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职业》畹町木

29、第二十二章 一生的保护

　　程一然在看到文件上的名字时觉得脑内某个开关被拨开了，某些潜藏在意识深处的东西被一股脑带出。

　　这个名字对于他岂止是耳熟，对于他而言这简直是和他的中文名出现频率一样高的存在，虽然到现在为止“程一然”三个字更重要一点，但只要他处于睡梦中甚至是在前一段时间的某些清醒状态下，这个名字都会和他的意识如影随形。他继续快速将文件上的每一个字刻写进自己的脑海中。

　　人总是希望对有关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无法知晓一切至少也要做到对自己有所把握。程一然自然也是如此，何况放在手中的文书上所写的几乎回答了他现有的和即将提出的所有疑惑，如同一个热衷占星的人获得了一本对黄道星座的完全解读一样。

　　轮回次数总计：2
　　上次灵体回收时间：1956年8月28日
　　时长：35年6个月3天
　　……

　　表格内容相当简单明了，如果程一然见过其他人的档案也许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的特殊之处，但他作为第一次踏入灵体管理部的小白而言，能注意到些许已经不错了：文件盖有红头章“KEY”字样，异常醒目。35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凡人而言都只能算不长不短的一段光阴，对于存在已久的灵体管理部的理事而言只能算是弹指一挥而已，因此，程一然的生平甚至都没有像其他寿命超过五十年的灵体一样用黄页夹在其中备注，程一然根本就没有看见他前世的生平，但他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以为根本就没有这一项信息。

　　他简短的生平写在那张像百事贴一样大小的照片后，当初的目的是节约管理部用以存放数以亿计的灵体档案的档案室的空间。不论是对人还是蝙蝠，空间这个概念都是一样的，两者虽然不在同一界，但却处在相似的平行空间里，人的空间有多大，蝙蝠和白鸦的亦然。因此不难理解如果所有人都添加一张生平备注会让所有档案变厚多少。

　　“如你所见，你是我们经手的灵体里比较特殊的，你是钥匙。”晟寻看见程一然目光从文件上收回，便顺势开始解释。

　　“钥匙？”

　　“轮回是一把锁，任何灵体没有钥匙都只能被动参与其中，不论是否愿意，而钥匙是打破轮回的存在。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三界里会存在这种东西，但毫无疑问，白鸦对这个很感兴趣，只要有一把就可以让任意一个灵体脱离轮回，他们正好可以用不受轮回约束的灵体做傀儡，一劳永逸。”

　　“简单而言就像一个破解码，全世界只有7个。它会在灵体诞生时附着在上面，如果灵体被破坏钥匙也会随之消失，平衡随之打破，但如果灵体被白鸦得到，他们可以将其与钥匙剥离出来，但灵体在离开钥匙后也会立刻灰飞烟灭。”瓦沙格补充道。

　　“七把钥匙现在已经有一把在白鸦手上了，因此......我会倾尽全力保证剩下的六把不受染指。”晟寻神色有一瞬间的暗淡，虽然细不可查，但程一然依旧感觉到了。

　　伴随钥匙的灵体就像是在生不如死的折磨中拥有一把枪和一颗子弹的人，白鸦会费尽一切力之所及去夺取，使用一切天灾人祸，而拥有相伴而生的□□的人可以在死后借助钥匙脱离轮回。因此拥有钥匙的灵体大多在轮回一两世之后就选择留在冥界，放弃轮回。当然也有例外，比如程一然的灵体。

　　“为什么白鸦需要钥匙？”

　　“既然是破解码，那么拥有钥匙可以随意修改某些人的轮回轨迹，多数情况下是阻止轮回。”晟寻起身端了一杯水递给程一然。

　　“不过白鸦主要是用钥匙制造永久的恶灵，”瓦沙格此时也起身，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册子“自二战中那把钥匙丢失后我们要对付的恶灵数量和级别与日俱增，因此完全可以推测白鸦用钥匙做了什么。”

　　有关恶灵的事程一然略知一二，主要也是得益于好友张璇槭，毕竟张家祖传职业和恶灵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某种程度上而言张家是靠恶灵吃饭的。但二十世纪中叶以后张家的境况和蝙蝠们遭遇的一样，在屡次遭遇强力的恶灵之后人丁折损，一度淡出业界，至今仍然是低调行事，仅在必要时接活，不过报酬足够维持张家体面。

　　但蝙蝠毕竟不是只图温饱的凡人，一方面需要面对白鸦不断制造的高阶恶灵，一方面要保住尚在控制中的六把钥匙，最终还要追回遗失的那一把，可谓忙得不可开交。除了晟寻外，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其余六位理事有五位也在兼任钥匙保护人的工作。好在日常灵体轮回管理部的差事都按部就班地进行，完全可以交由下属的蝙蝠处理，否则理事们也是分身乏术，难以周全。

　　灵体的轮回就像水循环一样，多数时候依照既定的规律运行，蝙蝠所做的就是监视以保证没有意外，偶尔处理有异变的灵体，如残缺的或蕴含了过重的怨气的，这些灵体会在冥界修整，之后重新轮回，除了拥有钥匙的灵体可以为自己的轮回在某些程度上做主外，极其特殊的一部分灵体也有机会选择是否留在冥界，如高凡这种可以保留每一世的记忆的特殊灵体，如果任其继续轮回意味着他将继续承受之前经历的所有好或者不好的记忆，出于冥界对极少部分这种灵体的恻隐之心，高凡得以留在冥界。

　　如若每一世都圆满，谁会愿意永远留在地下......

　　而恶灵这种灵体则完全不是灵体轮回中自然产生的东西，可以说完全出自白鸦之手。在得到钥匙之前，白鸦只能通过窃取的灵体制造恶灵，但由于终归是违背轮回规律的产物，恶灵在被制造出来后只能保存在恶灵箱中，在离开恶灵箱三天后就会魂飞魄散。但自从得到一把钥匙之后，白鸦制造的恶灵可以像家犬一样饲养，生长，存在时间越长能力越强，并且忠于为其制造第一个恶灵箱的人。

　　”你可以看看上个世纪我们处理的恶灵，这本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大概只有1940到1960年间的。”瓦沙格将厚重的文件夹放在程一然面前。

　　程一然此时自然无心细看，只是粗略翻阅，文稿数量众多，每个案子用曲别针夹在一起，粗略估计大概有两百多个恶灵，而自其中某一个开始，后面每一个案子的文档都比之前的略厚，灵体的分类也几乎是在那之后陡然从一溜A,B级升级到S甚至SS......

　　“每年至少有十起案子啊。”程一然将其合起递回瓦沙格手中。

　　“现在更多。”瓦沙格接过后随即将其放回木书架最下层的一排清一色墨绿色文件夹之间。

　　“总之，现在你应该完全理解为什么你会受到保护了吧，钥匙丢失这种事对于你是魂飞魄散，对于我们可能就是更多的恶灵和成倍的人员折损，如果蝙蝠的数量处于白鸦的劣势的话，要继续维持轮回秩序可能就很勉强了。”

　　“恩......”程一然此时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他自从发现幻觉与他形影不离时就冥冥中感觉到他与这些事情的渊源，因此这样的心理准备并非没有。

　　“不过你由七大理事之一保护，安全应该没有问题，直到你再次轮回的时候，如果你不选择放弃钥匙，那么保护将持续到下一世，也就是说，至少你这一生都会受到保护，不知道这么说你有没有安心一点。”瓦沙格本意只是想安抚程一然，方便晟寻在日后的时间里继续正常地生活在程一然周围实施保护，但却无意中给了程一然另一层信息——晟寻会伴随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