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南瓜》刘思澄

7、种地

　　那个年代种地不像现在有机器，有钱的人家翻地也都是靠牲口，一般人家就只能靠自己人力翻地了，赵兜子回来的时候家里的地翻了一半了。
　　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赵兜子就起床了，在厨房洗了把脸就拿着锄头出门了，刚到院子里就看见放在井边的樱桃，他就爱吃酸的水果，没忍住就拿了2把放衣兜里下地去了。北方的土地平，到了地边脱了鞋袜，卷了袖子，就一锄一锄的翻地，赵兜子力气大耐力还好，手上一层厚茧拿个大锄头跟拿个小棍子一样，赵兜子翻地翻得快，待他翻了老大一块地了，天才放亮，村里才有人陆陆续续的来翻地。
　　赵兜子这边的地翻到头了，他妈就拿着个篮子过来了：“兜子，吃饭了，你歇会儿。”
　　“诶，来了。”赵兜子拿了锄头朝地边走去，大早上了也是饿了。
　　篮子里装了昨晚剩下的苞米饼子，一罐水，还有昨晚赵婶儿特意给赵兜子单独留下的一个鸡腿。
　　“妈，你也吃。”赵兜子一看这么多，就算自己能吃也吃不了啊。赵婶儿见赵兜子吃得香脸上也笑开了，当妈的就盼儿子吃得香睡得好，身体棒。
　　“我吃了，你吃，我接着翻地，趁现在天色好咱们赶紧翻完了要下苞米种了。”本来赵兜子没回来的时候赵婶儿还在愁今年翻地又要去借人牲口了，不是说别人不借，而是这个时候大家都忙牲口也累，别人借你那得是多大的人情啊，自个儿心里也过意不去。
　　赵兜子大口大口的吃了七八个饼子，他妈饼子做得实在一个赶得上他们食堂里一个白面馒头了，赵兜子算能吃的，早上吃个七八个就够了，剩下那鸡腿赵兜子让他妈吃了，赵婶儿要留给赵兜子，赵兜子就劝他妈说你再不吃，再搁下去，中午就坏了，赵婶儿节约舍不得，也知道这是儿子故意省给自己的，也就没推了，拿起来几下就吃掉了，母子俩歇了一会儿就开始翻地了，母子俩的动作都麻利，俩人翻地比一人快了不知道多少，特别是赵兜子都不带歇气的，中间连水都没喝一口，一直翻到小柱子给俩人送午饭来。
　　午饭是吃米饭，早上赵婶儿就弄好放在蒸笼上交代了老赵，说到点儿了就烧火蒸熟就好，叫小柱子给送来就成，中午小柱子放学回来就给他哥送饭去了，两大碗米饭，一碗蒸南瓜，一碗蒸肉，干活的人不吃点肉不顶饿，赵兜子水果爱吃酸的，其他小点却爱吃点甜的像什么苞米啊、南瓜啊、地瓜啊之类的。
　　南瓜是自家种的老南瓜，削皮蒸熟后色泽红亮，入口绵软甜糯，热乎乎的，赵兜子爱这口，一碗蒸南瓜自己吃了大半，小柱子就吃肉去了，小孩儿馋肉。
　　吃完了赵兜子把兜里的樱桃拿出来吃，赵婶儿看见樱桃就跟赵兜子说：“兜子，这次回来你去你沈伯那看看，你原来受伤那回，你沈伯出了老大的力了。”
　　“嗯，成，我这次回来带了东西，晚上回去你看看，拿点啥合适。”
　　“嗯，咱们家这几年过得不容易，多亏你沈伯家，咱们得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了要报答人家，别忘了他们家对咱们家的恩情。”
　　“妈，放心吧，咱老赵家绝不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下午太阳快落山了，赵兜子和赵婶儿才就着夜色回家，回家赵兜子帮赵婶儿做饭，老赵腿不方便就能在家里扫扫地，喂喂鸡鸭，最多到菜园里摘菜，重活干不了。
　　吃过晚饭后，赵婶儿把赵兜子带的大包拿出来，里面零零总总的都是东西，有给小柱子买的书包文具盒、给老赵买的精钢弹弓、给赵婶儿买的一个簪子，还有衣服鞋子烟酒等。
　　赵婶儿拿着那个簪子爱不释手嘴里还说：“你自个儿挣钱多不容易，还老买这些没用的。”赵婶儿是朝鲜族的，对自己那套朝鲜的东西特别爱惜，赵兜子知道她那根簪子当年卖了一直没买，这次回来特意给她买了一根。
　　小柱子得了新书包和文具盒宝贝得跟什么一样，这小子跟他哥一样，脑瓜子灵光着，读书好着呢，老赵手上拿着那个弹弓翻来覆去的把玩儿，自从自己腿不方便又碰到国家禁猎后，老赵手痒好几年了。
　　赵婶儿整理完东西，把要送的礼一家一家的整出来后，发现没啥合适的送他沈伯家的。
　　后来还是赵兜子出了主意：“过几天下苞米种，不是老招斑鸠嘛，我去打点儿，送去给沈伯下酒。”
　　斑鸠肉厚又香，纯野生的，用油炸了再干煸，骨头都酥脆酥脆的，撒上芝麻盐，用来下酒，一绝啊。不过斑鸠难打，外面卖的都是用药毒的，能用打的，只能是专门打猎的猎户，可是现在禁猎了，别说拿□□打了，就是立个网都不行。
　　拿定主意后，一家人洗漱了就睡了，小柱子喜欢他哥，要跟他哥到里屋去睡，赵兜子没让，说过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