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刑徒心哀 凌霄宝殿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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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宝殿之上的满天神佛都想知道为何杨戬要选择一条明知不可为、不能为的路走下去，难道他就不能给诸仙一个解释吗？
解释，嗬！杨戬不是不想解释，可有什么用？莫说没有十足的证据，就是他再能说会道，在一群不信任他的家伙面前，也只得哑口无言。而且即使是解释了，也改变不了什么。杨戬他清楚，玉帝他也清楚。解释，在大势之下，不过尔尔。
杨戬累了，他早在瑶姬被十日晒化之时，就累得不想动弹了，也许，呼吸之于他，亦是沉重无比。
“二哥，爹、娘、大哥呢？他们去哪里了？是在和莲儿躲迷藏吗？”
莲儿？
莲儿……
莲儿！
莲儿在等我！她在等我把母亲带回去！
对！我要劈开桃山，救出母亲！
不，不对，母亲……母亲被十日……莲，莲儿……还不能，起码现在不能让莲儿知道母亲的事。
杨戬奋力的挣开束缚他的枷锁，挣扎了两下，终于意识到，自己，没了法力。
四处环望，模糊的视像映入眼中。这里，竟是他关押妹妹的地方——华山囚室。
杨戬此刻终于清醒。
用关押三圣母的地方来关押他，玉帝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地仙相对于凡间的知县，成日被前来祈福的凡人而忙得抽不开身的话，那那些上仙的生命就实在太过漫长也太过无聊了，除了修炼，他们不知还能怎么打发时间。不过，最近这一两百年间，因为玉帝家频出仙女思凡之事，倒是给他们平日无聊的生活添了不少谈资。两三年前的一出大案，二郎神私囚三圣母，反被一凡间小儿戏弄，最后引火自焚，得罪满天神佛，被囚华山或思过或被斩一事，是这些神仙们修炼之余谈论最多的了。
张果老甩开缰绳，喝口美酒，继续与八仙聊起沉香大战二郎神一役。“你们说，这玉帝就这么放着二郎神不管？他犯得罪，往小里说，那是蒙蔽圣听、欺上瞒下，这往大了说嘛，就是扰乱三界秩序，置天条于不顾。亏得他杨戬还是司法天神，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果老，你这就不对了。天条那时候还是他们的天条，杨戬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只要他不犯到我们的地盘上来，你管他是不是欺上瞒下啊！果老兄，咱们只是一介散仙，你觉得这些高高在上的真仙会把我们看在眼里？呵，他们肯承认我们的神仙身份就已经够了。”
“诶诶，我说你这铁拐李啊，干嘛变得如此消沉？这不像你啊，怎么，看透世事，准备弃道从佛了？”韩湘子把玩笛子，嗤笑铁拐李的看透。这世上，太多神仙、太多凡人看不透，武力强大如二郎神都看不透，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散仙？还不如吹吹笛子来的潇洒、来的畅快！
张果老又不服了，“那你们说杨戬为何将三圣母私囚于华山下？”
七仙相互看看，摇摇头，这前任司法天神干的事情，他们没一件明白，还是该吹笛吹笛，该放驴放驴去吧！
八仙散了。
躲在八仙后面偷听他们讲话的三圣母渐渐显出身形。杨戬……
“我曾经可以很自豪地说，二郎神杨戬是我的哥哥！可如今，我却怕向别人提起我是杨戬的妹妹。前几日我去探望舅舅，看到他为你的事而烦恼。我不知道舅舅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你手里。但我知道，舅舅他怎么也不肯下旨处决你。杨戬，你就说出来吧。也许，终究免不去你的死罪，但起码你不会遗臭万年。”一来到华山，三圣母支开看守囚室的两名天将，欲与杨戬交心，可杨戬只是坐在那里，比自己当年还要落魄。这，这怎会是我那哥哥……
杨戬真的累了，他努力扯开嘴巴，想在最后嘲笑他的妹妹。“你是我杨戬的妹妹，这是事实，为何不能说与三界听！”也许兄妹同心，杨戬猜到杨莲在说什么，可他不想辩解，一切辩解的话语只会让兄妹仅有的感情变得苍白，变得可笑，还不如这样让她去憎恨自己，这样妹妹痛快，哥哥安心。
“三妹，二哥无力再护佑你了，玉帝定不会放过我，王母也保不了我。二哥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代我照顾哮天犬，他什么也不懂，所做一切，均是出于狗的本性。还有，得空记得回灌江看看，看看。那，是我们的家……”
哼！这个时候了，你还记得我们的家？恼羞成怒的杨莲狠狠打了杨戬一巴掌，“家？你还记得我们是兄妹？你还记得我们曾有一个家？杨戬啊杨戬，我再也不是三千年前唯你命是从的无知少女了！你休要欺我！”
然而，等杨莲回过头时，却只见到那个应骄傲的不把所有人放在眼中的哥哥，此时竟颓废的比凡间的乞儿还不如。究竟，究竟是从何时变得这么颓废？你不是我哥哥，你把我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杨莲疯了。看守杨戬的神仙交头低语，看着杨莲拼了命的恶打杨戬也不制止。
“自从杨戬被关进这天牢起，每天都有一堆的神仙来找他麻烦。你们说，玉帝迟迟不审杨戬究竟何意啊？”
“你管他们这些上仙的事做什么，你我还是把杨戬这厮看好了就行了。嘿，还管这么多！我告诉你啊，”抬头望望四周，那镇守天牢的天将见四下无人，继续说到，“你可别说这是我说的。我听一班在凌霄殿值班的兄弟们说，玉帝之所以不处置杨戬，是因为他在杨戬那里有什么重要的把柄。不过啊，照我猜测，玉帝沉不下心，早晚得……”说完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嘶——你是说，玉帝要杀那厮，灭口！”倒吸一气，擦擦冷汗，突又反应过来，这神仙哪来的汗啊！不管，擦擦，擦擦，安慰安慰自己也好。“这事儿，真的假的啊？你没有胡说？”
那天将忙撇清关系，“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不过，你刚刚没有听到三圣母说的吗？听她的意思，没准是真的。嗨，咱也别聊了，还是看好杨戬为妙。”
“有理有理。”
囚室里，杨莲还在捶打杨戬，直至那两名天将发现不妥，冲上去把杨莲拉开。
杨戬虚弱的连护身法力都感受不到，手脚被玄铁锁链束缚，为了避免杨戬恢复法力、逃脱束缚，那些神仙将杨戬肩胛骨戳穿，令其动弹不得，随后以吸血蝙蝠嗜其血，以秃鹫食其肉。而为防止杨戬被折磨的忍受不住而自尽，那些神仙亦是将从老君那里求来的仙丹尽数交给那两位天将。
原本只要用老君的灵丹吊着杨戬的性命，其他任由其他神仙处置便可，可这三圣母拼了命的攻击杨戬，就算是玉帝默许，也不能把杨戬给打死啊！两个天将急的乱了分寸，却都忘了，宝莲灯是最好的疗伤神器。
后来，来接班的一名天将看到杨戬就快魂飞魄散，而三圣母又似个凡间疯妇般站在一旁，忙拜托杨莲以宝莲灯救杨戬性命。
“倘若玉帝问起了，尔等只管说是我把杨戬打成这样的，有什么过错，我杨莲愿一人承担。两位大哥，非是杨莲不肯以宝灯救那人。只不过宝莲灯乃是至善至纯的宝物，若是用来替这邪恶之人疗伤，非但不能救人，反倒会使救人者与被救者双双重伤，严重一点，恐将消散于这世间。”
“啊！竟会如此严重！那三圣母您就别救他了，反正杨戬此人迟早逃不过制裁，想来玉帝定不会怪罪吾等。何苦累您白费法力救他啊！”那名天将甚是善解人意，让杨莲离开了囚室。
无巧不巧，杨戬的魂魄慢慢升起，他看到这一幕。
为了应付玉帝的耳目，杨戬平日里假装法力尽失，实则按运九转神功疗伤。他已经练至第八层，魂魄可离体数个时辰而不散。
此处之魂魄离体，与元神出窍不同。元神出窍，只是使元神离开肉身，三魂七魄俱全，而且若是身体有什么残缺，元神出窍时倒是可以弥补。不足之处便是易被人发现，且肉身不得动弹。至于魂魄离体则不然，此种是将魂魄撕裂成两半甚至更多，每一部分都会少去一魂一魄。而这少去的魂魄会留在体内。因此，魂魄离体者，行动自如，即便是杨戬的神目、孙悟空的火眼金睛都不会发现异状。练至第九层者，甚至可以使魂魄离体数里远。然每次撕裂魂魄时，都必会令施术者痛不欲生。当然，如铁拐李这般身体有残缺的神仙施展此术后，依旧残缺，只是会敏感一些罢了。
杨戬的魂魄感受杨莲所在，空洞的眼睛再也藏不下丝毫光彩。他有些后悔，为何在盘古斧劈开乾坤钵时，眼睛、耳朵受到的危害最大，以至于魂魄离体的自己几近看不到、听不到。
罢了，罢了……
三妹，以后二哥真的就照顾不了你了。沉香，除去他在处理丁香和小狐狸事情上表现出来的优柔寡断外，他已成长为一个真男子，以后有他陪着你，二哥也安心一些。虽然知道你听不到，但二哥还是想劝你，离开那个刘彦昌吧，他配不上你。三妹，等到了以后，就离开这是是非非吧，离开这里，你会快乐一点。我知道，二哥给你的痛苦，你永远不会忘记，也许自此以后你都恨不得将二哥除之后快，可二哥这条烂命留着还有用。二哥需要留着它去和玉帝谈判，所以二哥还不能死，起码，现在二哥不能死在你们任何人的手中。
怎么办，我的小莲儿，仔细算来，二哥还有好多心愿还未达成，二哥不愿离开这里，二哥还想看到我杨家有开枝散叶的一天，还想看看父亲母亲的墓，还想看到哮天犬有他自己的生活。对了，提到哮天犬，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之前老大来看望我的时候，为何没把哮天犬带来？难道他们没有令哮天犬喝下忘川水吗？若是哮天犬乖一点，肯饮下那忘川水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受我连累了。哮天犬该找个新主人，康老大重义气，他会是个好主人。希望老大他们早日给哮天犬饮下忘川水，这样，无人会记得我，这多好，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刑徒心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