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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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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闹什么别扭?!”肖恩.拉比毫不在意聚集到两人身上的目光,冲身边人吼道。
“我没有。”海基一脸漠然地喝了一口薄荷绿色的鸡尾酒,没有看肖恩一眼。
“我不认为这次我又犯了什么忌!”
“你没必要为了取悦我让自己的私生活变得没趣。”海基鄙夷地扯扯嘴角,“虽然我也没指望你有那样的觉悟。”
“定风翼?还是变速器?究竟你脑袋里的哪样东西出问题了!”肖恩不可理喻地瞪着海基。
芬兰人平日里素来以不多话著称,虽然这一酷酷的个性为他赢得了不少车迷,可每当与他理论时却成了最难攻克的关卡,因为他甚至不知道他为的什么而跟他赌气!
“听着,”肖恩努力控制自己平心静气对身边看上去没打算搭理他的人说道,“我不管你从媒体或者其他什么多事的人那里听到什么,我们当初说好的,别去管那些该死的……”
“除非我亲眼看见你同那位亲亲队友打情骂俏。”
“这又跟那个黑煤球有什么关系?!”肖恩气急败坏,“别又说这是个可爱的昵称!”
“很好的提醒。”海基用鼻音表示不屑。
正当肖恩想要发作,他的注意力被一个身影吸引过去。
“该死!”他轻声咒骂,“是雷。”他用肘子推了推仍不停灌酒的海基:“伙计,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继续吵了。”
“为什么?”海基醉醺醺地嘟哝道。
“你想让他看见我们?!”肖恩有些不耐烦了。他伸手去拖海基。
“别用那只给赛巴斯蒂安.托里调过车的手碰我!”海基突然大声嚷嚷,顺手操起手里的酒杯砸向肖恩的脑袋。
雷先前并没有发现他的两个同行,可当周围一下子变热闹起来,人们纷纷转向一个角落,他才将注意力从身边不断向他暗送秋波的卷发女郎转向那头,并且在刹那间惊呆了——
鲜血从肖恩的额头不断冒出,流进他的眼睛里,染红了半个脸颊。
这让他看起来颇为滑稽。
如果不是看见他身边的芬兰人手中还握着酒杯碎片,雷一定会跑过去好好嘲笑奥地利人一番。
头脑中尚未被眼前场景震慑住的那被称为理智的一部分告诉他:离开这里。
于是当他用前所未有的力气拽过仍愣在原地的两人迅速离开酒吧后,街道上来往的车流才提醒他应该怒气冲天地质问“怎么回事!”
肖恩出乎意料地安静,只是在看向海基时,那双碧蓝的眼睛中滑过一丝悲伤,然后向反方向走去。
“肖!”雷想跟上去,可又不放心让沾了酒的海基一个人。
他取出手机,并且头脑中只浮现出一个号码。
透过后视镜,安能看见海基头靠在玻璃窗上安然酣睡。窗外光影飞快掠过他的发梢和额头,像起了化学反应般现出五光十色。
回想起几分钟之前,雷将醉得不省人事的海基塞进车子后,只给安留下“我欠你一个解释”便匆匆离去,这让安不得不同来时一样再次带着满腹疑惑踏上回程。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安已经看到奔驰驻扎的酒店了。
这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号码显示来自几里之外。
安有些顾虑地看看后排熟睡中的海基——最终摁下了免提键。
“洁弗妮?真难得。”
“安!这么晚还打扰你真的很抱歉!”奔驰车队的助理声音中透露出焦急,“你见过海基吗?”
“哦……你大概问错人了。”安尽量使自己的口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上帝作证她可不擅长撒谎。
“我猜也是……”洁弗妮叹了口气,“几乎所有人的电话我都尝试了……准跟肖恩又吵架了总是这样……只有他们自己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
“察觉什么?”安差点咬到舌头。好奇心能害死人。
“他们还以为别人都被蒙在鼓里呢……傻孩子,我们难道不长眼吗……坏心的小赛老爱拿这事捉弄那两个孩子,偏偏海基每回都当真结果就……”电话那头突然停止了絮絮叨叨,“哦上帝……”
“也许你该找别人打听打听。”安叹了口气,庆幸洁弗妮终于注意到自己的失言。
“唉忘了我说的吧我准是急疯了……很抱歉,晚安。”
安挂了电话,缓缓说道:“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吗?”
后视镜中海基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震惊的表情表明他显然听到了那通电话的全部内容。
虽说同在围场,安同海基.库罗宁却并不熟络。其中自然有不同车队、不同工作的原因,但更多的应该是性格上的差异。
刚进入围场那会,安对于海基的认识不过是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那些诸如“海基又喝醉了”“海基又把女车迷弄哭了”之类的。加之安并非热情的女车迷,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去主动碰壁。
直到一件事令她对海基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那还是在摩纳哥,海基杆位起步获得冠军后在领奖台上却紧绷着脸不肯按惯例将香槟丢给车队工作人员,让所有人感到诧异不解。赛后安偶然看见海基避开欢庆胜利的车队偷偷溜进保时捷的PIT,把香槟一股脑全喷洒在没有完赛的奥地利人头上后者愣了一秒随即跳起来反击,两人嬉笑着扭打在一起——
海基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安却有些动容。
定格在芬兰男孩脸上腼腆而欣慰的笑容就此彻底打破了他在安心中冷漠自闭的印象。而今天这一突发事件更是让安领会到海基性格中那经常被人误会的特征——别扭得过分。
已入秋的加拿大夜晚褪去了夏日的炎热和浮燥,却也尚未领得冬日的刺骨寒风,然而安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依旧感受到了些微寒意。
“为什么不问?”海基出乎意料地首先打破沉默。
“唔?”
“我以为你会很好奇。”
“对什么?”
海基顿了一下:“……任何事。”
安喝了一口从车子后备箱里拿来的咖啡,打了个激灵:“……原谅我的好奇心没那么旺盛。”
海基靠在椅背上,点点星光在他眼中闪烁:“你相信有些事情会不受人控制吗?”
“你知道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如你意的。”安耸耸肩。
“我不是……”
“我明白,海基,我明白。”安深深看进芬兰男孩的眼睛。
翡翠色的眸子中充满彷徨和挣扎,却依旧清亮,如同他所寻求的答案——
“我该怎么做?”
“要我说,现在你最需要的就只是一句话而已。”安见海基似乎有话讲立刻示意他停止。“我可不想教训你,海基,但你必须知道,有些事情并不需要去控制,一切改变都源自一个选择罢了。”
“所以……我不得不选择?”
安不置可否:“如果你想要一个人了解你的真实想法,就不要在任何时候在意其他人的眼光。”
海基久久凝视着天空,像在搜寻,像在思索。
她做了所能做的。安心想。
起身时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道了句“谢谢”,女孩的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
“不客气。”
安上车前望向不远处的天空。深紫色的天幕上泛起一抹鱼肚白。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