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清然一羽

5、杨瞻学艺

　　次日大清早，天还没大亮，杨瞻就起来更衣洗漱。刚洗漱完打开房门，便觉得一股冷风嗖的一下直往人领口袖口里钻，冷的杨瞻一个哆嗦。眼瞅着马上就要入冬了，清晨总归是凉些。杨瞻往里掩了掩领口，深呼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的出了门。此时小楼里便还摇曳着一两盏微弱的灯光，楼里也没什么人，四下静得发慌。杨瞻心里微微还是有些害怕，但想着前日向九儿打听说，木凌烟喜欢早起做学问，自己现在在木凌烟手里学艺，自然也是要随着木凌烟的作息方式才是，便还是咬了咬牙，立在木凌烟香闺门口。
　　待鸡开始打鸣后，杨瞻便见五儿和九儿端了洗漱用的漱口茶、脸盆、毛巾等过来了。
　　“玉姑娘起得早。”五儿远远见杨瞻已经立在门口，心里暗自给杨瞻加了一分，嘴角含笑的给杨瞻打招呼。
　　“可不是，昨日我就和你说了，这蝴蝶姑娘是个懂事的人，你还不信来着，看看，可不是比那珊瑚姑娘好？”九儿见了杨瞻，觉着杨瞻真是个懂事的，倒不辜负昨日自己的提醒，便连忙替杨瞻给自己的姐姐说好话。
　　“五儿姐姐早，九儿姐姐早。”杨瞻见九儿五儿来了，连忙让了位置，准接过两姊妹手里的东西，嘴上也不忘讨个好。
　　五儿摇摇头，道：“姑娘在旁立着就是，这些都是我们下人该干的。待一会儿木姑娘起了，就叫玉姑娘进去便是。”接着微微向杨瞻行了个礼，推门进去。
　　九儿跟在五儿身后，路过杨瞻那里还回头眨了眨眼。
　　杨瞻立在一旁，笑眯眯的见两姊妹进去伺候，不久便听见里面有了动静，想来木凌烟此时已经起了。
　　说来也是奇怪，木凌烟身为倚春阁花魁，夜里自然是少不了歌舞应酬到三更的，可即使是这样，木凌烟依旧每天早起，做些早课，绝不似寻常歌妓舞妓般懒撒。
　　半响五儿和九儿拿着先前送进去的洗漱用品出来，就叫杨瞻进屋里去。
　　杨瞻在外面站了许久，脸上身上都有些僵硬，手上更是冰凉无法弯曲。进了殿，便觉一股暖意萦绕，仔细一看，原来木凌烟卧室前有个镂空大铜壶，里面烧着银丝炭，给房里供着暖。
　　木凌烟坐在红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正描眉，见杨瞻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泛着紫，便随手丢下眉笔，走到杨瞻跟前，一把拉住她冰冷的手往里去。杨瞻微微一怔，跟着木凌烟掀了帘子进去，就见木凌烟拿出一个绣着精致纹样的丝棉包裹暖壶，塞到杨瞻手里，道：“天这样冷，你也不必这么早来。”
　　“我听说木姐姐起得早，想着这是自己第一次跟姐姐学艺，便起得早些。”杨瞻感激的看着木凌烟，开口说。
　　木凌烟穿着一件挺厚的白色暗纹绸缎袄子，见杨瞻穿着两三件普通棉麻单衣，微皱着眉道：“若是冷了，就叫五儿给你添些衣服去，可别冻坏、了，倒是难为我受木先生责备。”接着又道：“可曾用了早膳？若是没有，便和我一起吃吧。五儿，传膳。”
　　“是。”门外传来五儿的声音，不就就端了一小锅瘦肉粥和两三个清淡小菜来。
　　木凌烟吩咐杨瞻坐下，漫不经心的等着九儿布菜，随口看了眼杨瞻道：“我们做这行的，讲究的就是身材纤细，身姿妖娆，所以平日里吃饭喝茶，都得注意些，半点马虎不得。此外切忌暴饮暴食，要适时有度，你可懂了？”
　　杨瞻看着木凌烟点点头。
　　待九儿布好菜，木凌烟便用右手执起筷子，开始用餐。木凌烟动作轻柔优雅，把这看似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用膳表现的好似一幅工笔画。杨瞻看了一会儿，也拿起碗筷开始用餐，用到一半，就见木凌烟放下筷子，道：“蝴蝶，你动作规矩都无大碍，唯独咀嚼的节奏上，有很大的问题。这膳食要用的优雅，除了动作的婉转流畅外，就是节奏的掌控。在咀嚼时，只有合适的节奏，才能使整个用膳过程优雅精致。今后你用膳时，一定要注意。”
　　杨瞻略显尴尬的点了点头。木凌烟见了便不再说话了。
　　不多久，两人把早膳用了，木凌烟便吩咐五儿将书房整理好，准备今天的早课。杨瞻见九儿领着珊瑚进来，便向珊瑚象征性的微微行了一礼。杨瞻向来是这样的，若是真心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一个人，那么也不会如何在意这个人，最多也就敷衍敷衍了事罢了。
　　珊瑚见杨瞻早就在木凌烟房里，心有不满，遂狠狠的瞪了杨瞻一眼。
　　木凌烟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看一本诗集，听见珊瑚来了，也不抬头，只道：“你来了，便把昨日叫你看的书背给我听吧。”
　　珊瑚愣了一下，有些扭捏，道：“我还没看完。”
　　木凌烟放下书，挑了挑眉，冷眼瞧着珊瑚，道：“还没看完？昨日我不是说，必须看完吗？”
　　“可是，那书的内容那么多，我......”珊瑚被责骂，有些愤愤不平，急忙辩解道。
　　“那便回去看完了再来吧。五儿，送珊瑚回去。”木凌烟冷下脸，挥手叫来五儿。
　　珊瑚一听，连忙道：“姑娘，你！”
　　“下去。”木凌烟并不管珊瑚的反应，冷冷说。接着又转脸对着杨瞻道：“你可会研磨？”
　　杨瞻点头道：“会的。姐姐可要笔墨伺候？”说着就上前一步，立于木凌烟身旁，右手拿了墨锭，开始研磨。
　　木凌烟并没有开口，只是暗自观察杨瞻的动作，只见杨瞻右手持墨锭，左手牵着右手袖口，逆时针方向研磨墨锭，动作自然和缓，颇有几分文艺。
　　木凌烟看着，心下大致了然，果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虽说是家道中落，但毕竟和舞文弄墨有关的事项，杨瞻还是做得好的。
　　待杨瞻研好磨，木凌烟便提笔在浸染了桃花香气和色泽的纸笺上题字。杨瞻在一旁看着木凌烟写字，不由得轻念出声：“月华幽光现登临，红尘悲怆我自知。”
　　木凌烟抬头望了眼杨瞻，微微一笑道：“原来你还识字。”
　　杨瞻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道：“曾和哥哥一同学过，识得几个字。”
　　木凌烟赞许的看着杨瞻，道：“光是识字还不够，我们这行，若是想要有天能出人头地，便要求一个‘雅’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要能手到擒来才好。既然你是识字的，这‘红袖添香、佳人研磨’都还做的不错，那自明日起，你便开始随我学些诗经什么的吧。”
　　“是，姐姐。”杨瞻向木凌烟行了个礼。
　　“嗯。”木凌烟也不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便又低着头去钻研手上的书去了。
　　待晌午已过，五儿、九儿伺候木凌烟和杨瞻用了膳，木凌烟就吩咐杨瞻回房换件轻便的舞衣来，说是下午便安排杨瞻学习舞艺。
　　杨瞻回房换了件乳白色棉麻舞衣裤装，就跟着木凌烟去了木凌烟飘渺居后院。
　　木凌烟上身着一件加厚的素锦短袄，下身着同色同面料裙裤，脚踏绣花布鞋，又把头发全部用类似男子玉簪的玉料束在发顶，后成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比先前精神了许多。杨瞻也在五儿的帮助下把头发随意的扎了扎。待两人都准备好后，木凌烟便开始细心指导杨瞻基本的舞步。
　　杨瞻身体总的来说偏硬，不够柔软，不能轻易的做出一些优美的动作，木凌烟颇有些无语，甚至恼怒，但杨瞻不愿服输，积极配合木凌烟，木凌烟虽说心下窝火，却也不便发作。就这样两人一练就是一下午，晚间用了膳，木凌烟说她倦了，便早早的放了杨瞻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瞻每日同木凌烟一块儿学艺，一晃就是四年。这四年间，杨瞻日夜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总算有所小成，而木凌烟则继续红遍整个京城，虽说已经是十九岁，却依旧是京城第一名妓，追求者众多，至于珊瑚也早于杨瞻来后的第二年出道，如今也是倚春阁的第二号人物。

作者有话说

　　希望能有喜欢的同学收藏啊，没有收藏就没有干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