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听戏 “碧云天, ...
-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朱棣与朱橚带着玲珑早早地到了秦王府。玲珑不喜听戏,正掰着手指无聊时,却听得这一句熟悉的唱词,原来居然有人点了西厢记,这样倒是让她提起了几分兴趣。
那戏台子搭的地方好,隔着半湖碧荷,凉风习习,又有人端了有冰珠子的百合莲子绿豆汤来,倒也不觉得暑热。
唱了两折戏后,基本上皇子王妃们都到了,太子妃独自到了,却说太子要忙完些政事晚些才能过来,
众人皆知,六月初,皇帝有了历练太子之心,便下旨道:“朝中中外政事先启皇太子,然后奏闻。”众人便落座各点了几折戏来听。
玲珑正听到“煖溶溶玉杯,白泠泠似水,多半是相思泪。眼面前茶饭怕不待要吃,恨塞满愁肠胃。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拆鸳鸯在两下里。一个这壁,一个那壁,一递一声长吁气。”
玲珑转头轻声问朱橚道:“你肯定看过这《西厢记》,是不?”
玲珑听说这一类被儒家称做浓词艳曲的书算是禁书,至少在朱棣书房里没见过。
他笑笑,“平日里让你读女诫倒是扔了几回,倒是这种书你倒喜欢的紧。”
玲珑嫌弃地说道:“最别说什么女诫的了,整一个毒草。我可知道那编这本书的邓绥和班昭二人除了没有再嫁,哪条又是做到了。”
他摸摸我的头道:“你这丫头,这话也就咱们自己说说啊。否则以后可没人肯娶你。”
玲珑不以为然地挑了颗葡萄吃了:“我才不希罕,我就伺候我娘到老,然后就去云游天下,有你们二位哥哥在,我再不担心的。”
“又说这混话。”
玲珑知道他无法理解,“不过你先把这书借给我看。”
他附耳说道:“哥的书房里是没有。你仔细找去。”说了向朱棣的方向挑了挑眉。朱棣在旁边正与秦王说话,倒也不曾注意这里的小动作。
今日是秦王次妃邓氏的寿宴,但秦王正妃王氏却坐在偏席上,玲珑自从知道她是河南王扩廓贴木儿的妹妹之后,不由就多看了她几眼,她额头很宽,眉毛长得很好,不描而翠,一双单眼皮的眼睛,全身穿得极为素净,只是整个人有一种沉沉的忧郁。
玲珑悄悄问朱橚,扩廓贴木儿的妹妹怎么姓王,才知扩廓贴木儿原是汉人,本名王保保,母亲是元朝梁王阿鲁温之女,后来做了他舅舅中书平章察罕贴木儿的养子,取名扩廓贴木儿。
那王氏知道玲珑的母亲是蒙古人后,稍稍有了些兴致,问了她几句,只是玲珑对蒙古一点都不了解,也没什么能和她聊的,她便失望的再不多说。
朱元璋曾夸赞那王保保为“天下奇男子”,虽然一辈子没有臣服于他,甚至洪武五年让自己遭受了一次刻骨铭心的惨败,但在他心中却对这个让明军屡尝败绩,自己又屡败屡战的前朝将领一直非常佩服的。当年王氏嫁给秦王,也是朱元璋的一种政治手段,希望能以此来降服王保保。但洪武八年时,叱诧风云纵横天下的王保保死在阿尔泰山的哈喇那海了,至死都不曾归降明朝。
玲珑记起扩廓贴木儿已在前年战死之事,如今王氏虽挂着秦王正妃的名号,却不知过得如何艰难,对她便起了同情之意。
一折刚完,有人报,太子来了。他穿着便袍,携了流莞一起来的。
大家纷纷见礼,太子妃常氏也起身迎他,太子对她笑笑让她坐了。有人在他右手加了张椅子,他看着丫头扶了流莞轻轻坐下,又悄声问了两句,才转头与常氏说话。
有人上来请太子点戏,太子问流莞想听什么,她轻笑着摇头让太子妃点,几番推辞后,便又点了几出。
太子转首见玲珑也在,命人请了玲珑过来,坐在流莞下首。玲珑见躲不过,只得与众人一一起安,才落了座,与流莞说话。
一会儿停了戏,一班玩杂耍的丫头小子上得台来,中幡、耍花坛、双石、杠子、扒竿、蹬梯、蹬人、蹬车轮、筋斗,玩得是热闹非凡。众人瞧得精采,纷纷有赏。
秦王侧妃邓氏过来与太子妃等人寒暄了几句后,看了几眼玲珑后对流莞说道:“这个不是上次在金粟庵中那个小姑娘吧?”玲珑先前见着她只觉得面熟,被她这么一说,才省悟过来原来她就是金粟庵中遇到的那个邓玉瑾。没想到她居然成了秦王的侧妃。
流莞笑笑点点头,“邓妃好记性。”
玲珑又起来与邓妃再请了安,又想起那一日之事,那刁蛮的徐华容以后却是朱棣的小姨子了,忽然没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