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你》隽秋

8、第 8 章 那

　　那时候徐静蕾和李亚鹏主演的将爱的宣传片铺天盖地。午夜十二点，刚好赶上一场电影散场，人稀稀拉拉走出来。

　　舒佳正对着电影海报，像小学生一样一个字一个默念，一个字一个字研究，“将爱情进行到底……”她的侧脸莹莹如白玉，又带着一点认认真真的表情，毅冉扑哧一笑，“这么可怜兮兮地对着画报看干嘛，我请你看。”

　　舒佳刚要说时间不早，手却被他莫名其妙地拉住，头脑一下子空得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他牵着。售票员趴在柜台里哈气连天，毅冉买了两张票，售票员不耐地抬起眼皮，叫他们选座位。

　　那么大一个厅，这一整场电影，居然就他们两个人。

　　十二点，跟一个男人，单独看电影……

　　舒佳想想就觉得这种气氛自己压根儿招架不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抬头看着毅冉比自己高高大大的背影，莫名就觉得心里踏实。

　　毅冉在窗口取了票，把爆米花往她怀里一塞，看着她那副怔怔忡忡的表情，伸手在她额上一敲，笑她，“害怕了吧？”

　　就好像他对她早就了如指掌，成竹在胸。舒佳一鼓腮帮，“怕什么？”毅冉不忍心再逗她，就走在她前面拉住她的手。舒佳低低头，突然有点儿恼恨自己，明明还比他大几岁，可是在这个人面前，却好像越来越在他的掌控之中……

　　怎么回事。

　　偌大的电影院，也就他们两个人。大屏幕里的男女主人公七年之后重逢，人事皆非，杨峥对文慧说，“有些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咱们再追是追不回来的，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咱们都已经不是过去的咱们了，还能怎样？”

　　舒佳只敢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屏幕，手心里都是汗，神思却一会儿在屏幕里，一会儿在屏幕外地游离。

　　可这会儿，听到这句台词，莫名眼角有些潮意。

　　她悄悄去看毅冉的时候，没想到，毅冉也正侧过脸来看着她。四目相接的刹那，舒佳听见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她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双手叠在膝头，指尖都有些发抖。毅冉看见她惶惶然的样子，双眼却澄澈无比，眨也不眨地静静看着他，让他怎么也无法自控。他把身体侧过去，一手捉住了舒佳的手，慢慢向她覆过去……

　　舒佳紧紧闭上眼睛。

　　毅冉微微一笑，轻轻印在她额头，揉揉她头顶，“好好看电影。”他连看她紧张的样子都不忍心。

　　安安稳稳到了电影散场。舒佳想到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有同学谈了对象，也有同学夜不归宿，她天天没日没夜兼职，还不能丢下学业，自然是无暇考虑这些。要好的同学也是个书呆子，有一次呆呆地问她，“舒佳舒佳，你说亲吻是什么感觉？”舒佳想了半天，看着桌上的一盒果冻，慢慢说，“大概……就是吃果冻的感觉吧……”

　　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这段几年前的对话，突然就让她脸色绯然。自然，是不会告诉毅冉的。

　　后半夜就淅淅沥沥下了雨，他一路握着她的手，毅冉怕吓着她，只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说，这才让舒佳慢慢放下心来。他在她旁边撑着伞，好像可以遮住外面所有的世界，舒佳心里慢慢一片宁静……

　　毅冉问她，如果你是文慧，时间过了七年，早已经人事皆非，你会怎么选择？

　　舒佳刚要开口，忽然听见低低的呜咽，像小孩子一样的声音。舒佳耳朵尖，先听见了，吓了一跳，毅冉也听见了，两个人顺着声音看过去，走得近了，才发现不是小孩儿的啼哭，是一种动物的低声呜咽。

　　墙角里缩着一个看不清形状的毛毛球，再走近一点，才发现是一条大概还不足月的小奶狗，浑身毛湿漉漉的，像刚被人遗弃，只缩在墙角，连叫也不会叫，只会低声呜呜咽咽。

　　舒佳低头把它捡起来，也不嫌它一身泥水，抱在自己怀里。那小奶狗一下子感觉到温度，眼睛一下子睁开，黑溜溜的眼珠。

　　就这么一眼，舒佳就决定，非救不可！

　　她抬头去找毅冉，毅冉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要说什么，“这会儿已经凌晨半夜了，我们先把‘舒佳’抱回去，等明天再抱去宠物医院！”舒佳抱着那个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小生命，胡乱点点头，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于是低头对着小狗说，“毅冉，明天就好了，你要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