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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生日快乐 朱棣将宾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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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将宾客送到门口,一转头,见到朱橚摇摇摆摆地走出来。
“橚,刚才去了哪里?席中都没见到你。八弟方才找了你好一会儿,走的时候还在嘀咕。你去哪里喝了这般醉?”朱棣见他满是酒意,有些担心地问道。
“哥,我没事,方才我是听人讲诗去了。”朱橚嘻嘻一笑。
“讲诗?”
“今日听了水大诗人讲诗,好诗好诗。”酒意上来,朱橚有些站不稳。
朱棣一愣,忙扶住他道:“你说的不是玲珑罢?”
“哥,你说这丫头……”朱橚欲言又止,摆摆手又道“哥,天也晚了,我先回府了。”
朱棣不让他骑马,听他嘟嘟囔囔着黑夜光明的,又嘱咐了跟着朱橚的人几句,才让他去了。又将余事安排妥当了,想起今日忙了一天,晚宴上也未见到玲珑,便想去瞧瞧她。谁知玲珑竟不在院中,几个丫头都不知她到哪里去了,忙命人去各处找找,自己便住清正院走去。
方才还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现在曲终人散,朱棣心中不禁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进了院门,只见暮雪迎上来道:“王爷,姑娘在厢房里等你呢。”
朱棣这才放下心来,让她吩咐玲珑院中的人不必去找了。
朱棣进了屋,看见玲珑坐在桌前一手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回院时心中那孤单之意,在看到烛火下玲珑小小的身影时,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听见门响,朦朦胧胧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道:“棣哥哥,你回来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
朱棣见桌上放着一块桂花红豆蒸糕,有块蒸糕已经很奇怪了,又在上面插了根蜡烛,便问道:“这是什么?”
“生日,嗯,生日蒸糕。对着它闭上眼许个心愿,然后一口气把蜡烛吹灭,这样你的心愿就会实现的。”玲珑边说边把蜡烛点上。
朱棣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不好打击她的热情,便闭上眼。又听到玲珑说等等,他无奈地睁开眼,玲珑道:“我还没唱生日歌呢。”
她清清嗓子,唱道:
“恭祝你福寿与天齐,祝福你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
朱棣闭上眼默默想了想,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玲珑拍手道:“生辰快乐。”
朱棣笑道:“怎么有这许多古怪精灵的念头?”
玲珑掰了块糕让他吃,又笑道:“今天我是借花献佛,明年你生日的时候,我一定亲手做个生日蛋糕给你吃。”
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好。我倒想尝尝。”他平日并不喜吃甜食,今日见玲珑盛意拳拳,倒是慢慢把一块糕都给吃了。
“对了,今天你和橚论的是什么诗?”
玲珑想了想,笑道:“不告诉你,这是我和橚哥哥的秘密。好了,今天你忙了一天也累了,我走了。”她从榻上跳下来,向他摆摆手便去了。
窗外夜色深沉。朱棣回院时心中的孤单之意,在看到房中烛火下玲珑小小的身影时,便荡然无存了。
燕王府中有一亭,名翠烟亭,是个春日赏柳,夏日赏荷的好去处。
玲珑正支颐坐在亭中赏莲,湖中种的是白莲,更有周敦锡《爱莲说》中那清而不妖的韵味。
忽听身后一个清朗的声音吟道:“翠细红袖水中央,青荷莲子杂衣香。”
玲珑听了也没回头,只叹了一声道:“你总算来了。”缓缓回过头去,望着那个俊逸却带着些痞笑的男子,“橚哥哥,你又迟到,自己说该怎么罚你。”
朱橚摇摇手中的扇子,“只晚了一点而已,你不是最喜欢莲花吗?我是让你在这里多赏会儿莲,也打磨一下你那急性子。”
“哼,我巴巴地从太子府里赶回来,就怕让你等着,你倒好,看我还理你不理。”说着便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朱橚见玲珑撅起了嘴,只好讨饶道:“好,好,好,我的好玲珑,是我错了。实在是刚才在宫里绊住了才晚的。”
“什么事啊?”
“就是哥大婚的事,母后召了我去问些事情。”
上月皇帝下旨朱棣的婚事定在七月十六,这几日府里也开始忙着准备诸样事体了。
“哦。但是迟到还是要罚的。”玲珑夺了他手上的黑骨洒金扇把玩,“就这个做赔礼吧。”
“你一个女孩家不拿轻罗小扇扑流萤,倒拿我这个大扇子来作什么。”
“这把扇子颇有风骨,我喜欢。”玲珑打开扇面,竟是空的,“是你刚得的吗?怎么空着?”
他懒洋洋地坐下,“去年汝南侯的世子送了来,只因这扇面空着便一直搁着。我瞧着也不错,便先用上了。”
“你若舍不得,不要也罢。”玲珑说着便把扇子塞回给他
“别,你就是喜欢天上的星星,我都要想法去摘一颗给你呢,何况这么一把扇子。只是空着扇面,我找人画副好画再给你吧。”
“那我让棣哥哥帮我画个扇面,嗯,你说画江南春色好呢,还是大漠孤烟直的风景?”
“女孩家用当然是春景图。”
“那我就让他画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又简单又大气。”
他拿起扇柄轻轻敲敲玲珑的头,“喂,你既问我,又怎么自说自话的。”
“你不知道女人最善变吗?何况我问你又没说要听你的。”玲珑一把抢了扇子,不理他。
“你这妮子,就是刁钻,以后看你嫁个麻脸的夫君是还是不是这么无赖了。”
玲珑反唇相讥,“哼,我可保佑你以后娶个番薯脸的王妃,而且是被马前脚掌踩过一脚,又被后脚掌踩了一脚的那种。”
朱橚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边拧玲珑的腮帮边说道:“怎么有你这样的小嘴,真正是气死人。还要这么说不!”
玲珑躲开他的手,他便用另一只手扭她的腰,玲珑怕痒,格格地笑了,朱橚见她怕痒,越发得意了,用两只手一起来猴,玲珑早痒得笑软了,连说“不敢了,再不敢了,好哥哥,放了我吧。”
朱橚听她再三告饶才放开,拉她坐下,却见朱棣远远走来。
“哥。”朱橚朝他挥挥手。“二哥请我们明日去看戏,说是邓妃生辰,就自个家里人一聚,玲珑也一块儿去吧,听说还请了一班杂耍的人来。”
“杂耍?”玲珑倒是有兴趣,现场表演杂耍可还没见过呢。只是她一个无职无份的小孩子,去了得一个个请安,累得慌。
朱棣见她犹豫,道:“明日咱们早些去,找个偏些的位置,只要没人来寻你,你便不用去一个个地请安罢。
“好。”玲珑其实也是闷坏了。
玲珑给朱棣倒了茶道:“不是说营造司有事找你么,这么快就办完了?”
“我打发他先回了。玲珑,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子。”
“什么样的屋子?最好是屋后有竹,门前有水,夏天有荷香,冬天有梅赏。不过现在的院子就很好了。”
朱橚弹了下她的额头:“笨丫头,哥说的一定是北平的燕王府。”
“北平?”
“哥的藩地啊,应该去年就开始修建北平的燕王府了。再过个几年,我们都要去藩地的。”
玲珑看看朱棣,“我娘和我都去?那橚哥哥呢?”
“橚的藩地在杭州,他到时要去杭州的。”
“这么远?!那我会舍不得你的。”玲珑拉拉朱橚。
“还算有良心,没白疼你。”朱橚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他的心里也有一股酸涩,只是脸上依旧笑吟吟的。
“橚。”朱棣看看他,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望着亭外荷叶田田,不知人间忧愁的样子,终是没有说下去。
平静而美好的生活,总让人以为会这样天长地久下去,不会有别离,不会有伤心。殊不知,人生的永恒就是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