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囚》紤月十四

6、第四章 吕氏春秋

　　旬日之后，嬴政依旧称病，丞相府又忙碌了起来。这日入夜，吕不韦正在书房埋首文案，李斯风尘仆仆的回来了，说是前日接到蔡泽书简，要他回来代为完成学宫大叔的善后工作。

　　李斯倒是勤快，通宵达旦，将蔡泽遗留下的一大堆疑难缺漏竟在一个月中全部梳理完毕。到了深秋，她已最后审定了全部大书文章，并将需要吕不韦亲自斟酌的事项列了出来，专程进咸阳请吕不韦做最后的定夺。

　　“大人为何要做到这地步？这一月来，大人一门心思扑在了大书上，原也无可厚非，也不至于这般急迫吧？”

　　“你懂什么？”李斯笑了笑，说道“鼠目寸光，我真是为了自己的长远在打算。”

　　“这么快便完成了？真是人才啊！”吕不韦于咸阳收到消息时十分诧异，编录的工作量异常的巨大，若是不吃不喝也未必能赶上。

　　“文信侯请看，”李斯一遍指点在一旁码着的整整齐齐的六大案竹简，一边拿着总纲长卷向吕不韦禀告，“辞书分为三部二十六卷，分别为：十二纪第一部，八览第二部，六轮第三部，共计二十六卷。纪部十二卷，其名取纲纪四方国治天道之意，以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十二月为十二纪，按月历编制，其宗旨在于将国事按月规划，轻重缓急编次处理；览部八卷，称八览，其名取察览人情之作，其宗旨在考察万物人伦，确定立国为政之本；论部六卷，称六论，其名取权衡评定立规之意，其宗旨在确立立身法则。书文全部完毕，未定须文信侯斟酌的是书名。”

　　“此书你最是了解，你说，拟定何名？”

　　“《吕氏春秋！》”李斯心中笃定，这名是他一早便依然想好的。

　　“噢？”吕不韦显然没想到李斯会将自己之名作为书名，深感差异，“为何？”

　　李斯自然之道吕不韦会这般问自己，一早备下了答案，说道“此书乃文信侯为治国之道，宗旨与孔子《春秋》同。”

　　吕不韦结果长卷，感叹不已，这些不过是他心中所思，却不想化作了如此一部大书，今时今日，书已落成，却不知如何处。

　　李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吕不韦的为难尽收眼底，忽而道：“李斯有一求，往文信侯应允。”

　　“足下但说无妨。”

　　“《吕氏春秋》若能公诸于世，任人评说，必能流传千古，成为传世之作。不知文信侯意下如何？”

　　“甚好！”爽朗的笑声出，吕不韦因李斯一语而大为畅快，“足下实乃人才，非池中之物，有君如此，秦国无碍。待老夫细想，教这天下人读得《吕氏春秋》。果真如此，吕不韦死而无憾。”说罢，吕不韦便兴冲冲地甩袖离去，他心中似涌上无穷之力，只待化为笔下墨。
　　“大人何时与文信侯如此交好？莫不是为了得文信侯之助，求官途运势？”一旁的管家莫氏上前问道。

　　“你方才没听他说吗？死而无憾！”李斯浅浅一笑答道，“这把火便由我添了吧”。李斯负手而立，是欣喜？是无奈？是苦涩？逢生乱世，讲得是身不由己，求得是君王侧，诉衷肠，吕不韦如此，他李斯也如此，便叫那问心无愧长埋心底吧。

　　“大人远见，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