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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海棠山上的离婚仪式(4) ...

  •   “猩红鹦绿极天巧,叠萼重跗眩朝日。”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海棠林中传来。
      一扭头,见吕沨雅挎着包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只手里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另一只手里提留着一大塑料袋。
      走到近前,吕沨雅沉着脸说:“怎么?刚才和那位小女子聊得挺热乎的吧?”
      柳彣涵左右看了看吕沨雅手里的东西,没好气地问:“你出来怎么还带着望远镜?”
      “你说这个啊?”吕沨雅坐到旁边,把塑料袋放下,拿着望远镜在柳彣涵眼前晃了晃:“高倍望远镜,正品进口货。”
      “你带它干什么?有意思吗?”柳彣涵终于知道,自己在山下的活动,吕沨雅为什么看得真真的。
      “看某些人是不是背着我干坏事。”吕沨雅边说边摆弄起望远镜来,一转身,镜头对着柳彣涵,“哎呀,这是什么东西,满脸的毛,像只猴子。”
      “行了。”柳彣涵把望远镜拨到一边,“说吧,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怎么个意思?”
      “当然是搞一个离婚仪式了?你忘了?”吕沨雅站起身,望了望四周,“你看这个地方多美,绝对是一个离情别恨的好地方,即使悲催,也要有点诗情画意。这以后回想起来,也不至于只剩下灰色。”
      “那你准备怎么搞?”柳彣涵问,“不会就咱俩吧?”
      “就我们两个。结婚是做给别人看的,让大家伙一块儿分享快乐。这离婚呢,是为自己,犯不着让外人看哈哈笑。”吕沨雅酸溜溜地说。
      “那到底怎么个搞法?仪式总得有东西吧?难道裸搞?”柳彣涵问。
      “东西我带着呢。你看,有气球,还有雪花梨。”吕沨雅说着打开塑料袋。
      “什么意思?”柳彣涵一看,见里面有好几把色调各异的空气球,还有好些大个雪花梨。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吕沨雅说着从袋里拿出气球和一个充气筒,开始往气球里面打气。等气球充满气再看,好家伙,个头足有农村做饭用的大铁锅那么大。每充完一个,就用线绑在旁边的海棠树上。没一会儿,四周树上挂满了七彩缤纷的气球,与海棠果海棠花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怎么样?漂亮吧?”吕沨雅自豪对柳彣涵说。
      “还行。”柳彣涵淡淡说了一句。
      “德行。”吕沨雅撇扯扯嘴,回身从袋子里又拿出雪花梨,逐个摆放在亭子的圆形石桌上。不多不少,一共十个。
      “你弄这么多梨干什么?”柳彣涵一头雾水,“你吃啊?”
      吕沨雅没搭理他,从挎包里拿出以水果刀,把梨一个一个切成两半儿,边切边嘟囔:“分手也要分的十全十美。”切完后对柳彣涵说:“你来拿十个。”
      “干什么?”柳彣涵问。
      “让你拿你就拿,问那么多干什么。”吕沨雅说着一手五个拿起其中十个半块梨,冲柳彣涵示意,“你像我这样拿。”
      柳彣涵不明就里,随着吕沨雅把剩下的十个拿在手里。
      “哎呀,忘了忘了忘了。”吕沨雅突然又想起什么,忙把梨放下,从包里拿出一相机来。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对着挂满气球的海棠树瞄了瞄,然后手朝柳彣涵一指:“你站过去。等我把相机调好,你就和我一起说‘梨’。”说着,放下相机,拿起梨,走过来,张开双臂,十个半梨悬挂在手中,夸张的咧开嘴,拉着长音来了一个”梨“字。“看清楚没有,就这样。”
      又走过去,调了调镜头焦距,设定好时间,把相机搁在一块石头上。随即迅速跑过来,对柳彣涵扬声喊道:“赶紧的,跟我一起说‘梨’”。
      柳彣涵无可奈何,极不情愿的照着吕沨雅的样子,撇着嘴哼出一个“梨”字。
      闪光灯一闪。吕沨雅跑过去,拿起相机一看,“哎呀,你都照的什么啊。”她懊恼的直跺脚,“你过来看看。”
      柳彣涵走过去一瞧究竟。
      “你看看,”吕沨雅对着相机里的影像说,“瞧你,像是死了谁,一脸哭相,难看死了。不是撇嘴,是裂开嘴。喜庆点。你过去,重照。”又摆弄一番相机,和柳彣涵重新来了一张。
      “嗯,这回照的还行,不过你的两只胳膊抬得有点高,跟投降似的。再照一张。”吕沨雅看了看相机说。
      “这张不错。只是你的身子有点佝偻,像缺钙的老太太。我们再照一张。”连续重复几次,每次吕沨雅都要挑点毛病。
      “干什么你,拿我当猴耍啊。”柳彣涵蹙着眉头,不干了,“嘴都麻了,胳膊都酸了。我不照了,你自己玩吧。”
      “你嚷什么你。”吕沨雅瞪着眼,“我不也和你一起照吗,我都没嫌麻烦呢。好了,我们照最后一张。先声明,摆不好造型就一直照下去。我就不信了。”
      还好,最后一照好歹算满了吕沨雅的意:“算了,就这样吧。”接着又说:“回去,我让照相馆洗一张大大的,上面打上字——最是那分‘梨’的喜悦。你要不要来一张?”
      “我可不要。”柳彣涵摆摆手,“这婚都离了,要这照片成什么了。我劝你也别瞎胡闹了,让外人瞧见笑话。”
      “是不是怕影响你找下家啊。”吕沨雅讥讽道,“哼,我早就看出来了,婚姻对于你们男人来讲,就像徐志摩《再别康桥》诗里所说,我轻轻地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我悄悄地走了,正如悄悄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我就是那西天的云彩,不如东边的云彩亮丽光鲜,碍你的眼了,早想和我拜拜了是吧,不拖泥带水越干净越好是吧。我不像你,刻薄寡情。我珍惜我们的曾经,难忘我们的拥有。无论怎样,我都会铭心于那一时光。再说了,我也不想再找男人了,就正大光明把照片挂在我的床头。挺好。”
      “再别康桥,多美的诗。怎么让你曲解的这么粗俗,”柳彣涵直乐,“行了,你愿意洗就洗吧,洗好给我一张就行,不过不要大的,普通的就行,就算留个念想吧。”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逼你。”吕沨雅美滋滋的。
      “还有别的项目没有呀?”柳彣涵问。
      “当然有了。吃梨。”吕沨雅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塑料袋摊开,梨搁在上面,拿起一个“咔嚓”就是一口,津津有味的吃将起来。
      “这么多梨,不会都吃了吧?”柳彣涵看看手中的梨,有些发难。
      “全部吃掉。”吕沨雅边吃边说,“我告诉你啊,一点都不许剩,更不许扔,否则,有你好看的。”
      “喳。”柳彣涵做了个揖,也把梨放到塑料袋上,坐下来开吃。
      一通狼吞虎咽,两个冤家把各自的梨打扫的一干二净。
      “哎呀,可撑死我了。”柳彣涵站起来,揉着肚子打着嗝,“长这么大,头一次吃这么多的梨。”
      “这还多啊。”吕沨雅一脸的轻松,“对我来说小凯斯。”
      “你是大姐大,你当然行了。”柳彣涵伸出大拇指,“拿水果当饭吃,你上辈子是不是猴子转的?”
      “你胡说。”吕沨雅嗔怒道,“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多梨。我不爱吃梨,你不知道啊?我这也是头一次。”
      “看你吃得挺带劲的。”柳彣涵说。
      “想知道为什么吗?”吕沨雅的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笑,“我就是想尝尝分离的味道,嗯,还不错,挺甜的。”
      看得出,吕沨雅对两个人的分手,内心中有一份舍与不舍的纠结。
      柳彣涵想安慰安慰吕沨雅,张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对于离婚,他自己到现在都如在梦中,仿佛是两个孩子在玩游戏。只不过,这本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活脱脱的人生游戏。
      “接下来我们还干什么?”柳彣涵希望早点结束这场游戏。
      吕沨雅站起身,扭过身,突然冲远方大喊一声“我离婚了。”随后一脸淡漠地说。“没了,结束了。”
      “这么简单。”柳彣涵多少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能弄出点什么花样来呢。”说着,抬腿就要往山下走。
      “你等一下。”吕沨雅指了指挂在海棠树上的气球,“把它们拿回去吧。”
      “拿气球干什么?”柳彣涵不解,“在这得了。”
      “让你拿你就拿上。有用。”吕沨雅态度坚决,“扔了怪可惜的,再说挂在这里影响山容。记住,不要把气放掉啊。”
      “得来。”柳彣涵顺从地上前把气球一个个解下。二十多个打个气球拿在手里,一阵山风吹过,柳彣涵只觉身子一飘一飘的,像是要飞起来。
      “你不会老让我这么拿着吧?”他问。
      “不会,下山后再把气放了。”
      柳彣涵应了一声,又要沿来的路准备下山。
      “你过来。”吕沨雅冲柳彣涵招了招手,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
      “干啥?“柳彣涵疑惑地问,“朝那儿走干什么?那边可是后山。没路。”
      “哎呀,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嘛。”吕沨雅说着,脸上浮现出诡秘的笑容。
      “行行行,跟你走。”柳彣涵无奈,满腹狐疑的跟在吕沨雅的后面,嘴里嘟囔着,“放着好好的路不走,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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