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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吃过晚饭后 ...

  •   吃过晚饭后,原本阴沉沉的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我带着竹笛,披上下人用来御寒的蓑衣,冒着漫天大雪向潭渊阁走去。此时的公子府人烟稀少,更显几分幽静凄凉。
      临进潭渊阁,我隐隐约约似乎睹见冰封的池面上有一抹血红的影子,待走进细看才发现那竟然是公子在冰池上舞剑。
      他着一席血红衣衫,映衬着冰天雪地的世界,漆黑如墨的长发更是点睛之笔,而他所舞的剑法,凛冽之中却又带着柔美,像是女子所练的剑舞,刹是好看。
      我不由自主地便看呆了,把吹笛什么的统统望到了脑后,只感觉是自己误闯了某个洞天福地,撞见了神仙在舞剑。
      我愣愣地望着公子出神,可天边却莫名的刮来了一阵大风,雪花乱舞,迷住了我的眼睛。我赶紧用双手遮住了眼睛,待到大风刮过,放下双手,公子却又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我朝四周环顾,但天地间除了雪白便是灰黑,哪里还有那抹明艳的红?
      :“你在这儿做什么?”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
      我整个人跟受惊的鸟儿似的跳了起来,匆匆回首,直撞上了那人深邃的眉眼。红色,公子的眼底竟然带着红色……难道?
      越想越觉得可怕,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几步,然后将笛子送到了唇边,连吹了几个刺耳的音符。
      公子就静静立在那里望着我,而我低垂着眼帘不敢直视,整个人浑身僵硬。公子突然举剑,以剑尖拨弄着我按着笛孔的手指,把它们都移到了正确的位置上,我这才发现慌乱之下连握笛的指法都是错的,不由脸上一红。
      :“你还真忍心每天吹这种笛声给人听呐?”公子微微皱着眉头,竟是带着点委屈的神色。
      他的眉眼发间具是载满了霜雪,甚至是将纤细的睫毛染成了鹅毛白,显得他整个人除了阴鸷、魅惑,又带着脆弱的病态。
      我知道自己的笛声很难听,只得悻悻然放下了笛子,用一种可怜又讨好的目光小心地望着他。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感到奇怪了,应为公子的气质会变,有的时候他会如同清风朗月一般,虽疏离淡漠却也不失温暖,而有的时候,特别是在练武之后,他便会同现在这样,带着一丝邪气和魅惑。但我却又觉得,这两种都是他,他们是一个人,有着很多的共通点。
      兴许是我的眼睛太像一只可怜的小狗,他原本凛冽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下来,把剑抱在怀里,随意地靠在一旁的枯树干上,望着远方,像是在赏雪。
      :“若我没记错,你叫愁生,对么?”他用一种淡漠的语气问。
      我有些惊讶地点着头,像我这样卑微的存在,能被公子记住名字,真的是……太好太好了。
      他只是一直望着远方,不曾看向我,但是我明白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知道。
      :“雪……什么时候能停”他喃喃地细语着,声线低沉,像是在问我,又不像。
      我自然是回答不上来的,也不能回答,只能默默站在一旁陪他看雪。
      很快,他的身上落满了雪花,但是他的红衣很薄,雪一点点化开,沁湿了肩头。
      我担心公子会觉得冷,想将身上的蓑衣脱给他,但又觉得自己的衣服配不上,想了想,便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衣服给公子搭了一个棚子,我自己就是棚柱。
      公子侧过头来看了看我,他的眼睛中装着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就像一潭深渊。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知道自己的行为僭越了,我害怕又从他眼里看见凛冽的肃杀,可是我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做我想要去做的事情啊……我只能逃避,装作看不见,装作不知道,如此便能心安一些。
      :“退下罢。”
      待我抬头,天地间只余一抹渐行渐远的背影和湮没在风雪里的话语。
      难道我真的吹的很难听?我默默伫立在原地,困惑的皱起了眉头。

      :“包子嘞~刚出笼的包子。”
      :“香喷喷的烧鸡咯,客官来一只吧?”
      淮安西市是淮安城里最繁华的一片市井,白天会聚集着大量的小摊贩和杂耍艺人,而到了晚上则更是热闹,全国各种地区的特产小吃都可以在夜市里找到。在集市尽头,壮丽的淮河玉带般穿过,河边停满了或大或小的画舫,或清雅或艳丽,是烟花地的最好去处。
      而此刻我便走在白天的西市之中。
      我是乘着午休时间偷偷爬墙出来的,至于偷跑出来的理由则很简单,我终于攒够了一些钱,想买点东西去看望牢里的大伯。
      最终还是抵不住烧鸡的诱惑,咬着牙忍着疼买了一只,然后又去打了一小壶子酒,准备妥当之后便打算离开集市,向监牢进发。
      可就在我转过身去的那一刹那,一个横冲直撞的身影却突然出现,狠狠地撞了我一下,差点儿没把我给撞倒。不过虽然人是没事了,可我的酒却以一个弧线摔了出去,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我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能一脸茫然地望着那个人,那个人嘴里还塞着一颗刚咬下的冰糖葫芦,也睁着一双天真无辜的眼睛看着我。
      他其实是个挺好看的人,面若冠玉,着月白色的里衫,淡青色的外袍,只是性格似乎有一些冒失,大概是哪家不暗世事的公子吧。
      :“啊……真是对不住了,这位小兄台”那人终于是比我先反应了过来,他慢悠悠地嚼完了口里的冰糖葫芦,这才开口道:“本来是该亲自赔给你的,但是我正在寻找美味的糖醋排骨,时间紧迫呐~”
      他说着,从自己的衣带里掏出了一枚白色的东西,啪的一下拍在了我的胸口上,这豪放的做派着实吓的我不轻,我慌乱地接下了他硬是塞给我的东西,只感觉入手温润细腻。
      :“这个就当作赔偿啦,有缘再见。”他说完,又一个转身溜掉了,快的只余下一抹清影。不像是在找吃的,倒像是逃命。
      那位青衫小哥前脚刚走,后面马上就有各种拿着棍棒耙戳的大汉尾随而至,一路上闹得鸡飞狗跳。难道那个小哥是个贼?偷了东西藏不住所以硬是塞给我?可看他的打扮,不像是个贼呀,而且有哪个贼会吃着冰糖葫芦逃命…………
      就在我恍神的时候,一个大汉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将我提到了他的面前,粗声粗气地问道:“你!看见我家公子了没?”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你家公子是谁呀?
      :“没有?那你手里怎么有公子的玉佩?”
      我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我手中握着的东西,是一块青绿色的鲤鱼玉佩,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好玉。这东西太过贵重,我一刻也不敢多拿,于是把它塞回了大汉的手里。
      但是那人显然是误会了我,以为是我偷了他们家公子的玉佩,气的一脸通红,凶狠的质问我道:“说!我们家公子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的嗓子被毁了,现在纵然是有一千只手也是比划不清的,执拗劲儿一上来,便给他们指了完全相反的一个方向。
      那大汉指挥大部分人朝那个方向追去,然后又对剩下的人说道:“把这小子给我教训一顿,他奶奶的敢偷公子的东西。”
      我一听也是蒙了,估摸着我这辈子可能也就交代在今天了。
      那几个人都是壮硕有力的汉子,而我不久前还只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乞丐,那一拳头下去直接打的我头脑空白,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我只能尽量用双手护住头部,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的脆弱部位保护起来。
      他们也并不想真的打死我,草草揍了几拳便收手去寻找他们的那位公子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又狼狈地让路人看了一场笑话罢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捡起了一旁滚落的烧鸡,拍了拍油纸上的灰,小心翼翼的将它收进了怀里。但是,当我的手指触到我衣襟里时,我摸到了那根我从不离身的竹笛,我突然想起刚才挨揍的时候胸前有明显硬物碎裂的感觉,一时之间不由的慌了神。
      我慌乱地掏出了怀中的竹笛,多么希望它还完好如初,但他却以一副残缺的样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虽没有断裂,但却被折弯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身体靠着本能一瘸一拐地移动梦到了不起眼的街角里,茫然无措地跌坐在地上。怎么办?以我剩下的钱,去买了笛子就必定没有给狱萃的通路费,到时候连牢门都进不去,可是不买笛子的话,公子那边…………
      我一个头两个大,就差没有在大街上抱头痛哭了。
      :“……你还好吧?”这时我的耳旁传来了。一个担忧的声音。
      我抬眼望去,那个青衫公子不知为何又回来了,正端着一碗面低头看着我。
      :“不好意思呀,我没有思量周全,他们果真打你了吧……”他用一种十分轻柔的声音说道:“我不太放心,所以回来看看。”
      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对他愰了晃手中折断的竹笛,一眼焦急的望着他。
      他蹲下身来接过我手里的笛子仔细地瞧了瞧,然后问道:“是他们弄断的吗?”
      我点了点头
      他叹了口气,把那根彻底坏掉的笛子还给了我,然后站起来,对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迷茫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走呀,难道我不该对你负责么?”
      我看了看自己沾灰的双手,不好意思握上去,便尝试着自己站起来,结果疼得呲牙咧嘴。
      那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直接一把抓住我把我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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