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一章 真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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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晟寻，很陌生。
程一然在接下来的几天都在纠结这个看似毫无疑问的“陈述句，但越是深入这个问题，程一然就约觉得不是滋味。
这种感觉很微妙，如果说是遇人不淑，又有些偏颇，要是说幡然顿悟，却又觉得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无论如何，晟寻对于程一然而言依旧是很重要的存在，不单单是因为晟寻救了程一然一命，有些程一然自己也暂时理不清的思绪缠在他的脑中，而其中为数不多的几缕小心思是很明确的，程一然对晟寻了已经不止是有好感那么简单了。
他想了解有关这个人的一切。
程一然此时恨不得把晟寻的脑子扒开看看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一个人，好吧，准确而言并非人，能在一天之内切换两种不同的模式，换做是谁旁观都不能接受。
但程一然是谁啊，他可是自诩有极强适应力的人，事实证明他确实有这个资格。白鸦肝脑涂地的惨状在两人走出地铁站后就被他抛在脑后，此时占据脑容量大部分的是有关身边这个现在恢复常态的男人的各种......
晟寻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个自封袋，里面是一块折好的方巾。熟稔地打开，单手抖开小方巾，擦拭血迹尚未干透的刀刃，空气中迅速弥漫开丁香油带有微冲的芳香。
下车的地点是一个广场站，白天热闹，晚上却是异常冷清，因为作为A市地标，周围除了功能性建筑之外没有一个居民区。此时除了广场上尚未关闭的景观灯外已经没有其他照明，因此晟寻和程一然并不觉得有任何被路人看出异样的顾虑，尤其是晟寻，此时正大方地依靠在行道树上认真擦拭手上的巨镰。
灯光昏黄，似乎除了将路面照亮之外没有任何一丝多余，因此两人此时的表情被夜色隐藏，各怀心事，理所当然地心照不宣。但晟寻毕竟是经手了无数灵体的人，程一然周身散发出的焦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晟寻忽略的。
“稍等一下，瓦沙格会来接我们。”镰刀已经被收起，晟寻正将挂链的合扣在颈后扣好，双手侧举让整个身形显得更为秀颀，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感。程一然只觉得随着晟寻说出这句话时喉结的轻微起伏，自己的喉咙也一整干涩燥热......
“恩。”对于晟寻口中的名字程一然此时没有任何兴趣去追问。
五分钟之后，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在他们面前停下，车窗降下，坐在驾驶座上的清秀男人对晟寻和程一然点头示意。
“一如既往地迅速。”晟寻自然地拉开副驾驶一侧的车门，熟练地调整好座位，扣好安全带。
瓦沙格则非常殷勤地从驾驶座上下车为程一然拉开后座的车门。此举倒是非常贴心，因为程一然还在犹豫是否要上这辆车，而晟寻似乎短暂地失神，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顾忌还愣在一边的程一然。瓦沙格在车门边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程一然恍惚了一下，而后轻声说了句谢谢。
高档而保守的轿车行驶在A市的主干道上，技术娴熟地超车变道，车速极快，但乘客却几乎没有察觉。瓦沙格感官极为敏锐，驾驶车辆这种只需要弄清路况的活儿简直不在话下，因此他只需单手扶住方向盘，以确保车辆按他的意思行驶即可。二十分钟之后，车速减慢，缓缓驶入晟寻的事务所后院地下车库。
程一然虽然和晟寻一样一路无语，但晟寻是因为思绪飘散到了别处，而程一然是因为他不知道此事要如何开启话题，虽然他想问的已经积攒了一箩筐。但是车内气氛实在没有一丝让他开口的余地，虽然没有人面露难色，但不管是晟寻还是瓦沙格脸上都如同戴了面具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晟先生，我们到了。”温和的男声从前座飘来，将两人从各自的思绪中唤回......
“这里是”程一然终于找到了切入对话的机会，况且此时疑惑无疑比之前更多了一个：这是哪，大晚上有一个长翅膀的东西被在自己面前钢管爆头又被带到一个诡异的地方，程一然再则么淡定也不能接受啊。
“灵体管理部东亚分部。”瓦沙格转身回应道，声如其人，给人一种莫名的安然舒适的感觉，“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瓦沙格，晟寻先生的助理，幸会。”
“幸会......”两人在下车后短暂握手，随即三人便走进电梯，前往事务所的地上部分。
程一然发现，电梯乍一看和普通电梯没有多大区别，但唯一的区别也非常明显——电梯有很多的地下层按钮，而他们进来时的那一层仅仅是B0层，按键上至九层，下至B9.不过不用像也知道，既然叫灵体管理部，上下一共十八层外加一个地下车库，数字上也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这种细微的诡异之处已经被他选择性地忽略了。
九层是晟寻的办公室，电梯门一打开就能看见晟寻办公室那标志性的黑木雕花大门，和利维坦酒吧的颇为相似，但此时也顾不上细看，三人快步穿过能隐约听到下方车流声的回廊走进室内，随即关上了厚重的木门，一瞬间室内一阵寂静，仿佛一切人间的气息都被那扇黑木门隔绝在外。
室内陈设十分有年代感，贴木墙壁，橡木地板，一组巨大的柚木书架，实木办公桌和一套会客用的沙发茶几，除此之外就只有放在窗边的一架大约有两米的音乐会规制的钢琴，只有这一件的颜色不是与室内统一的实木色，哑光的烤漆成为整个室内陈设的视觉焦点。
“请坐，”晟寻已经从书架上取出一本如同字典一样的厚重文稿，然后很自然地和程一然坐到同一个沙发上，两人与瓦沙格相对。
“这次的事也在D的预料之外，不止是你，总部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乱作一团。”瓦沙格当然知道晟寻要说什么，作为一开始就担任晟寻的助理一职的他，对晟寻的了解胜过任何人，尤其是晟寻擅长的战斗方式和有利条件，因此这一次他自然很清楚晟寻为什么会如此焦躁：险胜从来都不是晟寻能理所当然接受的结果。
“白鸦这次太过于反常，他们一开始就派出中高阶杀手来对付你们这在之前是根本没有料想到的，你也一样对吧。”瓦沙格语气笃定。
晟寻默然，这次地铁遭遇险些失手，白鸦在放手一搏打算冲向程一然的时候晟寻脑内其实在那一瞬间一阵空白，地铁空间狭窄，他的武器难以在短时间内快速和他一起移动到对手所在的位置，最终他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将刀刃与程一然近在咫尺的白鸦击杀的。看似精确的最后一击其实也是晟寻的放手一搏。
“那为什么这么一大堆的报告对于有白鸦接近保护对象，派出去驻守的那么多观察员会让一只白鸦混上专列！？”晟寻此时看起来更加焦躁不安，他不想让程一然在他手上出任何意外，不单单是为了守住他成为蝙蝠那么多年的不败纪录和信念，还有些潜意识里的东西，让他格外重视这个现在就坐在他身侧的男孩。
“派驻在地铁入口的守卫全部被杀，他是沿着地铁隧道追上你们的列车的，其实在隧道里我们就派人截杀了，但结果......如你所见。”瓦沙格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不仅是晟寻一个人操心的，在他身后协助的整个团体都在承受极大地压力。
程一然听到“专列”二字之后几乎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上车后车内的乘客就陆续下车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车内……这待遇，他还从来没奢求过呢，但想到与之相伴的是性命之忧，他还是觉得宁可一辈子都和一堆人挤地铁来得安心。
其实车内刚开始为数不多的乘客都是蝙蝠，全部是派来协助晟寻的，蝙蝠的预案可以说已经相当周全，但终归是有所失策，无奈对手太强，陆续下车的人都是去拦截在地铁隧道里快速逼近车尾的白鸦的，全部有去无回。次日新闻便报道了他们所乘线路停运的消息，原因是部分路段由于不明原因铁轨受到严重损坏，需要三天时间抢修才能完全恢复正常，战斗惨烈程度可见一斑。
“抱歉......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需要保护了么......”程一然此时已经完全没法抑制发问的冲动，直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事已至此，他觉得他有最基本的知情权，否则指不定哪一天成为刀下魂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就太那啥了。
瓦沙格和晟寻面面相觑，思量片刻之后都轻叹了一口气。
“也罢，”瓦沙格将刚才的文书中的一页抽出，浏览片刻后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由你自己看比较合适，至于有什么不懂的晟寻理事长应该在日后有很多向你详细解释的机会。”
言辞严谨而不容辩驳，瓦沙格一贯的风格。语毕，印刷精良的象牙纸文件本已经递到了程一然和晟寻的面前。
文件样式和普通的个人档案非常相似，标准尺寸的照片用曲别针别在右侧。程一然发现这张照片就像刚照的一样，相片上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由于时间变化而出现的与真人的不同，但他映象中最近一次照相实在高考结束后，大学入学通知上要求交一张小一寸的大头照，于是他照了一张中规中矩的白底照片。而眼前这张不仅像刚照的，连背景都是极为少见的深灰色，总之他一眼就觉得这张照片绝不是出自任何一个他去过的照相馆。
而文书的第一行，姓名栏里写的不是程一然，是卡尔·斯坦。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