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rendipity》光伊

11、5 “本周末你

　　“本周末你的表现并不尽人意，能否说明一下其中的原因？”
　　“杆位发车最终却仅得一个积分真的只是因为赛车本身问题吗？”
　　……
　　雷觉得自己的脑袋简直都要炸了。
　　周围的记者却依旧如潮水般把他围在中央，迫使他不得不一遍遍用外交辞令解释着在比赛后半段接连被6辆赛车超越的不堪回首的经历。
　　在档位卡死的情况下最终能够冲线并且获得可怜的一个积分，如果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往这方面想想，那他至少也不会落得这种惨境了。可上天证明记者个个都失去了最基本的同情心。
　　“私生活会不会成为你在赛道上发挥失常的因素之一？”一个不识相的记者继续提问。
　　雷脸上专业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很遗憾你竟然会这么想，”雷沉下脸说道，“不过如果你硬要把这两者扯上关系我建议你可以去读读那些小报，只是不知道你的主编会不会不高兴。”
　　伴随着周围记者的议论声——上帝作证他至今为止还没冲一个记者发过这么大的火——雷终于在车队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突破人群走进休息区。

　　肖恩满心欢喜地抱着他的香槟回到PIT，却在进门时被英国人夺去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看得他在一旁直瞪眼。随后他瞥见了一旁工作人员的眼神，耸耸肩，绕道走回休息室。
　　该死的什么时候R.J.穆勒变得这么计较胜负了，要是以前一定会掐着他的脖子扬言下月之内要把他吃穷，可现在竟然连一个好脸色都不给人家。
　　亏他还有自觉，上次欠了人家一个人情要还，现在看来……肖恩撇了撇嘴。免了。
　　肖恩大大咧咧地躺倒在休息室沙发上，突然印入眼帘的一排文字令他几乎立刻跳了起来。
　　“汤姆！”肖恩抓起一张报纸，一边叫着他的助理。
　　“怎么？”慢性子的同乡慢悠悠地走进房间。
　　“这是什么？！”肖恩把手中的报纸举到助理眼前，差点没把头版撕烂了。
　　“唔，早上来时已经看到了。”托马斯继续用他那奇特的语调说道，“‘保时捷当家车手同MAT车队女技师坠入爱河，恋爱还是外交？’”
　　“鬼东西！”肖恩狠狠咒骂了句，“RJ看过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托马斯摊开手，意思是休息室里的东西可不像被放在保险箱里。

　　与此同时，MAT的大本营。
　　“我想你还是拥有足够权力来解释一下这篇可以称得上荒唐的报道的，凯因小姐。”
　　MAT车队经理老弗兰克爵士神情严肃地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交叠在桌面的手下，一份报纸的鲜红标题显得格外刺眼。
　　她早已拜读过——或者可以说倒背如流了——那篇在维修区内早已如风般传开的报道，无非是些素质极高的抓拍配以添油加醋的文字，却已足够令人遐想。在安走进车队大办公区的路上，不少同仁都已用眼神向她表示了同情。
　　她早就预感到会有这么一天。
　　弗兰克向来以在人才挖掘上独具慧眼而著称，可过分雷厉风行的个性却也使得他在围场中颇受微词。早在安初入围场之际便有所耳闻。可他对于她这个“半路出家”的新手严厉而不失赞赏的态度，却让安对她充满感激和敬畏之心。
　　可即使这样，她也已经打定主意。
　　“我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弗兰克。”

　　“嗨！”亚诺跟女孩擦肩而过时，竟意外地没引起她注意，“安？”
　　安愣了一下才匆匆扯出一个笑：“嗨亚诺。”
　　“怎么没精神？”即使在测试间隙身体疲惫不堪的情况下，亚诺仍不忘关心身边的人。
　　“唔……”
　　“亚诺，收工之前还有十圈可以吗？”他的个人技师这时冲他道。
　　亚诺点点头，而在他的技师看不到的角度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可别硬撑。”安递给他水和毛巾。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吗？”
　　“你知道我不是……”
　　“开个玩笑而已！”亚诺友好地眨眨眼。
　　安终于露出欣慰的笑。
　　“一会结束后想要出去散散心吗？”
　　“什么？”
　　“或者你更愿意等你的男朋友来安慰你？”亚诺耸耸肩。
　　安侧头看他：“也许这时候一个朋友更合适呢。”
　　然后他们又一次一起笑了。

　　“这么说，你在出生地待了不到五年？”
　　“没错。我的父母由于工作缘故把家迁到了大西洋的另一边，所以佛罗里达给我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安坐在码头边的木制阶梯上，海水轻轻拍打她的脚踝，“水果，日光，向日葵，迪士尼什么的，我出生在那，但对它的了解只停留在那些旅游广告上。”
　　亚诺看见安脸上有些落寞的表情，于是体贴地转移掉话题：“你的父母现在还在英国？”
　　“也许吧……”
　　艾莉丝和约翰.凯因最喜欢也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玩消失，所以有一年圣诞她从剑桥回到伦敦却发现父母留给她一张条子说去马德里度假之后，她就再也不对那两个人报以期望转而同冰冷的宿舍为伴了。
　　“你呢，佩斯卡拉是个不错的地方吧？”
　　“当然。”
　　每当谈起自己的家乡，亚诺总有说不完的话。那是片神奇的土地，濒海的小城中却能看到麦田和森林纵横交错，亚平宁山脉绵延起伏，数不尽的葡萄庄园零星分布在山丘，那里的人们就像从亚得里亚海上吹来的风，勤劳真诚好客。

　　“一定很美……”安闭着眼，唇角带着一丝纯真的笑意。
　　亚诺简直看呆了。女孩安静地沉浸于她脑海中的某幅画面，却浑然未觉此刻自己就是最美的风景。
　　披肩长发被夕阳染成细碎的淡金，有几缕贴在了脸颊，浓密而翘的睫毛，鼻尖有着让人怜爱的俏皮弧度，白皙的肌肤吹弹即破，透明得几乎看得见淡色的血管。
　　亚诺情不自禁地伸手，用指腹抚摸她的眉毛。令人惊叹的是她的眉毛也是淡金色的。而那之下，是一双因为他的动作而略显讶异的眸子。他又发现，她的眼像漩涡一般，在一片棕色里嵌了一颗翡翠，映射着她的所有思想。
　　“一定有很多人这么说过，不过我想你不会介意再听一遍，”亚诺近乎虔诚地在她的额前印下一个浅吻。
　　“安，你真的很美。”

　　耳边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长音，焦躁的情绪使他几乎无法控制好面前的方向盘。
　　为什么不接电话……
　　雷紧锁双眉，依旧紧紧攥着手机。
　　他知道最近媒体已经注意到他同安不同寻常的关系，他也知道自己在无数记者面前一遍遍地澄清“事实”会伤害到女孩。可那时她确实那样对他说了，不是吗？
　　安笑着牵过他的手，踮起脚，吻在他的眉心，突然间，让他的所有担心所有烦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她说了什么？
　　雷又一遍摁下烂熟于心的号码，同时毫无目的地向车窗外扫了一眼。
　　他看到了安。
　　那一瞬间他简直欣喜若狂——他把车停在路边——可立刻他发现事情没有如他的想的那样简单。
　　女孩和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亲密地靠坐在一起。
　　亚诺？
　　他尝试说服自己他的女友和他的同事只不过是坐在一起。也许是散步累了？
　　雷闭上眼睛，希望睁开后他会看到不同的情景。他再次看向那里。
　　电话从雷手中滑落。
　　亚诺吻了她。夕阳勾勒出一幅极尽唯美的画面。

　　她说了什么？
　　“我不在乎，雷，我永远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