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dipity》光伊

12、6 “……莫里

　　“……莫里家的母狗……你还记得吧？叫莉莉的，生了一窝小狗仔……还有胡安辟出块新地建了座农场，就盖在小时候你一直带我去的那个山坡下面……”
　　“Nano！”
　　“什么？”兄长正色后的一句让法尔兰多有些心虚，硬生生地掐断话头。
　　“我跟你讲过无数次了，别找那些有的没的话题暗示我回去。”
　　“……你怎么知道？”
　　隔着电话亚诺也能想象出此时此刻法尔兰多噘起嘴的样子。他开口，尽量不让对方听出他声音中的笑意：“你的那些小聪明我还不清楚？”
　　亚诺知道法尔兰多一定在那头嘟哝着，于是再次说道：“Nano，你不能要求你哥哥一年中有三分之一都陪你玩耍，懂吗？下半年你就11岁了……”
　　“是12！”
　　“没错……学着独立些吧。”亚诺为了安慰弟弟又加了句，“我答应你夏歇时一定抽空回来看你，好吗？”

　　“你们两兄弟的感情还真是好。”见亚诺好不容易摆脱电话的困扰，芭芭拉不由打趣道。
　　亚诺搂过正在电脑屏幕前钻研的女友的肩膀，把头埋在她干草一般的发丛中：“怎么？吃醋了？”
　　“我可没这么说。”芭芭拉停下手中的活，抬头迎上一个温柔的吻。“亲爱的，我真高兴你没有答应在佩斯卡拉打发掉整个夏天。”
　　“什么意思？”
　　芭芭拉从他的怀中脱出，手指继续飞快掠过键盘：“夏季中旬事务所有个派对，伯格邀请了许多业界名流。他希望你也能参加。”
　　“我？”
　　“我的老板希望借你名气扩大事务所的知名度。”
　　亚诺由于芭芭拉公事公办的口气而皱起眉头：“我以为那些大律师对于赛车毫无研究，更别说听说过我。”
　　“你也不是非去不可，”芭芭拉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他知道女友从自己脸上找出了一丝厌倦，“如果你情愿花更多时间打理你的葡萄园。”
　　“我不是这个意思，”亚诺把额头贴上她的，“我们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放太多心思好吗？毕竟车队的日程也还没下来。”
　　“也对，”芭芭拉似乎叹了口气，“出去走走好吗？”
　　亚诺伸手扳过手柄，推着芭芭拉的轮椅向门口走去。
　　伴随门轻轻地被带上，一室阳光被锁在屋内，留下悬在空气中的沉闷和欲言又止，弥散不去。

　　“在想什么？”
　　亚诺回过神。
　　一袭白色蕾丝连衣裙配以腰间黑色缎带装饰勾勒出女孩玲珑的身段，略施粉黛的脸庞在月光下给女孩增添了份柔媚而不施优雅的美。
　　“上帝啊……”面对这个女孩，亚诺只有惊叹的份，“我想所有在场的人都会羡慕R.J.穆勒。”
　　安的脸颊因为他由衷的赞叹飞上了抹红晕，可女孩毫不造作的羞涩却使得这一切在亚诺眼中更平添了一分生动。
　　“我可不希望自己在你眼中成为过分爱说笑的人，小姐，可我说的的确属实。”
　　“得了，亚诺，”安轻笑，“你先得诚实地告诉我，你是如何摆脱那些应酬找到这么个清净的地方独自悠闲来了。”
　　两人此刻正站在这栋车队用于举办赛季中段内部活动的豪宅外围走廊，雕刻精致的廊柱和扶栏与内部的富丽堂皇交相辉映。可令亚诺着迷于的并非这些。
　　他转向身边的女孩，神秘一笑：“愿意跟我去探险吗？”

　　安在混合着草木香气的夜风中呼吸，深深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之中。
　　一盏路灯模糊地照亮了修剪整齐的草坪，充满香水和醇酒气味的喧闹隐没在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不远处的喷泉发出的清亮声响似乎在轻声诱惑有心倾听的人的脚步。
　　“为什么你总找得到如此美好的地方？”
　　“托你的福。”
　　安挑眉：“亚诺，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爱奉承人了？”
　　“我自然是有目的的。”从大厅敞开的门内传来一支柔和的舞曲，亚诺欠身，“我能有幸同您共舞一曲吗？”
　　“你在开玩笑！”安见他一脸认真不忍拒绝，只得笑着摇头，“在这里？别其他人看见会以为我们疯了的！”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更何况……”亚诺单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牵起她的右手。
　　在被有力地拥抱着旋转开去的时候，安听到亚诺在耳畔响起的富有磁性的嗓音：“更何况，我甘愿疯狂，此刻，只为你。”

　　安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在哼着刚才那支舞曲的调子。
　　旋转，分开，贴近，后退。慵懒的舞曲悠悠浅吟，喷泉里的白色大理石女神雕像用始终如一的淡然眼神凝视着这对不知疲倦的舞者，手中水罐里涌流而出的清水清脆跌落脚下铺满圆润鹅软石的浅池之中，那倒映着漫天星光的水镜因此微微摇晃。
　　再一次旋转，脚步进退间亚诺恰到好处地搂住她的腰身，让安跌入一个宽广的怀抱，从那双褐瞳的眼底出走的几许笑意如柔和的水波缓缓流泻，温暖而真实。
　　回忆起这不过过去了一个小时的情景，安仍然觉得心中仿佛有个气球在缓慢膨胀。
　　说不清的感觉。
　　安推门进入，刚想摸黑去开灯，却不料有人先她一步把整个房子都点亮了。
　　“雷？你怎么在这里？”安又惊又喜。
　　雷站在楼梯口，神情复杂：“钥匙是你自己给我的。”
　　“这我知道，你不是说……”
　　“你刚才……一直跟亚诺在一起？”
　　“是啊，车队……”
　　雷再次打断她，不过这次是用大力的拥抱。
　　“雷？！”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
　　“不要离开我……”雷沙哑的声音从肩头闷闷传来。
　　“我怎么会……”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喝酒了？”
　　雷松开手，扳过女孩的肩：“你爱亚诺吗？”
　　“你弄痛我了！”安感到肩膀被抓得生疼。雷从来没有这样过。
　　“告诉我你爱他吗？！”雷吼道，声音中透露出不知意味的绝望。
　　“我喜欢亚诺，雷，可我……”
　　回答她的是雷有些粗暴的吻。
　　上帝啊，这是怎么了？！
　　“雷！”安奋力脱离雷的控制，“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我要跟露易斯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