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21、第九章：假意真情（下） 这便是江湖

　　她的浓厚悲伤扩散到四周，但凡内心柔软的人都会生出宽恕之心。
　　但就在前一刻，她还护着那个杀人凶手，而不管照顾了她十几年的相公！
　　这个女人真是虚伪矫情，懦弱天真！如此敢做不敢当……当初既然做都做了，现在拿这些便宜的眼泪来换取同情又算怎么回事？
　　我那个前夫好歹知道在彻底背叛之前主动坦白，做个干净利落的了断。这个女人却只会等着自己的男人走到了绝境，再去求自己另一个男人的原谅！
　　她知不知道，她今日这番行为会让多少舌根长的人在背后议论云大哥。而她本可以提前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
　　可笑！
　　云大哥又吐出一口血。用手擦了擦嘴角的些，他抬起头来，人看着老了许多岁。
　　他木然从秦浩和那个女人身边走过，却没看他们一眼，一步一步下了高台，走向沈府门口。
　　这个时候，我本不该去打扰他。可看着他失了魂似的越走越远，就要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这一去只怕不知何日再见：
　　“云大哥！”
　　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却没有回过头来看我，只是背对着我说：
　　“林老弟……这段日子以来，若我还有什么称得上开心的事，那就是结识了你”
　　然后他又迈出脚步，继续向前走，声音多了一丝疲惫和轻松：
　　“自我遇害落水以后……越发觉得权势富贵多添负累。如今我夺回了芜茗山庄也是无用，我不如就此归去罢”
　　我知道这里人太多，很多话他不好明说。我也知道他真的倦了，他想寻求一个解脱。那就让他这样去吧，我作为一个男人，也不好硬跟上去安慰他，有缘终会再见的。
　　这事，一位少女用清甜的声音大声喊道：
　　“爹！莹儿跟你一起走！”
　　云大哥听到这话猛然回过头来，似乎觉得难以置信，睁大了双眼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莹儿……你……你……你一向与你娘更为亲厚，为何……”
　　只见那充满朝气的明丽少女带着骄傲的神情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下，像是晨光冲开了惨淡苍白的阴霾，朗声开口：
　　“爹虽然忙于江湖事务很少陪莹儿……但莹儿始终记得幼时爹曾说与莹儿的侠与义。这么多年来，女儿一直都偷偷敬佩着爹爹的所作所为，只是爹爹从不知晓……爹一直是女儿心中的英雄！”
　　听了这话，云大哥那黯然的生机又被催活：
　　“好，莹儿和爹一起！”
　　听闻这话，那高台上的女人却是伤心地唤了一声：
　　“莹儿……”
　　少女走到她面前，也可以压低了声音对她说：
　　“娘，云家出了这种事，女儿本该替爹清理门户……但您是莹儿的娘，莹儿不忍你下半生无意依靠。却也不能日日夜夜看着你与二叔出双入对，女儿这便跟着爹一道走了……保重”
　　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到了云大哥身边。
　　二叔？看来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
　　这女孩倒让我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就能明辩是非善恶，武功也不容小觑。云大哥有这么一个女儿，此生应当无憾。
　　少女片刻便走到了云大哥身边，两人并行，一高一矮，一老一少，一苍老一年幼，两道身影慢慢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众人唏嘘不已，没想到一场赏剑大会竟闹成了这样，其中也不乏对云若莹的赞赏。方才听到她跟她娘说话的人，也只有那几个武功高强的掌门人。如此我便不必担心，云大哥一家的陈年旧事都被人知晓了去。他们只会以为是云夫人变了心而已。
　　此刻场上还回荡着云夫人低低的哭泣。不过片刻，丈夫就与她恩断义绝，女儿也弃她而去，唯一能陪伴她的情人还重伤在怀……她的眼泪沿着下巴滑落，在日光照耀中映出金色的光芒，也不知道到底为谁而流。
　　这就是人世间的感情，虚幻易变，捉摸不定。
　　想想当初与我那前夫说开的晚上，我一时悲愤不已，在心里问自己做错了什么。
　　现在想来，这句话简直蠢到家了！爱情从来没有对错，不会因为你做对了，就奖励你永恒；也不会因为做错了，就惩罚你失去！
　　情爱之事当真靠不住！
　　我相信这个女人对云大哥许下诺言的时候，一定是真心真意想和他一起走到此生的尽头。但是那份感情现在变了，誓言也就失效了，没有什么谎言与欺骗。
　　所以相爱的时候，不要轻易许诺。
　　因为连许诺的人都不知道，这份心意日后会不会变。
　　也不要做一个懦弱的人，伤害了别人却还要扮演一个弱者！
　　至于秦浩同云大哥之间的恩恩怨怨，确实如云大哥问的那样，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算的清楚。
　　如果可以，秦浩怕是也不想这样。但是从来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这便是江湖人士的无奈，也是生而为人的无奈。
　　他一开始说的那件事，应当就是成全和他这个女人罢。也算是求仁得仁，日后只要隐姓埋名，不在武林中走动，应是不会受到骚扰的。
　　只是不知道，这份感情，又能持续多久。
　　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秦浩和抱着他哭泣的女人，我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画面：这个女人身披嫁衣、头戴凤冠，年轻的面容在龙凤烛边娇羞一笑，对正值少年的云大哥说着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