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南瓜》刘思澄

10、又有客来

　　老沈刚拿上筷子，就听见有人在院门口叫老沈：“贵子，你在不？”
　　“谁啊？”老沈穿鞋下炕去看看，大中午的，一般谁会在这时候叫门啊。
　　老沈一到院子门口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二姐，老沈家本来四姐弟，大姐三姐已经过世了，二姐早年嫁到省城后慢慢的少了来往，老沈不太喜欢自己这个二姐，为人势利刻薄，处处要显摆得高人一等的样子，早些年老沈卖皮子去过他二姐家，他二姐都没让他住一晚就催他赶紧走了，怕他这穷兄弟给她丢脸，后来老沈出息了，他二姐又想跟老沈近乎，老沈一直没怎么搭理她，不想这个时候他二姐找过来。
　　跟着老沈二姐一起来的是个年轻男人，斯斯文文的穿个西裤衬衫，戴个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手上拎着大包的东西，老沈本着来者是客的原则还是请了沈二姐和年轻人进屋，进了屋，沈二姐热乎得很，一会儿说弟妹几年不见又年轻了，一会说玉丫头越长越漂亮了，轮到赵兜子的时候，沈二姐都想不起这人是谁。
　　“沈伯，你家来客人了，我跟柱子先回去了。”赵兜子见这男人手上拎着烟酒茶，就知道这男人估摸是想亲沈家姑姑来保媒来着，自己哥俩都是外人，在这儿的话沈家人说话不方便。却不想沈妈拉着赵兜子不让走：“兜子，走什么走，她二姑又不是外人，再说咱们本来就准备吃饭了，吃饭皇帝大，来先吃。”
　　北方人都是在炕上吃饭，脱了鞋双腿往炕上一盘，就着炕上的小饭桌吃饭喝酒，那叫一个惬意。
　　这年轻小伙明显不习惯，但也脱了皮鞋上了炕，老沈沈妈坐上首，沈二姐和年轻小伙子坐下首，赵家哥俩坐边上，沈玉去厨房洗了碗筷来摆上，待沈玉也坐下来了，沈二姐才开口说：“贵子啊，我给你介绍介绍啊，这小伙子叫林昆志，今年27岁，RM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呢，现在在省政府上班。”
　　“昆志啊，这是我四弟，你叫沈叔就得了。”沈二姐对这年轻人是热乎中带着讨好。
　　“沈叔好，我叫林昆志，冒昧到访，还望见谅。”这叫林昆志的年轻人礼貌，可是礼貌中带着一丝傲气，沈玉见他的坐姿就知道，带着干部特有的矜贵。
　　“嗯，好，老沈我没什么文化，咱们随意说话。”老沈虽然不是大学毕业的，可是毕竟是老江湖了，这起了个开头老沈心里就有底了。
　　本来欢声笑语的沈家，因着这突然来的两人变得有些拘谨起来，沈二姐一个劲儿的招呼林昆志吃菜，说玉丫头手艺好着呢，不输省城饭店里的厨师，奈何辣味儿的鱼不合林昆志口味，到是赵兜子打来的斑鸠林昆志多吃了一只，比城里养的确实要香一些。
　　“贵子啊，玉丫头越来越水灵了，你可不能再留了啊，女大留成仇啊。”
　　“哪能啊，我自己亲闺女，哪会留成仇了。”
　　“早年吧你担心玉丫头找的人家不好，这会儿你别担心了，昆志家啊再合适不过了”说到林昆志的家世，沈二姐眼睛就开始放光了。
　　“昆志爷爷啊是在北京做过官的，他爸爸现在是咱们省政府的办公室主任呢，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在省城住的是大房子，全家拿工资，日子过得好得很。本来吧也是好多姑娘想跟林家结亲，昆志眼光还高没瞧上，这不合着昆志缘分到了，去年你家玉丫头不是到省城饭店送羊嘛，给昆志看上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啊。”沈二姐说话间看了看老沈的脸色又看了看沈玉的脸色，俩人脸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沈二姐有些拿不准了。
　　林昆志自坐下来就时不时的打量着对面的赵兜子，赵兜子坐得四平八稳的，眼角带煞，额头带伤，一双手上还有厚茧，林昆志猜他是个当兵的，不过林昆志一直见他吃饭目不斜视的，跟沈玉没搭上一点儿关系，林昆志才慢慢放下心来。
　　其实说来也巧，那天沈玉到省城去送羊肉，路上碰见一对外国夫妻问路，路人多数听不懂英语，沈玉就帮了他们一下结果一交谈才知道他们要去XX饭店，刚好顺路，就载着这对夫妻去了饭店，而那天刚好是林昆志负责接待这对夫妇的，他们是重点的招商引资对象，结果这对夫妻自己出门溜达去了，眼看饭局就要开始了，这对夫妻还没来，林昆志着急死了，没想到在林昆志就要打电话报警的当口，沈玉送他们回来了，林昆志被沈玉一口流利的英语给吸引了，留意一看，好家伙，这闺女长得真标致就留意了，饭局后找饭店老板要了沈玉的联系方式就打听去了，刚好沈玉的二姑丈在省政府的办公室上班，听着沈玉这名儿挺熟悉的就回去问自家媳妇儿，原来就是自己的侄女啊。这不，就搭上了。
　　本来赵兜子饭量大，奈何这样儿的气氛太拘谨了，赵兜子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就和柱子走了，沈玉送他哥俩出去，在篮子里给赵兜子装了几大碗吃的，沈玉特意留给赵兜子的，本就打算让他带回去，小柱子根本没吃饱，怕他哥拒绝赶紧把篮子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