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太子妃》泽岚一潇

12、卖野鸡 之后半个月

　　之后半个月，每天几个孩子都去大山里捉野鸡，把洞挖得更深，豆子耗了不少，野鸡也抓了不少，因为野鸡多了，自然每天都得挖更多野菜来喂它们，于是孩子们就在大山附近扯野菜，隔两个时辰就去陷阱处瞧瞧。
　　直到天气越来越冷，山上的野鸡也不出来活动了，树上的枯叶全都掉光了，只剩树杆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六七十只野鸡挤在院子里的一个圈子里，本来打算在院外把野鸡圈起来，又怕被偷，只好让它们挤挤了。
　　这个季节，野鸡不会下蛋，喂养起来实在不划算，而且家里还有猪肉吃，最终决定卖一半的野鸡，留下三四十只，等竹屋建好了，就在竹屋的最底层把野鸡养起来，到时候鸡下了蛋，也是一笔收入。
　　一大清早，天还灰蒙蒙的，路上几乎没有一个人，留五婶子和她的大儿子守着屋，李氏带着一家人和楚萱去赶集。今天第一次卖野鸡，李氏抱了三只，如月如水如风三人各抱了一只，共六只野鸡，还用破麻布裹起来，如初和楚萱各提一个柳篮子。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到达了集市，几个孩子都懂事，也没吵着要什么东西，匆匆往肉市赶，找好一块空地，掀开破布一角，露出六只野鸡的头，野鸡的眼睛转来转去，特精神。
　　野鸡的药用价值高，村民靠山吃山，偶而也能抓到一两只，平时集市上也有猎户卖野鸡的，但几乎都是受伤的野鸡，因为野鸡常年生活在山里，擅长隐藏，跑得快，只有猎户用箭射杀。但这秋冬交替，野鸡不常出没，集市上就没有野鸡卖，更何况完全是活的野鸡，自然物以稀为贵。
　　家养的鸡七十文钱一斤，野鸡要一百文钱一斤，一只野鸡大概有三斤，三四十只野鸡可以卖到一万文钱，也就是十两银子。
　　一会儿就有人来问，“你这野鸡咋卖？”如初一下子就站起来，伸出三个手指头，“一只野鸡三百文钱。”
　　那人一听，不乐意了，“野鸡一般都卖一百文钱一斤，你这只顶多两斤，不过两百文钱，小孩子不要瞎闹。”
　　如初也不生气，“叔叔，这些野鸡都是在家称过的，将近三斤，不信可以马上称，而且咱们卖的野鸡，可不是别人卖的那种受伤的野鸡，这可是完好的喔。你买回家去，可以炖汤喝，肉嫩暖和，还能把它养起来，让它下野鸡蛋，都知道野鸡蛋虽然比家鸡蛋小，但一样是一文钱一个；而且过年送礼的话多有面子，野鸡在冬天本来就不好找，况且是完好的呢，你说是不是？”
　　那人听如初一说，觉得有理，就从中选了一只尾巴特别长的野鸡提起来，翻起野鸡的羽毛仔细瞧了瞧，没发现有任何伤口，付了三百文钱，满意地走了。
　　现在还剩四只野鸡，等了一个时辰，问情况的人倒是不少，也没见有人真要买，毕竟三百文钱对于小农小户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正在几个孩子想走开去逛集市时，又来了一位衣着稍光鲜的中年人，“听说你们这儿在卖活的野鸡，真是太好了！我们家老爷最喜欢吃野鸡，每年他到庄子上来时就叫大家去猎，可也不容易，如今买回去，到时候也不用麻烦。”听话中意思，这应该是某个大户家的管家。
　　如初一下听出了其中的商机，家里还有三四十只野鸡要卖，一般人家买不起，就得找这有钱又爱吃野鸡的富户。
　　这位管家本来是出门闲逛，听说卖野鸡的就跑了过来，从兜里摸出钱袋，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今天只能买三只野鸡了，只带了九百六十二文钱哪。”如初急道：“叔叔，你买四只吧，我们收你九百六十二文钱，还有三十八文钱不用给啦，都是自家捉的，我们家里还有几只活野鸡呢，你以后如果还需要，我们可以给你送过去的。”
　　这个小女孩，不光算术了得，也没有一般农家的斤斤计较，就冲这大方的一点，以后长期买卖，既然能捉到活野鸡，那肯定有她们的法子，也不会愁以后了。
　　“好好好，我是镇上董老爷家的管家，如果下一次你们还来卖野鸡，有多少送多少，价钱就像这次算！”说完，付了钱，抱着四只野鸡走了。如初大松了一口气，在家的时候只想到三四十只野鸡可以卖十两银子，可以用来买地种蔬菜了，却没想到这么难卖出去。
　　李氏摸了摸如初的头，对着如月说道，“现在就还剩下一只野鸡了，娘在这里守着，你们去集市上逛逛，看看要买些什么。”说完，从钱袋里掏出一百文钱递到如月手里，如初看着李氏那一千二百六十二文钱，觉得不放心。“娘，这么多钱，万一掉了怎么办，反正只有一只野鸡了，卖不出去抱回去也行，我们先到钱庄把钱换成银子好不好？”
　　李氏颇有些为难，“这……要不你们先去把一千文钱换成银子，我想再等一会儿。”
　　几番争执，最后拗不过李氏，如月就带着一千一百文钱和弟弟妹妹出了肉市，来到钱庄，“我从来没有摸过这么多钱那，我不敢进去。”如月紧张得直搓衣袖。“大姐，没事，我们一起去。”如月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牵着小妹的手，另外几个孩子跟在后面，顺利换了银子。
　　之后在一个包子处买了十二个肉包子，花了六十文钱。刚买的包子装在油纸袋里，烫得几个孩子龇牙咧嘴，如初咬了一小口，与前世的味道比不咋样，只是比窝窝头好多了。
　　这时的肉市，却一片兵荒马乱。在那位管家走后，却来了几个地痞流氓，刚刚从赌馆输了好几十两，就听说肉市有位卖野鸡的人赚了一千多文钱，于是跑来，一看，只是一个妇人而已。
　　“听说你赚了一千多文钱，把钱全交出来！”李氏心里略有慌乱，面色却未显露出来。“我没有钱！”周围的人见惯不怪了，几个流氓之所以敢如此嚣张，不过因其中有一人是镇长的亲表弟。
　　穿得花花绿绿的一人提起野鸡就要往地上撞，李氏一急，“你把鸡放下，我把钱给你们！”几个流氓面露喜色，就把野鸡甩给李氏，李氏想，幸好孩子们把钱带出去了，不然准被抢走，现在兜里只有一百六十二文钱，他们要的是一千文钱，拿不出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又打不过，该怎么办呢？
　　这野鸡也值三百文钱，与其被几个流氓抢走，还不如把它放了，野鸡长自山林，逃跑一流，能被人捉住也是人的本事。
　　于是李氏悄悄把拴野鸡脚的绳子解开，再从兜里摸摸，在几个流氓看来，还以为她只是从兜里掏钱。李氏在野鸡肚皮上用力一捏，野鸡一下窜得老高，不给人反应，疯狂逃窜，李氏边甩出一百二十文钱在身后，边跑边喊，“我的野鸡啊……你别跑，三百文钱哪！”几个流氓一听，争执起来，想得到地上的钱，又想捉住那三百文钱的鸡，于是一个人留下来拣钱，其余几个人对野鸡围追堵截。
　　几个孩子回到肉市，发现李氏不见了，一下子就慌了。一个卖火柴的老人道：“她追鸡去了。”如初迷惑了，野鸡拴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跑了，拉上另几个孩子往大街上走。
　　此时李氏正站在大街上，看那几个流氓追鸡去了，这鸡虽然跑得快，但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遮挡处，以至于它始终在逃跑中。
　　眼尖地看见几个孩子，招了招手，“我在这儿！”几个孩子走过去，把包子递给李氏，听李氏讲起刚才过去的惊险。一会儿，那只野鸡又窜了出来，几个流氓跟在后面追，就算有猎户看见也会退避三舍，一方面因为是这几个出名的恶霸，另一方面街上人多，万一一箭出去伤了人就不好了。
　　突然，从远处驶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一看非富即贵，街上来往的人驻足观望，是谁这么气派？！镇上交通闭塞，日子平淡，来一个富人都是天人的事。
　　好巧不巧，野鸡几窜就跳上了马车，车夫还没来得及赶它，它就钻进了马车里。几个流氓站在马车边傻了眼。
　　还是镇长的表弟较镇定，装出风流礼貌的样子来，对着马车道：“不知马车里是哪家大人？可否停车，有只野鸡不小心钻了进去，打扰了大人，容我抓下来。”
　　马车里传来悦耳的男声：“不必。”一听就知是位十几岁的少年，镇长表弟咬一咬牙，道：“这只野鸡对我很重要，还请……”只见那少年掀开车帘，手里抱着野鸡，“这只野鸡很合我的意，多少钱？我付给你。”少年站在那里，一身白袍，气质清雅，如诗如画，手里的野鸡非但没觉他粗鄙，反倒衬得他从云端飘渺的仙转为了揽尽风色的王，如初突然想起一行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作者有话说

　　少年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为何会抢野鸡？这只野鸡最后会归少年、镇长的表弟还是如初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