　　这趟异世之行实在是太过光怪陆离。虽然我已经说服自己尽力去接受，但此刻听他逐一说来，还是有种恍惚的感觉。
　　会不会我忽然从床上醒来，发现一切真的都是一场梦？
　　我微微摇头：又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大师告诉我这么多，似乎不打算留住这守护了输百年的龙身？”
　　“贫僧不过一介凡人，至始至终都只是看守山洞而已，无力左右龙身去留。”
　　“大师这般宽心，就不怕我出去借着神龙的力量为祸众生？”
　　“它既然择你为主，便有它的理由。况且施主也不是那祸害苍生的人……一切都是业果循环。冥冥之中，施主必定和它有所瓜葛。”
　　经这大师这么一说，我的心情轻松了不少。毕竟事已至此，无可转圜。
　　“可我毕竟是人，既能开口说人话，不知能否化人形呢？”
　　“施主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说完这话他转过身去，一边向山洞外面走，一边继续说道：
　　“施主心中尚有牵挂，自然不会留在寺中。但年月漫长，日后不防常来坐坐。阿弥陀佛，好自为之。”
　　我确实不会留在这里，我还未和苍旭饮酒论剑，还未看尽异世的壮丽山河，还未细尝天下诸多美食，还未有幸路过故人山庄进去讨一杯茶……
　　老和尚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用我的耳朵去听已听不见了。
　　这位大师，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我尝试化成人形，想不到竟然真的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片刻之后，冰面上倒映着的白龙已经不见，只留一袭白衣，一头华发的清瘦人影。
　　我对着自己的面庞仔细一看，震惊不已：这分明就是男版的白苏黎！兜兜转转一圈之后，我还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身躯中。
　　不，还是有所不同！
　　五官依旧是白苏黎的五官，却俊朗了许多。少了女子的娇媚柔软，多了男子的干净利落。一头银白的短发刚好过肩，潇洒飘逸。
　　眼睛却是琥珀色的，和白龙的眼睛一样通透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