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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丽娘大闹飘渺居 魁主丽娘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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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值春末夏初的时节,倚春阁后院里的梨树、柳树的也都跟着开了花、抽了芽,梨花抖落着又轻又薄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落了一整个院子,柳树也跟着在风中随意摇曳着翠色的柳枝。
眼下杨瞻正倚着倚春阁西北角的回廊柱子纳凉。一晃眼,杨瞻已经快满十四岁了,虽说还是个不太高的个子,却比起早些年刚进来的时候高了许多,身材看上去微微偏瘦,但依稀已经出了形儿,想来再几年,定是个曲线玲珑的佳人。到底人是长大了些,模样比起当年有着不小的变化,原先蜡黄的脸色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粉嫩并泛着光泽,宛若凝脂的肤色;一张瓜子脸,虽不是时下流行的鹅蛋脸,却也可人的紧,小时候略显细长的凤眼如今长开了去,又大又翘,水汪汪的好看极了;鼻子和嘴儿到还是小时候那般,一个挺直直的,一个小巧巧的。杨瞻毕竟还小,脸上也没化什么妆,只用了木凌烟给的说是哪位大人给的京城名医特别调制的舒颜露,不过这舒颜露可真真是个好东西,用了以后还真使得肤色均匀亮丽、 嫩白幼滑。杨瞻今天穿了件藕色绸缎的八幅罗裙,是前些日子木凌烟给的,裙子虽然样式不算繁复,却也胜在简洁,初夏里穿着,倒也凉快舒适。
院里微风徐徐,加上那满树的梨花,硬是让整个院子都弥漫了一缕淡淡的花香,杨瞻今日心情也不错,乘着沐休没什么事,便眯了眼打起盹儿来。
还没睡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来了。杨瞻微微皱了皱眉,并没有睁开眼。
“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耳边传来熟悉人的急唤。
杨瞻没办法,只能挣了眼,瞅了瞅正跑向自己的九儿,道:“九儿姐姐慢点儿,可别摔了。”
九儿此时哪管得了这些,直直的冲上来,拉住杨瞻袖子道:“蝴蝶姑娘可别在这儿歇息了,院子那边出事了!”
杨瞻当然知道九儿说的“院子”是指木凌烟的飘渺居,一听九儿说出事了,也有些急了,连忙问:“是出了什么事了?”
“哎!”九儿抓了杨瞻的手,一边拉着她一边道:“能有什么事儿?昨个儿咱们姑娘上场子你知道的吧?可不就后来被兰姑央了给刘家老爷吃了顿饭嘛。”
“是啊,这事儿我听说了,难不成那老头子吃了姐姐的饭还能再把姐姐怎么着不成?”杨瞻跟在后面,边听边问。
“可不是嘛,你说他能和咱们倚春阁的花魁一同吃饭,那就是天大的面子了,还能怎么着?自然不是那老爷。”九儿言语中露出些不屑来:“倒是那丽娘,偏生说咱们家姑娘勾了她的熟客去,这会儿子正在给咱们家姑娘添堵呢!”
“呵”,杨瞻蔑笑道:“那丽娘倒是有趣儿,自己留不住客人还来给姐姐添堵?”
九儿也跟着道:“就是,再说了,咱们家姑娘还不是因为兰姑一而再再而三的请,才给了兰姑面子去的,这下子丽娘反倒是来吵咱们家姑娘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三两下的就到了飘渺居门口。
此时飘渺居门口聚着好多人,都是来看热闹的。杨瞻瞄了眼四周,轻咳道:“想来今日大家都闲的慌,尽都来看笑话了。”
有些不太得宠又识趣的,见花魁房里调教了多年的“雏儿”来了,也不好继续留着,便讪讪走了。
偏有些不识趣的,留在门口,见杨瞻来了,阴阳怪气道:“哟,这不是蝴蝶嘛?还没出场子呢,就摆谱了?真不愧是花魁教出来的,到底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杨瞻冷冷一笑,道:“文艳姐这话说的,我眼睛若是长在头顶上了,那也得有个高个儿的能看的见啊。”
文艳天生长得矮些,听见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尖着嗓子直叫唤:“蝴蝶,你太不识相!”
杨瞻也不怕,斜了文艳一眼道:“今儿本不是你我之事,你在这儿出什么风头?怕是晚上少不得你唱戏!”
“你!”文艳气急,正欲破口大骂,就听前面丽娘道:“你退下,今日可不是给你闹的,我定要让花魁姐姐还我个公道!”
丽娘在倚春阁也是颇受欢迎的主儿,依仗着样貌清丽,又弹得一手好琵琶,很受一些文人雅客的喜爱,在倚春阁里,也是能进前十名的人。倚春阁的规矩,凡是能排上倚春阁受欢迎姑娘前十的,除了花魁,便都有个称号叫“魁主”。这丽娘自然也算是个魁主了。
丽娘身姿瘦弱,看上去弱柳扶风的,却也没成想此时竟会在花魁门口撒泼讨要说法。只见她红着个眼,对着木凌烟屋子道:“花魁姐姐,我自知论才貌我丽娘比不上你,我也没做那美梦,但人在做天在看,你既然知道那刘家老爷是我的老主顾,你何必非要插一脚,和我争上一争?你身为花魁,难道还缺了好主顾不成?何必事事与姐妹几个不痛快呢?”
丽娘此话一出,四下还留着的人便开始私下议论起来,说的无非都是花魁与魁主争宠何其不堪之类的。
杨瞻眉头皱得紧紧的,有些听不下去,道:“丽姐姐这话怕是说岔了,昨儿个你也是知道的,是兰姑屡次三番叫花魁去的,花魁难不成还能拒绝了?”
丽娘睁大了红着的眼,声音有些哽咽道:“蝴蝶妹妹只知道护主,你可知你那花魁姐姐就不是一般人,红透整个京城啊,她都多大了啊?接近十九了,却还是占着花魁的宝座一动不动,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名妓’,她要是说句不愿意,难不成兰姑还能杀了她不成?”
这话一出,杨瞻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丽娘来,虽说自己知道这“魁主”也不是人人想当就能当的,却也没料到这丽娘竟是这般能言会道,几句话先是挑拨了其他人对于木凌烟年纪大了却还是花魁的痛处,又越发在人面前显示木凌烟的特权,最后反衬出自己是吃了木凌烟多少暗亏。按青楼规矩,一般楼里女子十五岁出道,但凡年龄过了十八岁,就当是过了那最金贵的年纪,哪怕是再得宠,也断断红不过二十去。故而一般青楼里的花魁,都是未满十八的。
杨瞻正想着对策要辩驳,便见木凌烟房门被五儿打开,接着木凌烟就从门里走了出来。
木凌烟经过四年的成长,变得越发妩媚动人,婀娜多姿来,难怪那么招人嫉妒。只见木凌烟身着一袭品红色描金荷叶边广袖流仙齐肩裙,里面是一件月白底儿杏黄色绣花抹胸裙,露出洁白细腻的天鹅颈和精致清晰的锁骨,头发还是随着木凌烟一贯作风松垮的盘在脑后,上面简单的簪了几多新鲜摘得粉色大丽花和几只长长的别致的木簪子。木簪子是木凌烟近日来的新喜好,她最喜欢用那些上好的木材雕制成长长的造型别致的簪子,上面再刻上细腻精致的花纹,插在头上,颇有几分新趣儿。木凌烟右手慵懒的举着一杆半米长的湘妃竹烟管,一头是直管型翡翠烟嘴,另一头奶上弯铜质烟筒头,烟窝包镶精致,除此之外,更讲究的还是烟杆,烟杆9寸共13节,不长也不短,极为难得。只见烟管通体深红透亮,上面刻满了各式花纹,一看就知道不同寻常。
木凌烟歪着脖子,姿势优美的吸了两口,方惬意道:“哟,什么风,把你们几个都邀来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