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小染 10年后， ...
-
第二章：我是小染
<孑然一身>
鲤城，天亮的早。
骁然拉开了窗帘，忽的回头看到熟睡的小婷，又把窗帘合闭。无奈的他早早便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正装，昨晚酒过敏后的不堪和窘相一扫而空，眼前的男人，就算是男人也会陶醉三分。多年来独身的他，保持着极好的生活习惯和职业笑容，三年来，骁然的生活轨迹可以用记流水账本一般，毫无生趣的记录下来：
孑然一身的他2011年选择从羊城义无反顾的为了小恸回到这座他心里极度厌恶的的城市，只因这座城有他牵挂的孩子和家人；2012年他在总是在送别的车站去迎接他们；2013年他发觉努力的每一天都成了他们欣慰的一部分；2014年初父母把退休前一辈子的生活经验如数教给了骁然；2014年底父母的骄傲让骁然体味到事业的真正意义；也是从这一年起骁然买了一处可以装下家庭温暖的房子；过年时他用一个月的收入给了家人平生第一次国外旅行；年夜饭时父母嘱咐骁然要像对待孩子一样对待下属每个人，此时的骁然俨然成为了父母的骄傲和作为榜样讲给下一代的教材。父母逐渐幸福的老去，是因为骁然已是他们生命中最大的支撑。
这份流水账，骁然在心中无数次的没来由的放映过，只是大家有没有发现，在这份流水账中，丝毫未曾出现过女主人的的名字，甚至身影，这是骁然心中永远无法言说的的伤痛。
骁然原以为自己可以做的心如止水，却也明白自己是一个支言片句便可转过头去偷偷抹泪的孬货，不想大学过来已有五六载，再木讷的人也会有属于自己的记忆，而他的呢？在小李飞刀的见血封喉里吗？在普贤菩萨佛光下长大的灵猴身上吗？在成都街头那再普通不过的凉面中吗？在每个清晨10点才得见着光亮的川盆地上吗？在学校回老家需44小时侯的列车上那一碗碗泡面里吗？在羊城脚下天河公园深处我那最无助最撕心的哭泣声里？还是在初到羊城的前3个月学粤语的兴奋中呢？如今全都定格在小恸那张稚嫩却如我模子般刻出的小脸蛋上，不得不承认这些问号积攒着太多太多承重的记忆。
也是因为这些记忆，他至今的身份除了公司掌舵人之外，便是刺眼的单亲爸爸。不是他不愿成家，只是心中的阴影和心结，至今没有解开，所以他不愿意在这种心态下去随便找个人结婚，那是对他人的不公和伤害，他是这么想的。
被窝里的小婷早已醒来，却把眼睛眯成一条线，赖在床上，就算这样被骁然认为是个懒鬼，她也认了！因为这张床上全是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让她着迷…骁然回头看向这边，小婷吓的赶紧把眼线完全闭实，生怕被他发现她的假寐，一路轻声踱步到床边，骁然突然俯下身去，在小婷的额头上亲抿一口，小声说到：小妮子，该起床了。被窝里的人顿时僵直，好像突然失去意识一般透不过气来，她在挣扎到底是该起床呢还是赖着不起呢？
正当小婷思索不定，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腰间被一双大手拦腰抱起，耳边向起他的声音，我最信任、最靠谱的助手，原来是赖床小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六尘不染>
骁然把小婷抱到洗漱间时，小婷才无奈的睁开早已没有睡意的眸子，突然，啊的一声，她挣脱了骁然的双手，惊慌失措的双手抱紧自己的身子，脸红到了耳根子。
用蚊子般细微的声息问到：“然，我的睡衣是你换的“？
骁然没好气的答到“不然呢”？
小婷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讥讽到：人家都说我们骁总不是不进女色的吗？怎么有这么咔哇咿女生的睡衣？
骁然假假的目露凶光道：既然小婷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么我只有杀人灭口了，说完一把抱起这个胡思乱想的小妮子。
小婷发现了睡衣上一个大大的染字，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幽幽道：是她的？
骁然惊讶于她的聪明，叹气到：什么都瞒不过你，是五年前，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昨晚你躺在大腿上睡着了，我腿被你压麻了，怕你着凉，才把你抱上床一起睡的，你不要想太多了。
小婷：一起睡？！！！不会吧，咱们的骁总不是六尘不染，不问俗世的吗？怎么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施此暴行？
骁然真是败给这个小妮子了，我昨晚连夜把合同立项分解完了。
小婷突然好失落道：哦，很快便说，你出去把我衣服拿来，我要换，不准再偷看了！
骁然一头雾水道：我换睡衣的时候明明是关着灯的，什么都没看到，早知道还不如看个明白，反正被人冤枉成色狼了，他妈的太亏的！难得脏话会从骁然口中冒出。
镜子里，小婷失落又夹杂着欣喜，失落是因为她知道昨晚他们什么都没发生，欣喜是因为骁然会如此体贴她照顾她。带着复杂的心情洗漱完毕，使坏的她把那件印着小染名字，他唯一关于她的回忆塞到自己的包里，她想把那唯一的记忆亲手抹去，然后小婷带着一脸严肃换好职业装走了出来。
小婷：骁总，时候不早了，该上班了。
骁然还沉浸“染”字里，直到小婷连拖带拽，才出门。
<心染情愫>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各怀思绪。
小婷还在想昨晚她是怎么睡着的，她明明记得她在倾诉着什么，说了很多话，但是毕竟她替骁然挡了不少酒，此刻酒劲已上头，说不出的难受。
骁然把车在地下车场停好，刚打开车门，抬头时，他怔住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眼前飘过，很快消失在电梯里。骁然发疯似的追了过去，留下小婷一个人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错！是她，是小染！那个身影就算化作灰烬，他也能认出来，虽然过了很久没有见面，但是她右耳的耳缀不会有错，跟骁然左耳的耳缀一样，那是一对情侣缀。
此刻的骁然完全没有往日的精神和凌厉，仿若灵魂被抽空一般瘫坐原地，凸自抽搐着，完全没有了力气，就向醉后一般，小婷赶紧小跑过去，扶起骁然，关切道：“然，你怎么了”？
骁然强压心中五味杂陈的心绪：没什么，可能是过敏的后遗症，走吧，扶我回公司，小婷。
小婷扶着骁然进了电梯，骁然刚坐下，完全没心思打理手头一大骡的文件，只得起身来到窗边，点烟一根烟，猛地身吸一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小婷看着骁然这一会的变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心疼的要命，却不知道如何帮他，只能赶紧泡了一杯咖啡送了过去。
小婷：然，喝点咖啡醒下酒吧，不要太累了，不舒服的话先回去休息好吗，剩下的事交给我，没问题的。
骁然：我没事，小婷，你先出去吧，待会再开会，让我先静一静。
小婷不再说什么，离开了。
是呀，骁然是该静一静了，只一个身影，便让这位职场精英瞬间精神崩溃的人，恐怕只得一个人能做到吧。她便是他永远的小染。
骁然把烟掐灭了，喝了一口苦咖啡，望向窗外鲤城街景，五月下旬，空气是浮躁的，春天刚过，夏天的微热刚到。太阳蒙昧着，在厚重的云层里烦躁地吐着气，天空异常逼仄，不清亮的土黄色晕染着硕大的天幕，也是一幅自然的印象派画作呢！此刻的骁然无暇欣赏这些，街道两旁的行道树打了蔫儿，树叶蜷曲着身体在微弱的风里打晃，他们缺少水分，没有润泽的肢体。但这本该是生命蓊郁的时节。离红绿灯不远处的公交车道不知何时又被一道绵长的蓝色临时幕墙阻隔起来。已经很长时间了，这座原本三面濒海、终日弥漫着咸湿海味的城市沉湎在挖掘机的巨大轰鸣声中，扑鼻而来的是烟雾般浓重的呛人的土味，一如骁然手中苦到发涩的原味咖啡。
这染黄的街景，此刻没了生息，正如没了灵魂的骁然一般，那个身影绝对是小染，是他苦苦守候了十年的小染，是支撑他到如今的最大动力和不甘的小染！骁然心里暗下决心，整理好自己的思绪，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从前的骁然又回来了。
骁然：李总昨晚好像说派助手前来见我，顺便核对合同细则，请问时间安排是在几点？
小婷：骁总，十点半，再过十分钟左右吧。
骁然：那你把会议室布置一下，我随后就来。
小婷：好的。
骁然收起手中工作，准备会议，这次的合同是大合同，容不得半点闪失，他心里很明白，这个节骨眼上觉不能因为一些私人因素影响到事业。
叮咚、叮咚、叮咚，三声连续的急促门铃声，把骁然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心里想到，李总派的人还真的急性子，像极了小染。小染？！骁然这是上班，怎么还在想着她！骁然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这是他紧张心绪时的小动作，也只有小染有机会见过，因为现在骁然根本不会轻易露出他的情绪，冷若冰霜。
您好，我是陈小染，是李总叫我跟你们骁总对合同的。
小婷：您好，我是小婷，快请进，然在会议室等你。
小染：然？这个女人居然简称他为然，他们是什么关系，是恋人吗？是也正常吧，小染，你们已经回不去了，不是吗？容不得小染多想，她已经被小婷带到会议室。
小婷强忍着不安，她逐渐明白了骁然一早上的变化的真正原因了。
染姐，你在这等会，我去叫骁然，小婷道。只是她心里还是不甘。
正当小染不明白为何眼前女子叫自己染姐时，小婷却先抢了话语，说道：昨晚有幸穿过染姐的睡衣，我知道我在他心里远不如你的百分之一，小婷压抑着自己的委屈，朝骁然办公室快步走去。
小婷：骁总，染姐已经在会议室了，你什么时候过去。
骁然：染姐？？？你是说对方是陈小染！？骁然突然抓着小婷的肩膀迫不及待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小婷：然，只有这个女人是你的弱点，这会毁了你的事业。没错，是她，我还把她的睡衣也带来了，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说完把睡衣扔还给了骁然，逃离了公司，因为她不想面对他们两人。
骁然：小婷，等等，伤心的人早已远去，岂是旁人能追的上的。
骁然突然大声喊到，阿森，去把小婷给我找回来，绑也要给我绑回来！！！！
看到骁然声色俱厉的表情，阿森不禁打了个寒战，话也不回的夺门而去。
骁然心中有太多的情绪，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顿时乱了阵脚，小婷说的没错，自己唯一的弱点，就是她，是那个不辞而别，抛弃他们父子的女人！
骁然一步步朝会议室走去，平时一会就到的他，此刻双脚好像失去了着力点一样，走的分外缓慢。
此时，立在办公室的人儿，其实心情跟骁然一样，在她接受这项合同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对方老总是他的骁然，所以才推托了李总一起出席庆功宴的邀请。独自在家整理自己的情绪，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无旁骛的来见骁然，然而是她错了，是她错误的低估了两人的感情，没想到事过境迁，物是人非的今天，他的骁然还是以前那个骁然，事业的成功，丝毫掩盖不了他内心的独孤，他的仇恨，他是应该恨自己的吧。恨自己当年违背了彼此的诺言，恨自己的不辞而别，在小染还在沉浸过去的思绪的同时，会议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骁然远远就望见那张光洁白皙的脸庞，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人的色泽；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完美的脸型，特别是右耳闪着炫目光亮的耳缀，跟他左耳的是一样的。
一头如墨的黑发散在身后，紫色的蕾丝线将一束小发悬在耳侧，红色的衬衣外是一件方格的蕾丝小礼服，白皙的手腕上悬满了漂亮的镯子，小指上还戴了一个没有任何修饰的银戒，一切的装扮都是那样奢华精致，却让人感觉不出半点多余和累赘，仿佛她本来就应该穿成这样。
骁然收起自己迷醉的双眼，正声道：“陈小姐，请坐，照顾不周，见谅”。
小染突然愣了一下，陈小姐？果然他是恨自己的。只好应道：骁总，客气了。
骁然：陈小姐对双方的合同细则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染：骁总做事在鲤城是出了名的精干，我们李总出门前特地嘱咐我把这句话带给骁总。
骁然：陈小姐不必老是称呼我骁总，我们不是很熟悉的旧识吗？你可以叫我然，就好了。
小染：然？那不是你现在女朋友专属称呼吗？我怎么敢逾越呢？
骁然心里一惊，小染居然会在意这个细节，这个女子不是冷血的吗，当初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她会在乎这个？？
说了这么多，小染才发现，骁然手里捏着5年前自己的睡衣，不禁脸红，很快便打趣道：然，你居然有这种爱好？见客户还带着女女的睡衣？
骁然突然不知所措，呆在原地，眼前的人儿，分明是那个调皮，口直心快的自己的前女友不是吗？那股调皮劲一点没变，他甚至有些怀念起来。
尴尬、不安、暗涌、思念逐渐弥漫着会议室，一个手里拿着对方睡衣的男人，一个手里拿着对方合同的女人，此刻就这样无言矗立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是小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