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花开大明夜-修改版》庄狐

26、婚礼 十五的月亮

　　十五的月亮很圆，银灿灿的象要坠下来。玲珑抬头看天幕，明天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天气。
　　只听一个声音轻咳了两声，却是朱棣。玲珑笑道：“你怎么还不去休息？明日可不要带着两个黑眼圈拜堂成亲啊。”
　　朱棣没有答她，在她身边坐下。玲珑趁着月光仔细地看他，他的脸上已褪去两年前初见时的青涩，现出棱角的下巴线条分明。
　　玲珑又道：“在最后一个单身的夜晚，有没有什么感言？”
　　朱棣瞟了她一眼，又转回目光，半响才道“玲珑，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玲珑思索了一会，摇头道：“我不知道。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如果能永远象现在一样，就很美好。”
　　朱棣笑了，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夜色如水，身后的竹林随风飒飒轻响，远处有几处闪烁的灯火，真是一个宁静的夏夜。

　　为了准备燕王爷大婚，近日把云姨忙得团团转，到了正日子，总算能歇一口气。一大早起来，王府里便忙碌了起来，朱橚怕人手不够，还带了吴王府的人帮忙。玲珑依旧是个闲人，只在房中独坐，摆棋谱。朱梓一早就来了府里，在她房里陪她下棋。
　　玲珑放下一颗白子，问道：“怎么没去迎亲？听说可热闹了。”
　　他的棋颓式已现，微皱了眉盯着棋盘道：“原是想去的。后来五哥说你不去，我想倒不如过来陪你。”
　　玲珑由衷地笑道：“丸子，你真好。”
　　他憨憨地笑道：“我下这里，吃你。”
　　玲珑轻哼一声，“这一盘你肯定还是输。下一盘我让你四子。”玲珑的棋艺说不上有多突飞猛进，但和小朱梓比还是绰绰有余的。
　　夭夭端了茶进来，玲珑看了看茶，道:“夭夭，给潭王爷换牛乳松子茶来。他最爱喝那个。”
　　朱梓听了道:“多加些牛乳。”
　　“是，潭王爷。“夭夭笑着去了。
　　玩了一会，算算时辰也是差不多了。玲珑让小蛮去看看新人到了没，若到了，便回来禀报。
　　朱梓道：“我让茗全也去门口守着了，快到的时候他会进来禀报的。”茗全是朱梓贴身的内监，燕王府上下熟络的很。
　　又坐了会，茗全进了院子道：“王爷，轿子快到大门了。”几个人便一起跑了出去。

　　四皇子大婚，对方又是皇上器重的魏国公家的大小姐，谁人不争着来瞧。
　　先是四人抬着两面开道锣站在迎亲队首；紧随其后的是八位乐工，分别手持笙、鼓、小镲和唢呐；四位执事持红、黄色团扇跟在乐工后，六位宫女提宫灯走在轿前，还有两位宫女手举雉羽宫扇跟在新娘的轿后。那八人花轿红幔翠盖，插着龙凤呈祥，一路吹吹打打，锣鼓振天，整个队伍浩浩荡荡在府门前停下。
　　朱棣穿着大红的喜袍从马上下来，才有喜娘掀开轿帘，扶了新娘出来。那徐华仪穿着凤冠霞帔，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喜娘递了红绣球，一头给徐华仪，一头给朱棣引着往喜堂去了。
　　朱橚去酒席处安排了一回，方进了喜堂，正听到傧相赞礼道：“男遵乾道，女顺坤仪，谐如琴瑟，梦叶熊罴。”四下环顾，却不曾见到玲珑。等到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后，瞅了空，抓到朱梓问道：“八弟，玲珑呢？”
　　“玲珑方才和我在大门口看迎亲的，后来我就和七哥一起进来，我以为她也进来了。那我去找她。”朱梓一见玲珑不在，便急着要去找她。
　　“别去了，这会父皇母后都在，你就别乱跑了。”
　　朱橚便打发了人去找，不一会来人回报，玲珑在云姨院中。

　　却说玲珑前面还在门口瞧迎亲的，见云姨房中的几个丫头也在门口，便问起云姨。丫头说云姨一人在房中，玲珑便来找云姨。
　　进了清卉园，不见一个丫头婆子，与前面锣鼓喧天的热闹情景相比，更显得冷冷清清。玲珑自己打了帘子走进屋子，只见云姨正跪在蒲团前祝祷。云姨听到声音，一看却是玲珑，便问道：“你怎么没去前面看看热闹？”
　　“娘，你怎么不去？而且我进来怎么一个丫头也不见？”
　　云姨从蒲团上站起来，玲珑忙上前扶她在榻上坐了。
　　“我是天生的薄命人，这样的大喜日子，又怎么能到前面去呢。那些丫头，我让她们都去玩罢，否则人在这里，心是早就飞出去了。再说我也累了，今天算是抽个空好好休养。”
　　云姨父母俱亡，丈夫儿子都已亡故，算是不祥之人。虽然朱棣不在意，但云姨自己还是回避了。
　　“那今天就让女儿陪你吧。”
　　“你去玩儿吧，在我这里闷得慌。”云姨知道玲珑喜欢热闹，不忍心让她冷清清地陪自己。
　　“才不会呢，我陪娘吃饭才不会闷呢。而且前些天你忙得都没和我一起吃过一顿饭，今天咱们就好好在一起说说话。娘，你刚才做什么呢？”
　　“我想今日是王爷成婚的大日子，娘娘在天上也是喜欢的，就给娘娘上柱香。玲珑，你也去给娘娘上柱香。”云姨见玲珑坚持，便也由了她。
　　玲珑依言，给洪妃也上了一柱香，心里默念道：“娘娘，请你保佑棣哥哥幸福啊。”

　　到了晚间，厨房里送了饭菜过来，玲珑见还有一壶酒，便给云姨斟了一杯。娘俩说说笑笑正吃着饭，听见有人进来，却是朱橚。
　　“橚哥哥，这会子你怎么来了？”
　　朱橚摸摸玲珑的头，道：“云姨，我来瞧瞧你们。”朱橚知道云姨避嫌，原想找玲珑入席去的，但看这情形便没有再提。
　　云姨知道朱橚牵挂她们，笑道：“今天有玲珑陪着我，你放心赶紧去吧。”
　　“这会儿刚开席，也不会找我。玲珑，想吃什么菜，我让厨房送过来。”
　　“不用了，不过你方便的话，再让他们送一壶酒来。”方才玲珑偷喝了一口，味道清冽，入口绵软，不禁勾起了酒意。
　　“你别理她。”云姨对朱橚笑道。又对玲珑道：“仔细等会上了头。”
　　玲珑吐了吐舌头。
　　朱橚也怕前面席上有人找他，又略坐了会，陪云姨喝了一杯酒，便去了。

　　吃完饭，玲珑又陪云姨说了会话，慢慢听见外面丫头回来了，估摸外面酒席也散了，便回院子去了。
　　正走到莲花池旁，看那一池的莲花已经谢了大半了，仍有淡淡的清香，便停下来多站了一会儿。却瞧见朱棣一身大红的喜服，急匆匆地走来。
　　“棣哥哥？！”这个时候，朱棣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玲珑闻到一股酒气，便道：“你喝了多少酒啊，快回去吧，今天可是洞房花烛夜啊。”
　　朱棣抱起她道：“我刚送走了太子，便来看你们一眼。谁知你娘说你刚走。”
　　玲珑道：“你心中牵挂我们，我和娘都知道的。快回去吧，新娘子待会要恼你了。”
　　正说着，朱橚便来寻人了，拉着朱棣便往新房去了。
　　玲珑抬起头，月光正好，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