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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斑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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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兜子特别能干,沈玉樱桃摘完的时候,赵兜子已经在下苞米种了,下了种就要立稻草人,不然一群一群的斑鸠能把你地都翻空,这群斑鸠不像鸟,更像人,你那块地有下种那块地没下种,它门儿清,只要一只知道了,呼啦啦能来一大群,俩爪子飞快,没一会儿你一拢地就乱七八糟了。
这天是星期六,一大早小柱子就起来了,要跟他哥出门打斑鸠去,小柱子头上戴着他哥的军帽,让他哥寸短的头发露在外面,大脑门子上一道醒目的伤口,赵兜子还在洗脸,小柱子就等不急了,一个劲儿的催他哥:“哥,你快点,快点啊,一会斑鸠吃饱了都飞走了。”
“知道了,慌啥呀,这会儿斑鸠才出门呢。”赵兜子洗脸就相当于洗头,在盆里呼噜一把,拿毛巾一擦,头和脸都干净了。
哥俩拿了早上烙的饼就出门了,弹弓拿在小柱子手上,小孩儿拿弹弓瞎比划,嘴里还学打枪的声音:啪、啪、啪,逗得赵兜子笑个不停,这个傻弟弟,姿势都还没比好呢,声音就先出来了,要跟他这样儿他们这些兵都别出门做任务了,枪都没摆好就给人抓住了。
哥俩一路溜溜达达到了自家的地头,赵兜子带着小柱子蹲在一棵矮树底下,让小柱子千万别出来,别给斑鸠看见人,小柱子问为啥呀?赵兜子一脸神秘的让小柱子等着看。
这个时候是斑鸠翻种的高峰期,现在好多鸟都不怕稻草人了,所以一到星期六星期天就看见小孩儿们拖根竹竿呼啦啦的跑在自家地头上撵鸟。
赵兜子和小柱子的衣兜里都装满了小石子专门用来打斑鸠的,这个活儿赵兜子从小就干,顺手得很。
果然赵兜子举着弹弓稍微瞄了一眼斑鸠的位置,啾的一声,一只斑鸠应声倒地,其他鸟哗啦一下飞起来,结果没看见有人,没一会儿就落下来继续翻地,小柱子一见他哥打了个斑鸠就准备冲去捡,幸得赵兜子眼明手快抓住小柱子:“别出去,你一出去,这斑鸠就知道是人,等下就飞起来不落下来了。”小柱子是懂非懂的点点头,耐着性子等着。
赵兜子不亏得了老赵的真传,弹无虚发,一会儿就打了二十几只,弄得这群斑鸠都不敢落地了,调头朝林子飞去,赵兜子才让小柱子去捡。小柱子跟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嘿嘿笑着捡斑鸠,赵兜子摘了地边上的狗尾巴草搓了跟绳子,把斑鸠一串儿系上,让小柱子拎着,一路回村的时候着实让小柱子的小伙伴羡慕了一把,你有哥吗?你有哥咋的,你哥能用一把弹弓给打斑鸠吗?我哥就老鼻子厉害了,我哥多少个石头就打多少个斑鸠。
到了家,赵兜子烧了热水打理斑鸠,小柱子围着他哥给他哥打下手,赵婶儿难得有个空闲在给赵兜子纳布鞋,老赵坐在炕上看着这哥俩在院子里呼啦啦的来来去去。
“兜子他妈,不是我这个做爹的夸自个儿儿子,咱这兜子真不错。”老赵支了个烟袋锅子,靠在窗棱上,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真是舒服。
“是啊,别的不说,兜子勤快还有孝心,只可惜啊。”赵婶儿手上飞快,麻绳在鞋底穿来穿去,针脚齐整绵密,鞋底是上好的白布,赵兜子脚大,42码,赵婶儿注意到赵兜子脚上都是厚厚的茧子,估摸着自己儿子的鞋磨脚。
“是啊,咱兜子也25了,该说个媳妇儿了。”赵兜子正正经经的当兵的,有工资拿的,这几年家里的债也还得差不多了,再加上老赵两口子节省,手上终于有点余钱了,就合计着该给自己大儿子说门亲事。
“这年纪是该说了,可是不知道兜子心里有中意的没有,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李家那事儿,弄得兜子现在都不好说了。”赵婶儿心里多少还是怪李家,而且兜子脸上现在又破相了,又是这样的家境,说是说门亲事儿,哪有那么容易啊。
赵兜子打理这些东西跟玩儿一样,三下五除二开膛破肚,一气呵成,动作有如行云流水,用小柱子的话说:哥,你老帅了,就是菜刀在你手里你都耍得跟大刀一样。赵兜子好气又好笑,合着我就是个耍大刀的啊,你小子是没看见你哥耍匕首,看见了,你得说你哥耍的是自己的手指头。
赵兜子拿白菜叶垫了篮子底再把斑鸠放进去,又收拾了院子才进屋跟他爸妈说:“爸妈,我和柱子去沈伯家看看,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啊。”
老赵刚一袋烟抽完,在窗棱外磕了磕烟灰,点了点头,又从炕头柜子里拿了一瓶鹿茸酒出来让赵兜子带上一起去,人沈玉都拿的正宗牛栏山来,咱们有来有往的,不能就拿几只斑鸠去不是,这鹿茸酒还是当年赵兜子刚出生的时候老赵打的鹿,自个儿泡的,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喝,要不是因为老沈跟老赵实在,老赵还真舍不得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