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太子妃》泽岚一潇

13、状元郎是傻冒 镇长的表弟

　　镇长的表弟眼珠子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头道： “这只野鸡一两银子！这可不是凡品，我们捉了好久，与公子也算有缘……”明摆着是狮子大开口，他觉得这位公子刚到此处，人生地不熟的一肥羊，此时不宰更待何时！
　　一些人习惯了逆来顺受，一些人敢怒不敢言，一时间，这喧闹的大街上，竟完全没人去揭穿这只野鸡根本不值一两银子！
　　李氏当时想去财消灾，所以也没想过要回这只野鸡。但这位公子一出车门，李氏呆楞当场，他竟然与翰林院大学士有七分相似！看年纪应该是大学士的孙子！自己从未想过在这小乡小镇还会遇到不算故人的故人，以前外公与翰林院大学士颇有几分交情，远远见过老人几面。
　　如初看着目瞪口呆的娘，心中有了几分计较，看样子娘应该认识这位少年，可是少年不过十几岁，大姐也已经十岁，娘有十几多没出过这个地方，不该认识他啊？那也许认识他的父亲。娘的眼神里，没有怒没有怨，只有惊诧和追忆，看来娘的娘家的确不简单，至少该是锦衣玉石的生活，那她又为何远走他乡，宁可过贫穷人家的生活？
　　这边两个人的心思百转千回，另几个孩子只是好奇看着马车上的人。果然他从钱袋里摸出一两银子就要给镇长的表弟。如初一下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不可！”周围的人纷纷寻找声源，左看右看，原来是一个小不点，李氏立马转过身去，就怕万一被认了出来。
　　在如初看来，这种公子哥就是被宠坏了的孩子，一点不分善恶，明眼人一看车外那人一脸痞气还给一两银子，更何况那只野鸡还是自家的，就算付钱也该给自己！其实如初真错怪了少年，少年终日与爷爷两人生活在京都，见惯了各种狮子大开口，一两银子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一只活野鸡在京都可是至少要花五十两银子才能买到，爷爷中毒后，就需要这些野味调养身子。
　　倾世听见声音，递钱的手停顿了一下，“公子，这只野鸡根本不是他的，你不该把钱给他！”如初走上前来。现在人多，而且有这牛气的少年在此，量这恶霸也不敢做什么。所有人惊诧地看着这位四岁左右的小女孩，叹了口气。
　　这镇长的表弟也不是瞎子，跟在镇长身边也见过不少人，什么真本事没学到，倒是看人的本事一流，猜这少年多半来自京都，这一身的气质岂是一般富贵人家培养得出来的。于是，也不闹，老老实实回答：“公子，这只野鸡的确是我的，刚才大家都看见是我在捉。”
　　如初镇定自若，“你为何捉鸡？因为是你抢的鸡！”“什么抢？明明是我买的鸡！”看不出来，这流氓还真有歪曲事实的本事，真是小看了他，若不是对立，都想为他的强辞夺理喝彩了。镇长表弟常来抢东家抢西家，理由一大箩筐，就算进了公堂，常常没理的都被他说得有理了。
　　镇长表弟似乎怕少年不信，急忙道：“你这小孩子懂什么？我当时花了整整三百文钱买的鸡！”如初露出鄙视加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觉得对面这位简直是猪脑啊！一两银子就一两，怎么说三百文钱，恨不得跳起来一掌把他拍飞，果然别指望多年的猪能一刻变凤凰。
　　侧头看少年，没有预想中的变脸，啧啧，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咋就一傻冒啊！而少年，盯着这个不停变脸的小女孩，觉得有趣极了，你能想象明明是夺鸡的戏码怎么变成了盟友的状态。
　　“你买鸡的时候是认真挑选的吗？”“当然，我买鸡从来是精挑细选！”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我俩说说这只鸡有什么伤口，谁说对了，谁才是鸡的主人。”当初想抢鸡的时候只有一个妇人，所以镇长的表弟并不知这个小女孩是干什么的，也许不过是多管闲事。
　　“我说出了伤口，你岂不是学我说！”明显耍赖。“那我俩把伤口写下来，看谁对了鸡就归谁！”
　　“好，写就写！”镇长的表弟想，这只野鸡活蹦乱跳的，能有什么伤口？肯定想诈他，这小鬼真机灵。
　　倾世作为状元郎，从小笔墨不离身，从马车里拿出纸笔，车夫磨墨，这场景又惊番了一众人，这个朝代准许人人读书，但多数人是用不起白纸的，基本都用粗糙的草纸，这位少年在众人心中的地位又提升不少。
　　一个大人一个小孩蹲在地上写了起来，大人用左手捂着，生怕别人瞧见，其实只写了一个字：无。小女孩左手按着纸，右手握着毛笔，写下两个字：脖子。
　　说来也巧，早上抓鸡来卖的时候，正好抓到了那只动过手术的野鸡，一开始并没发现，在路上歇脚时，如初就看见三哥抱着的野鸡那脖子上有点小凸起，只要认真看就能看出，明显是伤口好后的肉疤。卖鸡的时候，刚好就剩下这只野鸡。
　　一会儿，两人把纸交给了倾世，倾世打开第一张，写着一个潦草的字：无。有些失望的折叠好。
　　打开第二张，眼前一亮，只见纯白的纸上，写着脖子二字，绢秀小楷，颇有风骨，只是大概女孩还小，笔力不够。再想想自己四岁之时，写字恐怕还没到达到这么高的造诣。爷爷常说不可骄傲自大，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是啊。
　　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穿着陈旧的灰衣裙，虽然衣料差，但显然做工精细，出自大家之手。而且一般这么小的农家孩子，见了豪华的马车，要么瑟瑟发抖，要么哭闹不停，但她没有！反而不卑不亢，眼神清澈，精致的小脸就像年画上的娃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忍不住就对她万分好奇，是怎样的人家养出这般出色的人儿？倾世这辈子就佩服过京都三皇子，那位十岁神童，如今倒有些佩服小女孩的父母，哪怕世家大族的教法也比不上。
　　倾世突然笑了笑，这是这半年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一瞬间，像万千素雅莲花齐开，如初闪了下眼，这少年抽风了么？怎么看怎么诡异。
　　“你叫什么名字？这鸡是你的！”镇长的表弟正要上前来吵，车夫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举到他面前，他一下像霜打的笳子，瞪了如初几眼。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你敢动她，我就让你表兄下官！”新到此地，倾世怎么可能对一切一无所知，自己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如初眨了几下眼睛，有点反应不过来，温顺的绵羊其实是只老虎？管他呢，反正他有钱，刚才拿一两银子眼睛都不眨。围观的人略显失望准备离开，不知是失望没把镇长的表弟打一顿，还是那鸡不是自家的？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叫如初，这只鸡其实卖五两银子，当时那个恶霸拿不出那么多钱，要抢，我娘一气之下就把鸡给放了，于是他们就到处追这鸡了。”如初一脸理所当然，周围要走的人仿佛被人定住了，见过狮子大开口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坑钱的，岂止狮子大开口，简直是打劫！原本以为的天真小姑娘原来是一只小恶狼！
　　倾世也不恼，很爽快地给了如初五两银子，“以后如果还有这种野鸡，就送到倾府来，价钱总不会亏了你，我用来治爷爷的病。”虽然知道这小女孩狮子大开口，可是她身上却没有一点铜臭味，也许这些银子她有急用吧，不知怎的，就说出了此行目的。 表面上是爷爷年纪大了，辞官归隐，自己跟随尽孝心，其实主要是解爷爷的毒，爷爷教学一生，手下优秀弟子无数，却因自己不能安祥晚年，实在愧疚，都怪那个受尽皇上宠爱的二皇子。
　　说出后又有些后悔，这小女孩再聪惠也不过几岁，又能懂什么呢？大概小女孩眼神太过清澈，而自己最近被逼得疲惫，说出来舒服些。
　　如初一听病，再看这位少年，仿佛看见无数白花花的银子堆在面前，他这么有钱，治好了他爷爷的病，七八十两的酬劳肯定有吧，嘿嘿，如初简直要乐得跳起来。
　　“行，我后天给你送来。”后天是赶集日，正好来送鸡，看少年不太急切，这病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死人，不急于一时。倾世不知道的是，第一次见面，他这位名动京都的少年郎在对方眼中就是一富得流油的傻冒。
　　“你这孩子，怎么能坑别人的钱，明明只值三百文钱……”一路上，李氏一直唠叨，觉得是不是家里穷，把如初养成了贪财的性格？如初听着也不反驳，等李氏说完。
　　“娘，咱们有了钱，就能送哥哥姐姐上学了对不对？你不是一直希望的吗？村子里的那几个读书的孩子多神气啊！”如初知道，李氏一直在教哥哥姐姐识字算术，但其实更希望她们能在夫子那里经过正统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