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之碧海苍澜》无梦夜

12、第四章：受伤的人（下）

　　第二日，我们向海边出发。反正也在偏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到不了中原地带，他也就随着我去海边看看了。
　　倒没什么特别的目的，我只是想去看看海。不知这里的海比起二十一世纪是否会纯净广阔许多？
　　到了海边的时候，我却真的被震撼了！
　　站在海边无数大石中的任意一块上，浪花拍在石头上，翻涌的声音就在耳边呼啸。而海天相接的地方却是无风无浪，远处的尽头是那样的温柔平静，身边的海浪却是这样的汹涌狂躁。
　　这里的海，不是二十一世纪沙滩边上那供游人玩耍的海滩能比的。它野性狂放、它包含不羁自由；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充满了灵性，在天地间尽情地宣示着存在！
　　然而从远处看去，它又是那么的内敛平静。让人心生宽阔，戾气渐消。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里破壳而出，茁壮成长。正准备细细品味，却突然瞥见前面的海滩上有一抹突兀的色彩。
　　居然有人！
　　他似乎不是醒着的，一动不动地趴在一块大石上。
　　我走过去，他仍是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昏睡过去了。走到他面前，才看清这人眉目周正，应有三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你探探他的鼻下，看有无呼吸。”
　　我把手指放到他鼻下，又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指尖。
　　我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两处伤口，已被海水泡得发白。
　　苍旭似乎没有救他的意思，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如果是个恶人死就死了，我自然不会怜悯。万一是个好人呢？既然让我遇见了他，也许他命不该绝。
　　况且此人虽然面目紧闭，可看面相不像宵小之辈，隐约有一股正气。这才是我决定施以援手的原因。
　　把人扛回客栈，找个了大夫来看了看。
　　大夫先把了把脉，又把他眼睛掰开看了看。然后开始处理伤口，等一切弄完，大半天已经过去。
　　“此人伤势甚重，若是再个晚一两天，老夫决计无能为力了。但也不是说他现下就一定能活过来，老夫已经尽力。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然后大夫开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一边交代，最后说：
　　“你们这几天好生照看着他。如果有什么处理不来的，可随时来找老夫。他的药等会我会让人送过来，你们煎好灌他喝下去就是了”
　　说完便拿着付给他的为数不多的钱走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免有些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医者父母心把！无论这人最后是死是活，这大夫都尽心尽力了。不知道这里的每个大夫是不是都这样。
　　我走到桌边，刚倒了杯茶给自己喝，苍旭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之前请大夫的时候他嫌太麻烦，昨晚又没睡多久，便把事情交给了我，自行睡了过去，这会倒是醒了。
　　“你为什么要救他？”
　　“没有为什么，见人有难理当便出手相助。”
　　“若他是个大奸大恶之人呢？”
　　“我看他不像是……”
　　“若真的是呢？”
　　“那就杀了。”
　　我回答得很迅速果断。
　　“这不是很麻烦么……那不如不救”
　　“这不一样。”
　　我将手里的茶饮下，早已凉透的茶滑入口中，微微苦涩过后留下淡淡清甜。这荒凉小镇的茶味道还不错。
　　或许是跟他这种异常亲密的关系让我放下了戒备，我很轻易的就说出内心的想法：
　　“人生在世，总要给心里留点坚持的东西。”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他似乎在细细咀嚼我这句话。
　　我又抿了一口茶，问他：
　　“那么你干嘛不救他？”
　　他迟疑之后，答道：
　　“我也没有原因，只是不想救而已”
　　我轻笑一声，
　　“既然你说不出理由，那以后看见有人落难，能出手便出手相助吧。当是给自己积点德了。”
　　他想了一会，郑重地说：
　　“好”

　　照顾了这捡来的人三天，他总算开始明显好转。看来此人真的是命大。
　　一开始本来煎药喂水都是我负责，苍旭要不就是睡觉，要不就是休息。后来他便也要跟着来做，但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做过这些事，我只有在一边稍加提点。他学得很认真，第二次煎药的时候就显得轻车熟路了。
　　到了第四天晚上，那人终于醒过来了。他一时分不清楚状况，待我和他解释清楚了之后，他便唏嘘痛苦的感叹了半晌人心叵测、世事难料云云，才终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们说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