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啻华胄》无巧不成书

40、曲终人散，尊姐儿终究还是心劫难逃 这一脚，宇

　　这一脚，宇文赟用尽了力，别说一个女子，就是一个男子接到这飞速的一脚，内脏也会受到损害，他本想着用这一脚解决尊姐儿的性命以告慰眉萧的在天之灵，他知道他要尊姐儿死，丽华一定会伤心，可是眉萧是他母后赐给他的奴婢，眉萧从小就伴在他身边，如今她含冤而死，他岂有不替眉萧报仇之理。
　　早已哭成泪人的卑儿爬到宇文赟的脚下，扯着他的长袍不停地乞求着“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奴婢求您了，放尊姐儿一条生路吧！”
　　宇文赟看到卑儿更是怒火中烧，本想着给这个贱婢一脚，宇文赟抬眼却看到用尽全身力气扑过来跪倒在地的杨丽华，她是那样倔强不屈的女子，她是那样坚忍不拔的女子，她是那样不顾一切的女子，她是那样尊严至上的女子。
　　当她的双膝即将触地的那一刻，宇文赟却一把扶起了她。
　　因为宇文赟心里明白，杨丽华即便是为了她父亲的安危，她也从不曾向自己低过头。
　　他们之间好像是一场斡旋的持久战，彼此之间发疯似固执的僵持着。
　　可今日这一跪，他们之间仅存的关联也会被他一手斩断。
　　宇文赟想起那日在暗房，丽华挡在卑儿身前，那目光中的刚毅，今日如果要了尊姐儿的性命，依杨丽华重情重义的性格，更不知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过激举动。
　　他究竟还是心疼丽华，那抬起的脚也终究还是落下了。
　　宇文赟将丽华打横抱起，怀里的丽华仍在不住颤抖的挣扎着。
　　可还未出大殿，刘昉便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声音颤抖着“太子爷，太子爷，眉萧，眉萧。”
　　“眉萧她，被冻死在冰库了。”刘昉的泪水也不觉得滚了下来，这种杀人手法极其残忍，要知道，眉萧与他是多年的好友，在宇文赟身边，只有眉萧待他最好，把他当个人看。
　　宇文赟心一紧，手却不由得松了下来。丽华顺势挣脱他的手臂，逃离了他的怀抱。
　　丽华本就有些摇晃的身体脚跟站不稳，宇文赟一把扯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的身体倚靠在自己身边。
　　尊姐儿听到刘昉的话，本已经筋疲力竭的身体不知哪来的劲儿，挣脱了卑儿的桎梏，用尽全身的力气，众人只听见“铛”一声，满眼便都是血红色........
　　丽华跌跌撞撞的奔了过去，卑儿战战兢兢的爬了过去，尊姐儿靠在雕满赤龙戏凤的华表柱上，满头是血，早已奄奄一息。
　　她不知自己一生最用力的时刻居然是在临死的一刻，她不能活，她想去死，好赎清自己和妹妹的罪过。
　　一命抵一命，在没找到妹妹之前，她从未想过死，她宁可苟且偷生，也不肯放弃生命。
　　尊姐儿眼前闪现过从前的很多事，她被敌国的官兵俘虏后，在敌国受尽了屈辱和折磨，那些人是魔鬼，他们蹂躏她的身体，践踏她的灵魂........
　　但即便如此的苟且，她也不曾想过死，她要活着，等老天安排她与妹妹再相见。
　　后来她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被当做奴役被卖来卖去，直到遇见了丽华的母亲独孤，才过上了安定的生活。可如今，还未与妹妹共享团聚的欢乐，就害了一条人命，终归是她活该。
　　尊姐儿在丽华的怀里，绽放了她人生最后的笑容
　　“丽华，丽华，这是命，你不要难过，我害了眉萧，眉萧是个多好的姑娘，可是我听信妹妹的话，让她换了一张脸取代了眉萧，我害死了眉萧......我好恨自己..”
　　“我该死，自把眉萧放在梁上的那一刻，我已知我难辞其咎，可你要知道，我没有退路，丽华是我最亲的妹妹，也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活在世上的每一天都在等她，我们姐妹颠沛了半生，我不能叫她再受苦。”
　　“这样也好，终于可以不用每日夜不能寐、寝不能安了.........我好累....”
　　尊姐儿眼睛上蒙上了一层血水，朱红的华表柱沾染上尊姐儿的血，显得鲜红异常。尊姐儿颤巍巍的抬起手，摸着丽华的脸，眼睛直直的看着杨丽华，
　　“丽华，好妹妹，你要好好的，好好的保重…”
　　丽华知道尊姐儿把自己当做了她的妹妹张丽华，尊姐儿与她相处多年，却是头一次唤她叫‘丽华’。
　　杨丽华已经没有力气去哭喊。唯有卑儿默默的流着泪，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尊姐儿头上不断流出的鲜血，嘴里喃喃道“尊姐儿，别怕，尊姐儿，血擦干净就没事了。擦干净就没事了。”
　　丽华看着怀里已经没了呼吸的尊姐儿，她知道此次皇上提早而归，按宇文赟的意思，又是卑儿去阿史那皇后嚼了舌根子。
　　丽华不知卑儿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正阳殿，背叛自己。
　　她现在也无力去想，去过问，也许让她离开，是唯一可以保住她性命的办法。“卑儿，你明日便收拾行装，回相府去吧，永远不要再回来。”
　　沙卑儿依旧在哭，丽华看的出来，卑儿这眼泪不是假的，但如今自己的身边再也留不住一人了。
　　宇文赟似乎被刚刚的一幕惊到，他直愣愣的站在大殿的门口，不知该对丽华说什么。丽华走过他的身侧，又转头看了看尊姐儿，两行热泪还是没抑制住。
　　她‘唉’的长叹了一声，迸发的眼泪划过脸颊便凉了，丽华知道是自己的心凉了。
　　她扶着自己受伤的肩膀，独自一人回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