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地恋》草狗子

39、醉酒 在经历

　　在经历了考研失败后，云上陌先是昏昏沉沉了两个星期，随后在那一声“啊”之后开始强迫自己振作，接着，行动起来的云上陌整个像上了发条的“铁青蛙”，不停地跳啊跳，终于，在考上了N市事业单位后，这个强自拧上的发条也像快到了提供动力的末期，云上陌整个人的状态也慢慢松散了下来。云上陌是一个逆商很强的人，然而，在进入一种貌似温润的环境后，云上陌身上那层懈怠的劲儿又慢慢占据了上风。或许，刚毕业的大学生都会经历这种迷茫期吧。
　　要说云上陌学《道德经》也算有些时日了，这日日颂读的内在功夫也慢慢开始修炼起来。在图书馆里，云上陌每日看看书，继续学习。一开始，图书馆里的人都说这孩子在这儿肯定待不长久，毕竟这儿工资又不高，又离N市那么远，云上陌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家又在N市肯定不会待久的。美小琪也劝云上陌，赶快看书，努力，考公务员或事业单位，一定要尽快离开这儿。于云上陌而言，努力看书肯定是必须也必要的，但好不容易考上的事业编怎么能轻言放弃呢？况且，图书馆这儿确实也是一个看书学习的好地方，何不以此为根基，“骑驴找马”，这样方能不那么焦躁。而且，公务员里的好多职位也是要求“两年基层工作经历”的，这GC县图书馆不就是这样一个单位吗？想通了这个，云上陌也就暂时安下了心。
　　但人啊，总归会有那么一股子惰性。况且，GC县图书馆，毕竟也是一个单位，虽然里面老人居多，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一般的单位应酬，图书馆也还是有的。
　　人，非得经历过一些事情才能正确的认识自己，更加清晰自己的人生定位。反过来说，别人再怎么对你耳提面命，苦口婆心地劝说，你切切实实体会的生活却又经常会很容易的把你暗自下的那些坚定地决心轻易的打垮，除非你真是下了大决心大毅力。而这大决心大毅力又必然是由某些事某些人给你的动力所形成的。温水煮青蛙，青蛙的死可悲，生活里却又在经常地上演。
　　第一年的9月至过年，云上陌租在那间240元每月的毛坯房里，和别人合用一个马桶，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破烂的沙发。那时，云上陌的妈妈要云上陌减肥，坚决不让买自行车，非得让云上陌徒步半小时上班。有时候，父母的心是好的，但站着说话不腰疼，生活的艰难本来就如此了，却还说要体验生活，或许这也是上层领导不能体恤下属的关节所在吧，没经历过或许真不会懂。云上陌租的房子在二楼，因为没有油烟机，厨房窗户被熏的黑黑的，从楼下一眼就能望见。这房子是云上陌的妈妈替云上陌租的，因为那时没有钱，云上陌哀求妈妈替自己把房子租一下，云上陌的妈妈就在网上替云上陌租了这房子，押一付三。云上陌妈妈说，就是要云上陌艰苦奋斗，这种条件下才能更加激发云上陌奋斗的动力。云上陌原本对这些奋斗一类的说辞很坚信，毕竟那是自己妈妈说的，然而，随着年岁的增长，云上陌却越来越对自己妈妈的这套理论产生了怀疑。到底是自己妈妈想省钱，不愿意为自己花钱，还是真像她说的那样“男孩子要穷养”。云上陌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总归有一种锻炼自己的心态，总是那样高高在的对自己的人生进行规划进行指导，并且，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在道德上无懈可击，在实际上又是自己付出最小的。难道，真的养一个儿子就这么容易吗？“虎妈狼爸”诚然是做父母的用心良苦，但如果让孩子连最起码的爱都体会不到，那是不是教育的失败？用爱浇灌出来的孩子会以满满的爱对父母进行呼应，用严苛与冷漠教育出来的孩子又能指望他们用多少爱来呼应父母呢？虽然云上陌的父母对云上陌思想上的控制一直极其严格，从小就用《百孝图》来掌控云上陌的思想，但是，现代性总归会在一个人身上觉醒，人与人之间总归会回归一种平等的关系，即使是父与子，母与子，而且，一个现代性觉醒的人再反过头来还能对父母报以极热烈的爱，这才是真正教育的成功。
　　没搬新馆前云上陌在文广新局的食堂吃饭。在那里，因为年龄相仿，云上陌结识了办公室里的一群朋友。一个合同制的男的，一个合同制的胖胖的女的，还有一个是借调在这里的35岁左右的文保所的副所长。合同制的这两个人就整天想着考编制，云上陌来后，就这个话题有很多话说，慢慢的也就熟识起来，后来那个合同制的男的终于考上了事业编制，半年后又借调到了县委组织部。那个胖胖的女的一直嚷嚷着要考，也在努力看书，最后还是没考上。不过，云上陌和那个胖胖地女的关系相对来说还更近一些，也许是她性格开朗没心眼的缘故吧。
　　云上陌在食堂吃饭，美小琪就在单位旁边的兰州拉面吃面条。那时候，初入社会的云上陌也不太会做饭。刚来的前几天，在小饭馆儿里一顿吃了近30多块钱，还只吃了两个素菜。那时，GC县里还没有那种苏客等大食堂性质的自助餐馆，街面一排排大排档性质的小店将一盘盘菜用盘子摆好放在外面让客人点，甚至很多地方连菜单都没有，全凭老板报价。云上陌不止一次怀疑是否因为自己口音不是本地人被坐地抬价。一开始，云上陌以为美小琪特别喜欢吃拉面，就也心安理得地吃着食堂的饭。美小琪因为心疼云上陌也没讲，后来，美小琪吃得自己头晕，说整个人虚的慌，云上陌才顿时恍然大悟，连忙终止了去食堂吃饭，中午回家和美小琪一起做饭吃。云上陌与美小琪在GC吃得第一顿自己做的饭是超市买的9块9毛钱的烤鸡，云上陌做的黑乎乎的糖醋鱼，外加美小琪带来的一些零食果脯。吃着自己蒸的米饭，看着美小琪不停地说自己鱼做的好吃，环顾四周还是水泥墙的小屋，云上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幸福与感动。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幸福吧。
　　云上陌的第一次醉酒也是在这里。那时，图书馆面临搬新馆，接着又招了五个合同制的员工。吃吃喝喝也是免不了的了。记得有一次，图书馆里的那个姓吴的采编室的主任和姓马的会计全然不顾下午还要上班的云上陌，硬是带着云上陌和做制服的几个裁缝喝酒。喝的酒云上陌记忆深刻，是那个叫“伊利老窖”的54度的白酒，一边喝那个姓吴的主任还说，没事，这酒虽然度数高，但是不上头。云上陌整个下午难受的一塌糊涂。
　　那次醉酒，是招待新来的几个员工。云上陌作为先半年到来的“老员工”，又是有编制的，心理上或多或少有些托大的意味，再加上图书馆里一些人不怀好意的捧杀，那晚，云上陌喝了近一斤“伊利老窖”。那次，美小琪也参加了饭局，在另一桌吃饭。喝醉酒的云上陌就这样趴在了桌上，模糊中，云上陌依稀记得自己特别想吹牛，当着馆长副馆长的面想吹嘘自己和局里领导关系好，领导多么多么重视自己，后来想着当时也是立刻制止了自己的这种思想，控制住了自己。再想着桌上那一群笑的深意满满的人，再加上那个低头翻眼看人不喝酒的馆长，云上陌突然一身冷汗，当时的自己确实太嫩了！那晚，云上陌喝得躺倒在路边，吐了一地，美小琪无助得在旁边用娇小的身板努力抬着自己，可哪能抬起云上陌那160多斤的大胖子啊。好弄歹弄，云上陌跌跌撞撞终于爬回了租住的500块钱一个月的阁楼。到阁楼后，云上陌脱光了衣服，趴在卫生间一阵狂吐，然后就是趟在那儿不醒人事。据美小琪说，云上陌扯着嗓子狂叫，光了屁股趴在床上，自己怎么说都没用。后来，美小琪实在气不过，就给馆长打了个电话，说云上陌吐得不行了，要他立马过来。馆长倒是立刻就过来了，云上陌趴在床上，睡的跟死猪一样。到了夜里三点，云上陌慢慢清醒过来，终于洗了个澡。通过美小琪这么一闹，今后倒真是没人再敢让云上陌喝酒了。据说，那晚新来的几个员工，但凡是个男的，包括馆里的副馆长，都喝得吐得一塌糊涂。
　　云上陌当时还有点怪美小琪，觉得美小琪断了自己在单位发展的“道路”。现在想来也真是可笑，中国的酒文化是“只要喝不死，就往死里喝。”云上陌自恃有些酒量，在酒桌上还有些“辞令”，就想着这是条发展之路。然而，美小琪关注的是云上陌的身体。往实际点说，云上陌与美小琪在GC县无依无靠，如果出了什么事，谁来帮自己？靠那些各怀鬼胎的一起喝酒的人吗？美小琪甚至在哭诉：“最后不还是我在管你？”云上陌想来，或许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文化可能过于“乡村化”了，总觉得酒才是男人升迁的必备。或许，这是条捷径，但这是以牺牲和自己家人相处的时间以及自己的身体为代价换来的，到底是否值得？难道男人的价值真的只能通过喝酒来体现吗？想通这点后，云上陌对喝酒的态度倒是正确了许多，对不必要的应酬倒是能推就推了。这样一来，倒是活得更加轻松自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