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青柠丶

6、第 6 章 我被他拉着

　　我被他拉着一路穿过各种摊铺店面，从大街转到小巷。眼见着地方越来越生僻，我几次不安地想要挣脱他的手，奈何他抓的太紧，怎样都挣脱不了。
　　我只好认命地由他把我带到了一家专卖乐器的小店子里，这家店子虽偏僻，但是有着一份难得的恬静和淡雅，装修不俗，并且品种齐全。
　　我睁大着眼睛看着那些漂亮的古筝和琵琶，顿时觉得有些移不开眼睛，只能站在原地傻愣愣的看着，又一次展现了我乡下傻小子的本质。
　　：“好看吧～”那个青衫人笑的一脸自豪
　　这时候老板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从里屋走出来接待客人。老板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与这个年轻公子似乎颇为熟悉，几番寒暄之后，老板便把我们带进了里屋去挑选乐器。我心里也明白，真正的好货是不会随随便便就放在外面的。
　　：“你自己去挑吧，看上哪个随便拿”青衣人指着那一排专门摆放笛子的木架对我说道。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那里几乎全是晶莹剔透的玉笛，甚至还有做工考究的骨笛，把我卖了估计都买不起半根。于是我赶紧摇头，并且指了指外堂，表示随便一只竹笛就可以把我给打发了。
　　：“哎哟，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跟个女人似的。”那人不耐烦地翻了一个白眼：“我钱多的没地花，快去快去……”
　　他说完便推了我一把，推的我差点没一个跟头载在地上。他推完也没在理我，走去一旁和老爷子喝茶去了。
　　我心想看看摸摸也不要钱，大不了最后我死活不肯要，就算被迫收下了我也一点儿不吃亏。这样想着，我也就毫无顾虑地走了上去。
　　：“谁人，你好像还没跟我介绍你的这位朋友”那老爷子喝着茶，慢悠悠的问道。
　　：“呃……他啊”叫做谁人的公子抓了抓头发：“似乎一直忘了问了。”
　　：“哎，烧鸡！你叫什么名字呀？”他扯着一副大嗓门朝我喊话。
　　我愤怒地回过了头，你才是烧鸡，你全家都是烧鸡！我怒气冲冲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抽过了他的一只手，俯身在他的手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莫愁生三个字。
　　写完之后，我发现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只能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能说话。
　　他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起身介绍道：“这位是洪爷爷，算是我重要的老师。”
　　我对着洪爷爷鞠了一躬。
　　：“这位小兄台叫莫愁生，大街上捡来的朋友。”他笑眯眯的搭着我的肩膀说。
　　我无语望天，这位公子也算是个公子界的奇葩。不过，能被人说成是朋友，其实我是很开心的……
　　：“哦，还有，我叫江谁人。”
　　谁人……真的是蛮奇怪的名字。
　　：“咦，那张紫檀木的琴是洪爷爷新做的吗？好漂亮啊。”江谁人突然双眼一亮，指着洪爷爷身后的某处说道。
　　我顺着他的手望去，果真有一架漂亮的古琴摆放在不远处的茶案上。我不太懂琴，只觉得它的线条很美，琴面上雕镂着一副月下美人图，那昙花楚楚动人，如梦似幻。整张琴颜色暗沉均匀，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美。
　　而江小少爷早已经留着口水扑了上去，轻轻抚摸着银白色的琴弦，像是在触碰着某种脆弱而迷人的东西。
　　：“那是前些天一位紫衣公子拿来的，托我补好断掉的琴弦。”洪爷爷说：“说起来，今天就是约定好的取琴日呢。”
　　：“啊？不是洪爷爷的啊……”江谁人失望地皱起了眉头，转而又开怀道：“不过我倒是对琴的主人很好奇呢。”
　　：“对了洪爷爷，现在是什么时辰啦？要是还早的话我跟你一起等那人来。”
　　洪爷爷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摸着胡子答道：“估摸着到申时了。”
　　我听了这话，大脑翁地一下炸开了，居然这么快就到申时了？完了完了，这回彻底来不及了。我也不管自己手中拿的是什么笛子，冲到江谁人面前表示我现在马上要走了，但他完全没有看懂我的胡乱比划，而是笑眯眯地说道：“湘妃泪，蛮有眼光的嘛，喜欢就拿去吧。”
　　我翻了一个白眼，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把把笛子塞进了他的怀里，扭头就想要往店外冲。但是江谁人明显要比我眼疾手快，他轻松地用一只手把我给捞了回来，继续苦口婆心的规劝我：“真的不用跟我客气，这是我应该的……”
　　我我我……我今天算是服了你江谁人了，那么贵的东西我也不跟你客气，你小子以后可不要后悔！这样想着，我又把笛子拿了回来，对他挥手表示再见，然后逃命似的跑出了这家店子。
　　：“他……见鬼啦？”江谁人一脸不明觉厉地望着洪爷爷。
　　洪爷爷也是一脸不明觉厉：“在本店买笛子免费送笛膜的唉……”

　　去探望牢里大伯的计划就这样破灭了，我一路狂奔着回到了公子府，挑了一处鲜少有人出没的围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了上去。但是事实证明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我很不幸地从墙上摔了下来，扭了脚不说还弄脏了我的衣服。
　　等我好不容易回到了柴院，却发现前来取水的人已经围满了整个小院，大有要拆屋子的架势。我只能赶紧架火烧水，一个劲的给大家鞠躬道歉。
　　但是此事还是不免传到了管家的耳中，他把我叫去狠狠教训了一顿，并且扣了我半个月的工钱。对于这个处罚，我还是十分心服口服的，毕竟发生这种事责任也都在于我。
　　真正令我感到不安与害怕的，是大家似乎都开始渐渐地发现我突然哑掉了，不能说话，只能通过一些简单的手势与人交流。有好几次，我都听见一些侍女或家丁悄悄地在背后议论我，猜测着我突然变成哑巴的原因。有人说是我爱在背后嚼人耳舌，被仇家割去了舌头，也有人说是我泄露了公子府的秘密被毒哑了。
　　我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颠沛流离的生活，那时候我是所有人眼中的异类，各种排斥质疑和伤害折磨的我几乎快要扭曲。有一次，我太饿了，像一条野狗一样徘徊在阴暗的街角巷尾里，然后我发现了一个被抛弃的婴儿，他在哇哇大哭，对天空胡乱挥舞着手臂像是在期待着某个人的拥抱。那个时候我的第一反映是什么？我竟然是想着要吃掉他。
　　我举起一块石头对准他的脑袋想要砸下去，但我很快又清醒了过来，我被这样的自己吓到了，扔掉石块尖叫着跑了很远，边跑边哭。我残酷的发现自己的心已经不再如从前那般坦荡无暇，我最终被这个世界驯化成了一只咆哮着自卫的野兽。
　　可是我不想……我不想这样，求求你不要让我回到那种日子，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