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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海棠山上的离婚仪式(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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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后山一处,吕沨雅停了下来。
柳彣涵一看,这里竟是海棠山的最高点,四周散落着几棵低矮的海棠树,山下是一个大斜坡,空空荡荡,长满了野草,绿草已开始变黄,看去像铺了一张硕大的地毯,一直向下延伸。虽是斜坡,海拔也不高。可有恐高症的柳彣涵,一眼望去,只看得头晕眼花,浑身一阵激灵,不由自主把眼闭上,摸头要往回走。
“干吗去啊。”吕沨雅一把拽住他。
“我我我看着眼晕,咱咱还是回去吧。”柳彣涵结巴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吕沨雅乐了,“这才多高啊,看把你吓得。过来,你过来。”说着把柳彣涵拉到山边起。
“你你你干什么,我我可有恐高症。”柳彣涵打着哆嗦。
“没事儿,多看两眼就好了。”吕沨雅安慰柳彣涵,“不要怕,不要怕,慢慢睁开眼,对,睁开眼,往下看,往下看。”
柳彣涵装着胆子睁开眼往山下看,“哎哟”一声又把眼闭上。在吕沨雅的监督鼓励下,反复几次,方才那股劲儿多少才算过去。
“怎么样,这个地方不错吧。”吕沨雅自豪地说,“这是我费了半天劲儿才找到的。”
“这儿这儿有什么好看的?”柳彣涵依然是胆战心惊,“你不会只为了欣赏这光秃秃的山坡吧?”
“算你说对了。”吕沨雅神秘兮兮的看着柳彣涵,“你把气球可要拿好了,待会儿下去的时候,说不定还得靠它们呢。”
“什么意思?”柳彣涵问。
“我的意思就是,离婚仪式还没结束呢,高潮即将上演,你给我下去滚球去吧。”还没等柳彣涵回过味来,吕沨雅突然在背后推了他一把。
柳彣涵手舞足蹈,想极力控制住身子,最终脚下一滑,头朝上,“啊”的大叫一声,从山上跌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一瞬间,当时就把柳彣涵吓晕了。多亏手里面的气球,借着气流和山风,竟把身子给托了起来。柳彣涵在气球的飘动下,跌跌撞撞,脚时而踩地,时而离起,连飞带跑的一路大声“啊”着冲了下去。
吕沨雅在山上大笑,笑得弯了腰,笑得出了泪。
随后,蹒跚着走到山坡,斜躺在上面,身子一用力,顺着厚厚的草毯也滑了下去。
柳彣涵飘飘荡荡,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终于掉落到山脚下,一个没站稳,撞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又是一个仰面朝天,摔倒在草地上。
半天,艰难站起身,还没等站稳,只听一阵尖叫,屁股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这回又结结实实来了个狗吃屎,背上还多了一个人。
柳彣涵趴在地上,短暂缓冲,屁股一撅,爬起来。只听扑通一声,背上的人跟着滑落在地。
“哎呀,你想摔死我啊。”是吕沨雅的声音。
惊魂未定的柳彣涵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着气,半天才算缓过劲来。
“你怎么下来的?你没事吧?”柳彣涵大瞪眼看着吕沨雅。
“哈哈哈。”吕沨雅指着满身满头乱草的柳彣涵笑岔了气。
“怎么了?”柳彣涵左右看了看自己。
“你可真行,”吕沨雅继续笑着,“手里竟然还拿着气球。”
柳彣涵一瞧手里,可不是吗,数了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他也笑了:“想摔死我,没门。看到没有,危急时刻,咱这叫心不乱手不慌。”随即把脸一沉:“吕沨雅,你也太缺德了吧,把我骗到后山,完了又把我推下来,要是把我摔死或者摔残废怎么办。真是最毒女人心,不就是跟你离个婚吗?至于这么打击报复吗?再说,离婚是你提出来的,干嘛怨我啊。”
吕沨雅笑半天才止住,然后温柔的对柳彣涵说:“把气球放了吧。”
“我不。”柳彣涵本能的把两只手往怀里一抱,“它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留着。再说了,回头你再设计陷害我怎么办。”
“哎呀,对不起啦。”吕沨雅道起歉来,“都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开这个玩笑。”
“你这玩笑可开大了。”柳彣涵不依不饶,“回头我得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人家不是跟你道歉了吗?”吕沨雅说着,靠近柳彣涵,“我看看摔着没有?”瞧了瞧,摸了摸。毫发未损。
“把气球还是扔了吧。让它们自由自在的飞翔,各自寻找归处吧。”吕沨雅拿过柳彣涵手中的气球,一撒手,气球腾空而起,飘向蓝天,渐渐消失在远方。
两个人躺在草地上,默默凝望着碧透高远的天空,良久无语。
“彣涵,你愿意和我分手吗?”吕沨雅扭头突然问柳彣涵。
“这婚都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柳彣涵望着天空平淡地说。
“你还爱我吗?”吕沨雅又问。
“你看,气球还在上面飞。”柳彣涵指着天空答非所问。
“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追求我的时候,喝水的样子是真心的,还是表演给我看。”吕沨雅接着问。
“你看你看,气球又都飘过来了,看来和我有缘啊。”柳彣涵继续装犊子。
“我再问你,你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呆烦了?故意跟我演戏?好激我和你离婚?还有,你的激情,你的热烈,你的暮气,你的沉闷,是不是也是在演戏?是根据剧情的需要来演。是不是?”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戏,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演员,演戏不是很正常吗?你难道不是在演戏?”柳彣涵阴阳怪气的答道。
“柳彣涵,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吕沨雅猛地坐起来,冲柳彣涵就是一通粉拳。
柳彣涵抓住吕沨雅的两只手,凝视半天,突然抱住吕沨雅狂吻起来,吕沨雅挣扎着,骂着,最后紧紧拥住柳彣涵,回以更热烈的吻。
“给,送给你的。”激情过后,吕沨雅从包里拿出长筒望远镜。“这不是普通的望远镜,是专业用的小型天文望远镜,星特朗的,美国原装进口。我知道你喜欢天文,一直想有一个天文望远镜。太便宜的不好用,贵的你又舍不得买。这种型号海都没有卖的,我就托我的一个朋友从北京买了一台,昨天刚到的。”
“很贵吧?”柳彣涵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像这种型号的,怎么也得三五万吧?不行,太贵,我不要。”
“你不要是吧?”吕沨雅举起望远镜,“我留着也没用,扔了算了。”
“别介呀。”柳彣涵忙抢到手里,冲吕沨雅咧嘴一乐,“嘿嘿,谢谢老婆。呸,瞧我这臭嘴。应该是吕沨雅女士。吕女士,谢谢了啊。”
“支架在我家里,回头我拿给你。”吕沨雅说着站起身,“还有,我搬出来住啊。”
“那哪成。”柳彣涵也站起来,“搬出去的应该是我。咱协议上不是写得清楚楚的吗。房子归你,车归我。按理说,车我也不应该要,净身出户才对。这样,我今天回去后就搬家,一天也不耽误。”
“不用了,”吕沨雅轻出一口气,“我想换换环境。你就住家里吧,住多久都行,外边找房子每月还要付房租,不合算。”
“那你搬哪儿啊,”柳彣涵问,“爸妈那儿?”
“我自己找地方。”吕沨雅说。
“那你不一样交房租?不行。”柳彣涵一摆手,“我一个大老爷们,离了婚还住在前妻家里,成什么了。我高低得搬走。”
“随你的便吧。”吕沨雅没再强求,“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爸妈那儿我是不是过去看看?"柳彣涵边走边问.
“以后该改称呼了。”吕沨雅吁一口气。
“我不改。他们永远是我的爸妈,我会像以前一样孝顺他们。”柳彣涵一脸的庄重。
“随你的便。”吕沨雅说,“不过,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过去,也不要打电话,爸妈打电话你也不要接。他们正为咱俩离婚这事闹心呢。”
两个人沿着后山一条小路来到海棠山公园正门。
柳彣涵让吕沨雅上车一起走,吕沨雅拒绝了。柳彣涵只好独自上了车。
临上车时,吕沨雅对柳彣涵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送你天文望远镜吗?”
“什么?”柳彣涵很纳闷。
“不光是为了你的爱好,也不是为了最后的一种纪念。你是个男人,男人就要始终看清远方的路,远方的目标,远方的景物,不要模糊,不要迷失,然后坚定正确的走下去。因为,你终归要承担起一份责任,自身的或者家庭社会的,所以要使自己真正爷们起来。”
吕沨雅说着,伸出手,一脸的轻松,“好了,我们从这一刻起就算真正结束了,握一下手吧。”
柳彣涵握住吕沨雅的手,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目送柳彣涵驾车远去,吕沨雅眼睛变得湿润起来,不过这次泪没有溢出,转瞬又收了回去。她在告诉自己:吕沨雅,你一定记住,过去已经过去,新生活的大门正在向你敞开。从今天起,你不要回头。一直朝大门走,直到走进去。那里将有一片自在的天空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