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回头有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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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鲤城小镇>
一路沉默不语，两人踱步来了停车场，骁然把他的宝马x5开了过来，不由分说道：上车。他的个性她再清楚不过了，说到最后，肯定是他赢了，谁叫这小子是文学天才呢，于是小染赌气般的坐上副驾，说道，骁总这是要去哪呀。
骁然没有回话，只是油门越踩越重，一路的飞奔电驰，穿过山，越过河，车缓缓驶到一个宁静的小镇里，小染一时怔住了，这不是他出生的地方吗？
小染第一次看到小镇的全貌是在大三那年，那时的然，没有现在般的成熟和稳重，就像是她的弟弟一样，整天黏着自己，就算是来到他出生的地方，也是这样，整天跟在她后面，仿佛是到她的家乡一般，她还记得在那条弯曲的小巷里，他问她，你以后会娶我吗？可是眼前的然却是熟悉又陌生的，熟悉的是他那张稚气的娃娃脸，因为这张脸她曾经忌妒的发狂，因为他长着一张娃娃脸，以后要结婚了，先老的肯定是自己，小染想到此，不禁还是生气，撅起小嘴，这一切，小然再熟悉不过了；陌生是因为眼前的男人已经是事业有成，而自己仍不过是个小职员，当初说好的，仿佛回不去了。
再次来到这个小镇，它就象一叶小扁舟，静静地泊在乡野的河流边。青灰色的民居，弯曲的小巷，留住了小镇人心底的守望。小染记得自己是十分喜欢这个小镇的，比起自己家乡来，这座闽南小镇似乎更具生活气息，又或者，只是因为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呢？谁知道呢？
车开到一处开阔的坡地，那是小然的家，虽然房子翻新过，四周环境也略微改变，但屋檐下的她亲手种下的榕树却那么真实，她给它取名：小榕。当年还被小然嘲笑没有文学细胞，取个名字都这么土里土气的。名字！？榕树就叫小榕，松树难道叫小松？不知道他的孩子会不会叫小恸，小染心里暗想到，应该不会吧，自己取名的技术这么差，他天生又是文字高手，不至于用自己当年随便取的名字应付孩子名字吧。正当小染思绪回到7年前的时光里，门开了，三岁的小恸蹦蹦跳跳的迎了出来，爸爸的叫个不停，那稚嫩的脸仿佛跟骁然一个模样刻出来一般。
骁然这时才对小染说道：那是小恸，你当年取的名字。我觉得不好，可是小家伙很喜欢，我就用了。说完骁然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小染很清楚这个小动作是他不善撒谎后的小动作，她明白是他坚持用了这个名字，她可以想像他不顾家人反对的场景，在户口本上写下恸字的坚定。
骁然突然说道：如果小恸要你做他妈妈，希望你不要立刻拒绝，因为我瞒了他三年，说等他再大点，会把妈妈带回来的。
小染惊异道，她突然好想把她这几年的压抑，不快，向他吐个痛快，但是几年的时间，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她消失了，此刻她连这个勇气都没，她的亲生儿子就在她眼前，甚至连骁然都不知道孩子母亲是谁，这世上没几人知道这个事实。
<心不动，则不痛>
下车后，骁然一把抱起小恸，脸上所有的阴郁和焦躁，此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然是个好爸爸，自己却根本不配是个好母亲，就算她有千般的理由，也不能舍弃自己的骨肉至此。这时，叔叔、阿姨迎了出来，他们看到我了，阿姨甚是亲切的拉过我的手，说道：小染，你怎么瘦了，我记得当年你可是比小然还要胖的哦，来来阿姨晚上做了好多吃的，给你补补身子，完全像是母亲对女儿耳语一般的自然，他明白妈妈是非常喜欢小染的，母亲说过，只有小染这样的女子才能让他成熟，妈妈说的没错，是她让他变的如此成熟，只是不是以恋人的关系，而是仇人的关系。
此时小染，突然抱住小然，任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只想好好抱着他们，抱着他和他们的孩子。碍于爸妈，小然只得抱住小染，仿佛一家三口重聚一般，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笑容给爸妈，小恸却不认生般的对小染妈妈、妈妈的一个劲的喊到，甚至都不让骁然抱他了。腻在小染的怀里，小染不禁双手颤抖的抱过小恸，一个劲的亲，嘘寒问暖。骁然只得无奈的下厨做起了几道小菜，说是几道小菜，其实全是川、湘菜系，因为小染是湖南人，口味偏重，这几年即使她不在骁然身边，可是骁然的口味仍然是喜好这类菜系。
不一会功夫鱼香茄子、水煮鱼、夫妻肺片、麻婆豆腐…满满一桌子小染最爱的菜已上桌，而骁然还在厨房忙个不停，生怕吃完这顿饭，她又要离他而去一样。小染把小恸给阿姨抱着，他来到厨房，看着他熟悉的刀功、那坚毅的眼神，他让她日夜萦绕的稚气脸庞，她在心里默念道：“小然，都说闽男人重钱重义不重儿女情”，为什么你是个例外？你知道小恸名字背后的意义吗？恸字拆开来读是心动的意思，像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识破了，但是这个字还有另一层含义，当年我在你笔记本里未曾写下的：心不动，则不痛…
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这般优秀的男人，离自己这么近，却又那么远。那个以前常常被她使唤的小男生不见了，他已经长成了一家之主，是家里的顶梁柱；那个唯唯诺诺只会写点小清新文字的男生不见了，长成一个职场精英，人见人爱的男神。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小然。
吃饭时，阿姨一个劲的夹菜给小染，就连小恸也一个劲的叫妈妈多吃，丝毫没人理会小然这个累了一晚上的厨师，小然只是摇了摇了头，然后幸福的吃着自己炒的菜，只是他心里明白，这只是在演戏，只是不想冷了父母和孩子的心。
<戏子入画>
小恸睡了？小然突然拿出一件大衣披在小染身上，吃完饭后，小恸谁也不要，就要跟他妈妈睡，说我和妈妈这么久没见了，我谁都不要，我就要我妈妈。那口气仿佛你就是他亲生母亲一样呢。
小然点了一根烟，把烟灭了，小染厉声道，小孩子不能吸二手烟的。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什么时候？你好意思问我什么时候？
小染知道他要说什么，在小恸额头上亲了一口，便对小然说，我们出去走走。
什么时候抽烟的？是呀什么时候呢，大概该是她离开一年后吧，小然心里想到，那时候的他，只是觉得原来烟可以让他手不再发抖，可以让他写东西的时候有所思考，闲来无聊时，泡一杯劣质的红茶，点燃，吹落的烟，如雪花散落，飘飘袅袅，这是这几年来他抽烟时的心境写照。
有时，烟抽到一段时间，积聚了那段灰白的烟灰，有时会用手指弹落，有时却被风吹落，正如积聚太多的记忆，会用不同的方式来想起，就像舞台上的戏子一般，演的深了，就真的成了戏子，然后渐渐入画，忘却了自己。
这种碰酒，递烟，瞎侃中产生的男人与男人间的情愫，说不清道不明，能抓住一些，却把握不到全部，是他这三年来赚钱必不可少的交际道具；这个城市以及这个城市附近的烟民们，有着我们无法了解的感情来源。
林语堂先生曾言：吸烟者不必为文而为文者必要吸烟，似乎有道理。
一个人终其一生，投入的感情太过细腻，就会一直患得患失我问自己，他们总叫我不要太过伤感，我知道他们懂的，后来说的多了，也就倦了。
君不能长久此物可永年。骁然沉浸在他什么时候的问题时,这时小染开口道。
然，有件事，我现在必须跟你说清楚，就算你不理解也好，恨我也罢，我也必须说清楚。你公司的小婷是高官弟子，你不反感吗？
骁然：我反感的是为官的人，跟他们家人没关系。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染怔住，当年她瞒了他5年，她的家世，甚至在带他回老家时，也瞒天过海不是？因为同为高官子女，有些眼神，一些举止，她一眼便知。
小染：因为当年的我，也是高官的女儿，此刻的她说这些话很平静，没了几年前极力隐瞒时的纠结和不舍，又或许是释然？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吗？
骁然：染，这么多年了，你觉得我还会是以前那个愤青吗？当官也好，商人也好，只要不违背自己良心，我都能接受，我最不能接受别人欺骗！
小染：你在恨我
骁然：恨！
小染：多恨？
骁然：我恨为什么你不是小恸的亲生母亲！
小染双肩微抖，压抑住不安说：如果小恸是我亲生儿子呢？
骁然：不可能，世上哪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小染：是啊，自己是有多狠心，才会做出这般选择的…
小婷是个好女孩，你好好珍惜，如果一个女人愿意抛弃身份、抛弃地位，抛弃家世，义无反顾的跟着你，你不要负了她。
骁然：小婷是个好女孩，我这个做哥哥的理应为他幸福着想。
小染：你不知道他喜欢你，甚至是深爱着你？
骁然：我知道，但是我没资格让她这么做，我的心早在5年前，你离开那会，就已经死去，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她。
走吧，夜深了，会着凉的，说完把身上外衣再次披在小染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头有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