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29、第十三章：是人是妖（下） 再换一个身

　　当玉佩离开水面的那一瞬间，一直覆在我身上的凉意终于慢慢消退。这再次证实了我的猜想，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和这块玉佩已浑然一体！
　　小和尚们带着玉佩到了山上的寺庙，放在香案边把玩了几日，便失了兴趣，任由它一直留在这里。
　　从他们的口中，我得知寺里有位高僧，可是他现下正闭关。我打算等这位高僧出关后会会他。
　　还好我对真正的佛心存敬畏，早晚听着他们诵读佛法也不觉得烦闷，每日也跟着体悟，有时兴致来了还会同他们一起诵读。
　　这样再过了几十天，某天早上我醒来，发现外面下雪了，地上屋檐上都铺满了白雪，四周净是清寒之气。这时我已能不借由玉佩，而是通过自己透明的身体稍微感受到冷热温凉。
　　过了一会，雪却是落得更急了。我飘出屋子，来到雪地中，只见周围一片素白，所有的颜色都被掩盖，天地间唯留这纯净无瑕的白。寒冷的气息更加浓郁，风携着雪花簌簌作响。
　　突然升起一股寂寞之感，这几个月来我虽然看到周围的一切，身边进出的人确看不见我；我虽能感知到远处的动静，眼前却没有一个人同我说话……伸手欲接下一片雪花，它却依旧轻盈地穿过我的掌心，落到地上，静静地与白雪融为一体。
　　也许人生大抵如此，本就如在冬雪中踽踽独行一般孤寂寒凉。所有的路都只能一人慢慢地走，所有的寒只能自己慢慢地尝。待走过了长长的路，穿过了层层的寒，在清寂苦寒中品出了滋味，方能觉察到初春的暖意。

　　转机发生在春季刚来的某天。
　　冰消雪融，庙里的树枝刚刚抽了嫩绿的新芽，温暖的阳光穿透窗户照进屋内。
　　忽然十数个人劲装打扮的人闯了进来，抓起在场的几个小和尚，挥舞着大刀凶神恶煞地问：
　　“给老子说，你们把灵兽藏在哪了？”
　　几个小和尚立刻被吓傻了，说不出话来。
　　“快说，你们这堆秃驴把灵兽藏在哪了？”
　　这是一个年长些的和尚听到了动静，从屋里冲出来：
　　“不要伤他们，我带你们去找灵兽！”
　　“你带我们去？”
　　一个拿刀的人放下小和尚，朝这老和尚走了过来，正好看到了他旁边放在香案上的玉佩，顺手摸了过来：
　　“这倒是个好东西……”
　　于是我也不得不跟着他们去找所谓的灵兽。
　　只见老和尚带他们来到了一处山洞，进了山洞气温骤降，竟是越往里走越冷。这才发现里面竟是一个冰窖，看来这寺庙别有玄机！
　　周围都是冰块堆成的墙，中间留着一条道供人前行。走了一会，老和尚停了下来。说道：
　　“灵兽就在前面了，阿弥陀佛……终于还是守不住了吗？”
　　那些个人立马向前走去，我也凑近了一些去看这灵兽到底是什么。
　　却见正前面这面冰墙中封着一个通体雪白的龙！
　　虽然此刻它双目紧闭，却仍显得威武霸气，连我也感受到了它这股慑人的气势。但它又不同与我印象中的龙，或许是因为它浑身雪白，霸气之外竟还带着优雅高贵。
　　这个世界果然充满了神奇！
　　那些人都看呆了，待回过神来，他们几乎都不敢动眼前的庞然大物了。但仍有一个不怕死的，豁出去了一般冲到冰墙面前，闭上眼睛举起大刀凿下去。就在闪这冷光的刀身触碰到冰面那一刻，它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无与伦比的澄澈晶莹，任何宝石琥珀都不及其光华的万分之一。
　　但和它双眼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却发现里面没有光亮和生气，然后我就再去失去了意识。

　　再次清醒，事情已经完完全全地超出了我的想象。
　　眼前是一片晶亮透明，周身都有冰凉的感觉。身体不在是那样轻飘飘的，没有存在感，终于又回归了在肉身里面的感觉。
　　然后下一秒，我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透过眼底的余光，我看了之前那条白龙的身体，它此时而我非常近。而我的视野像是在白龙头顶的高度，从它的眼睛像前方看去的那样。
　　从它的眼睛……不会吧？
　　我试着活动身体。“嘭”周围的冰块瞬间散开，碎成无数的小冰晶坠下，晶莹华丽。就像是一场荒诞无稽的梦。
　　眼前的这一切，却都是无比真实的，不是梦。随着身体的摆动，我清楚的意识到，此刻我的灵魂已经到了龙的身体里。或者说，我就是这条龙！
　　我这大半年来，意外昏迷三次。每次醒来，都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希望这个梦能醒来。可到了现在，再荒诞离奇的事我都经历过了。
　　透过侧面的冰墙，我看到一条蜷缩着身子的巨龙。尽管是以这样委屈的姿势，它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威严还是显露无疑。
　　这不该是我！也不是我！
　　我一动不动地注视它，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两个时辰，或许过了一天两天。最后发现我当它巨大的身躯纹丝不动时，唯有眼中的盈盈晶光还在闪烁。琥珀的颜色仿佛世上最清澈的所在，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却又威严地让人臣服。
　　除却那并不该有的威严，它的眼睛我太熟悉了，那是我以前每一次看镜子，都能看到的眼神！
　　心情突然就平静了，这龙身里住着的是我的灵魂。尽管已经换了四个栖居的地方，可我始终都是我。如果没有这一系列的奇遇，如果我不曾进到苍旭的身体里，不曾飘浮天地数十日……或许我永远都认为思想和身体不可分割。但眼前的一切让我不得不承认，灵魂是可以穿越不同驱壳的。
　　那再换一个身体又何妨？反正连活人看不见的游魂我都做过了！
　　不管我是人是鬼，是妖是龙，我始终是我！
　　惶恐和忧虑平息下来之后，我开始觉得这样喜当大BOSS也不错。如果这个高贵霸气身体能化身成人样的话，我会非常非常满意老天的安排。
　　正想试一试，前方突然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