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啻华胄》无巧不成书

41、卑儿之谜昭然若揭

　　两日时间，杨丽华亲眼见了尊姐儿化成灰烬，杨丽华跪在地上，不哭也不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尊姐儿熔成了一把灰。卑儿也跪在她旁边，陪着尊姐儿。
　　“起来！已经一天一夜了，你身子已经受不起了，她已经成灰了！”宇文赟大声的嚷着，他强行的拉起跪在地上早已经瘫软如泥的杨丽华。
　　一天了，杨丽华跪了整整一天，宇文赟就在大厅站了整整一天。
　　终于，宇文赟的心终于受不住了，他大力摇晃着她的身体，试图想摇醒杨丽华那颗一旦失去亲人后就难以为继的心。
　　不由分说，宇文赟将杨丽华打横抱起，大步向内室走去。
　　一路上杨丽华双手双脚毫无力气的随着宇文赟的脚步摆动，她像一个木偶般，抛弃了肉身和灵魂。
　　宇文赟将杨丽华轻轻的放在床上，原本见到她自我折磨的样子想要大声的呵斥她，但他随激动的情绪张大的口一张一合，始终还是没舍得。
　　“别这样，好不好，答应我，不要这样。”此刻杨丽华身前高大魁梧的男人近乎哀求，宇文赟拉起她的手，轻声说道。
　　“我原本也不想置尊姐儿于死地，即便他破了正阳殿的规矩，纵使她让本太子痛失了眉萧这个‘影子’，就算我再痛心，但为了不让你心痛，我都可以不再追究！”宇文赟诚恳的样子让杨丽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淡然开口，嗓子哑哑的
　　“太子爷，我想回家。”
　　“你告诉本太子实话，本太子只想听实话。”宇文赟目光如炬，灼灼的燃烧着杨丽华的心。
　　他从未如此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
　　“你走了还会愿意回来吗？还是你准备逃离我的身边，再也不回来了？”
　　杨丽华惨笑一声，那样干涩且无奈的笑容让她自己都害怕起来，不过抬眼对上宇文赟那双闪动的眸子，她只能选择点头。
　　“丽华会回来的，丽华答应太子爷。”
　　宇文赟像个孩子一样，他起身坐到杨丽华身边，随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杨丽华被宇文赟禁锢在怀里，她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太子爷，我真的不愿意离开你，但你想过没有，尊姐儿仅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奴婢，她背叛正阳殿的代价便是付出生命，而你视我父亲一贯如眼中钉肉中刺，无论他有没有起反心，你早晚都会将他置死，而到那时，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爱，会持续多少时日呢。又或者，你我本就不该相爱。”
　　第二日清早，杨丽华一身素装提着尊姐儿的骨灰，携着卑儿一同出了皇城的大门，这是宇文赟答应她的，不摆皇家的阵仗，只让杨丽华安安静静的送尊姐儿的骨灰回相府，所以一路上十分顺畅，并没有任一官兵不识趣的上来验查她们的身份。
　　卑儿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的跟在杨丽华身后。二人行至一处茶馆，卑儿提议道“长小姐，不如我们在此处，歇一歇喝杯茶再走吧。”杨丽华见烈日当空，她点点头“好。”
　　杨丽华坐在桌前歇息，她将骨灰坛轻轻的放在胸前抱着，生怕一不小心会将尊姐儿留在人世的最后一点东西打破。
　　不多时，卑儿端着两盏茶走到杨丽华身边，正欲坐下，忽然从外闯进了一个穿着怪异的彪形大汉，直奔二人而来，杨丽华还在不明所以，那大汉却已经一手擎住了卑儿的脖子，一脸凶相好像随时要掖断卑儿的咽喉。
　　杨丽华见状不禁吓得起身大喊：“放开她，你放开她，你是什么人？银两都在桌子上，你要尽管拿去好了，你即刻放开她！”
　　那汉子的动作仍不放缓，他一手卡住卑儿的脖子，一手勾起桌上的包袱，就要向外走，只听‘砰’地一声，桌上的骨灰坛被摔得粉碎。杨丽华见状满脸愕然，‘尊姐儿，尊姐儿！’
　　杨丽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的喊道。
　　而此刻，茶馆里的人见人打劫，都躲在一角，吓得不敢出声。
　　那汉子显然也被杨丽华的举动吓住了，同样包括此时被挟持的卑儿也面露难过。
　　杨丽华不顾地上的碎瓷片，铺开布巾，用手小心翼翼的捧起白色的粉末，呈在布巾上。
　　“尊姐儿，是丽华没保护你，对不起，对不起……”杨丽华的眼里沁满了泪珠，手被瓷片割出了血，她也全不在意。
　　正当那汉子退到门口想要离开时，杨丽华将尊姐儿的骨灰包好，随即站起身，指着那个汉子，大呵了声“你！给我站住！”
　　杨丽华快步走到那汉子身前，一种势如破竹的气魄吓得那汉子也连连后退。
　　“我让你放开她，你听到没有！光天化日之下，你旁若无人的劫钱劫色，我大周的王法律条你都当饭吃了！还有，你打破了我姐姐的骨灰坛，你必须向她三叩首赔礼才行！要不然，你今日休想出这个门！”
　　杨丽华像个男人一样挺着胸脯，佯装气势的质问。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要特意要求宇文赟撤掉那些‘影子’对她的保护，此时，她也只能靠自己狐假虎威那一套震慑劫匪了。
　　那汉子似乎被吓住了，但他擒住卑儿的手依旧没有放松。
　　杨丽华见那汉子被自己唬住，她开始发动群众力量，她环视着那些周边躲在桌子下的人，杨丽华用力的拍着桌子叫道：“你们躲在桌底下像个龟儿子一样的孬种们，枉你们还自称男人，自称勇士，就你们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呐！还有，你们其中，有的是不是还吃着皇粮？碰到这种目无王法的劫匪，你们就连我一个女人家都不如，本小姐劝你们，赶快回娘胎重生，下辈子不要再做个男的吧！”杨丽华卖力的煽动着那些人，果然奏效，有几个魁梧的男子纷纷从边角出来，霍霍地向那个劫匪走去。
　　还未等纷纷起身的男人们围攻那劫匪，门外一道黑影闪进，来人的动作像一道闪电般，从劫匪的背后来到他身前，还未等劫匪看清他的样子，来人便一掌将劫匪打晕在地。杨丽华对这黑影再熟悉不过，她心想‘宇文赟还是不放心我，果然派影子来了。’
　　元胄一身黑色长袍飘然来到杨丽华身边，“长小姐，元胄来晚了，您受惊了。”
　　“没事，这样的小劫匪能奈我何。”杨丽华摆摆手，一副地动山摇都不畏惧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杨丽华很不愿意在元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害怕，即便现在的心还在砰砰直跳。
　　“卑儿，你没事吧。”杨丽华握了握卑儿的手轻声的安抚，即便卑儿的手并未像自己的手一般冰凉。
　　“没事，长小姐，是卑儿不好，让您跟着受惊了。”
　　“没事就好。”杨丽华拾起桌上盛着骨灰的布巾，害怕的情绪一点点被难过淹没。
　　“长小姐，元胄奉命送您安全回到相府，我们走吧。”元胄仍旧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茶馆里的食客纷纷围过来向杨丽华示好
　　“原来小姐是相府的千金，怪不得如此勇敢，我们男子都自愧不如。”旁人纷纷点头称赞。
　　杨丽华将布巾放在衣襟里，她看向众人说道：“怕，除了让你更怕之外，毫无用处。你们都是大周的子民，有溜须拍马的力气，倒不如去想想怎么保家卫国。我们同属大周，就算并无血液之亲，我们也是应该互帮互助的一家人。就你们今天的样子，如若外敌来犯，死的不先是敌人，而是我们最亲的身边人。男儿头顶方寸蓝，艳阳才愿驻天间。活的不勇敢，你们还能感受太阳的力量吗？”
　　众男子纷纷俯首，一脸羞愧。
　　元胄立在一旁，他不敢抬头去看杨丽华，只默默的在心中默念：男儿头顶方寸蓝，艳阳才愿驻天间。
　　一路辗转，丽华和卑儿到了相府，独孤出门迎接，只见没有皇家仪仗，神色不觉有些落寞。独孤迎了丽华进门，“丽华？你怎么独身回来了？出什么事了？”独孤秉退了众人，随在丽华身后，焦急的问道。
　　“尊姐儿死了……”杨丽华还未安坐，就已然泣不成声。随后，丽华将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独孤听闻尊姐儿撞死在华表柱下，也不禁黯然神伤。
　　“那卑儿？”独孤望向丽华，问道。
　　“娘亲，卑儿我不能留了，只怕到时她的性命也不由我杨丽华做主了。”丽华无奈地浅叹了一声。
　　“你要将沙卑儿送回相府。这，这，绝对不行。”独孤玉手紧攥，神色也不由得慌乱起来。
　　不知怎地，独孤听到卑儿要回相府后的消息后，情绪有些激动。
　　“娘，你怎么了？”
　　“阿，没，没，没怎么。”独孤眉头微蹙，神态略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