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锁晋戈》敖影萱

2、陟罚臧否 哪吒向三

　　哪吒向三圣母等人拜别，毕竟他留下的任务，只是在沉香将三圣母救出后，把杨戬这厮带到玉帝面前交由他处置，再说他曾与杨戬称兄道弟过，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哪吒始终觉得愧对沉香，还不如早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微妙。
　　“三太子，你且先行，待我与娘亲再将爹爹安顿好，就会天庭向玉帝、菩萨复命。”沉香一转头，发现哪吒把杨戬拽起，再估摸估摸时间，料想这三太子定是要把那厮带到天庭复命，便与哪吒打了声招呼。
　　哪吒点头，随即离开。
　　“哼哼，哈哈哈！”距离南天门还有几百里，身边这重伤之人竟笑出了声。恍惚的哪吒被惊起。他不明白，为什么到了现在，杨戬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他不知道，一旦到了凌霄殿，玉帝旨意一下，很可能落得个魂飞魄散、遗臭万年的罪名吗？
　　终是不忍杨戬此刻形容，哪吒停了下来，施法将杨戬脸上的血污洗净，整了整他的衣裳头发，继续向南天门飞去。
　　到底还是个孩童心性啊，见谁弱小就帮助谁，也不管那人是否该帮，也不管那人与他是否为敌，只因他心中的那把“正义”的标杆。杨戬摇了摇头，笑完以后，什么话也没说，一路下来，倒也清净。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殿
　　玉帝还是这般，不露声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是的，说来可笑，以前只看到王母如何在这大殿之上发号施令，却忘了，玉帝才是这凌霄宝殿的主人，他才是应该发号施令的那个。
　　“杨戬啊，我的好外甥，为什么你要犯此等大罪？你让我和你过了身的娘亲如何交代啊？”玉帝走下宝座，重重叹了口气，我的外甥，你这何苦啊。“列位仙家，尔等且说说，朕该如何处置杨戬啊？”
　　“这……”殿下的一干神仙犯了难，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全都望向观音，观音自知这是天庭内部的事，不宜插足，只咏了佛号，便再也不说什么了。
　　杨戬知道，此时若是开口，必定会将弱点暴露出来。他还不想在这群道貌岸然的神仙面前示弱，起码，现在不行。他的棋局就差最后一子了，万万不可在此时功亏一篑！
　　“启禀陛下，刘沉香、三圣母觐见。”
　　“也罢。暂且先论功行赏啊！关于如何处置杨戬这厮，稍后再说。”一听刘沉香到了，无论是玉帝还是殿下诸仙，都松了口气。
　　玉帝坐正，脸带微笑，慈眉善目，比以前村口的刘大叔还要亲切。这是沉香和一群刘家村出来的凡人见到的样子，事实上，在沉香眼中的玉帝一直都是这么亲切、和蔼。尽管以前他处处令玉帝难堪，可也曾替玉帝被王母架空权势而感到气愤。三界就应该由这样一位慈祥的老人来治理！
　　“沉香啊，”玉帝开口，“你孝感动天，救出三圣母，且促成新天条有功，择你担任司法天神一职，负责监管新天条。”
　　“啊！司法天神，这不是杨戬那小人的职位吗，这陛下是不是老糊涂了？”沉香只敢小声嘟囔，感受到身后的母亲在暗示自己，忙谢旨，“谢陛下。”
　　玉帝继续封赏，“哪吒、李靖、太白金星、嫦娥、百花仙子等人，均按功绩行赏。”
　　“谢陛下。”
　　“太上老君，你为我天庭做了这么大贡献，连练了数百年的仙丹，都进了沉香的肚子里，你对我天庭有什么要求吗？”
　　太上老君赶紧走上前来，挥了挥手中的拂尘，笑道，“老道还有何求啊！陛下还是尽快将新天条整理出来，付诸实施吧！”
　　“嗯，这就交给沉香去办吧。”
　　“遵旨。”哎，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早和娘亲、爹爹、小玉他们团聚呢，免得我在这里应付这些琐事。
　　“太白金星，你去准备三份厚礼，分别送往峨眉圣佛洞、祭坛庙和南海普陀山，以表达我天庭对佛门的谢意。”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我佛如来得知沉香救母成功，新天条出世，恐天庭忙碌，招吾等回去。阿弥陀佛，贫僧就此拜别。”说完，便领着善财童子回来南海。
　　而一干妖怪、凡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瞧，便也借口回了凡间。
　　“三圣母，”终于，“你被压下界二十年，苦了你啊！此次王母失德，下凡历劫，女仙无掌管者。着，西岳圣母暂代王母一职，看管众女仙，掌升降之权。另着三圣母执掌欲界，掌管三界众生之欲望。”
　　“谢陛下。”拱手作揖，泪眼婆娑，真没想到，玉帝舅舅居然既往不咎。母亲，舅舅他变了，他给我分赏，这表明他不再追究您的过错了，倘若您能看到这一幕，该多好！
　　杨莲突然想起在这天上还有几位受难的表姐妹，“陛下，既然如今新天条出世，那被二郎神关押的几位仙女可否放出？”
　　“哎呀，瞧瞧朕这记性，快，速速将七仙女、织女等女仙放出。”
　　玉帝顿了顿。诸仙知道，看来这赏已经赏完，接下来，该是论这小人的过错了。
　　尽管杨戬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模糊的身影，“看着”那位执掌生杀予夺大权的人，笑了；“看着”那群“正义凛然”的神仙们，笑了；“看着”那个手持开天神斧的新司法天神，笑了。他笑的是那么狂傲，仿佛那群神仙在他眼前，不过是棋子，是戏子，被他下了一场好棋，给他演了一场好戏。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杨戬，你休要张狂！你这乱臣贼子在陛下面前也不知错吗？”
　　“哼！都道阐教之人俱是些不知天高地厚之流，想不到千年后，我等居然可以一睹他阐教风采！众位，你们说是也不是。”
　　“是啊是啊。”
　　杨戬懒得去狡辩什么，自己落在沉香手上，便早已料到今日。
　　可杨戬不急，却有位“英雄”生气了，“谁敢说我阐教坏话？有本事站出来，和小爷我较量较量！”哪吒站出来倒也不是想为杨戬说话，只是看不惯这群神仙非议他宗门。知道自己失态的哪吒赶紧向玉帝作揖请罪，随机又退回到托塔天王身侧。
　　玉帝只是这么看着，他在等，等杨莲开口劝杨戬，他也在等，等杨戬受不了众仙的抨击而自乱阵脚，因为他不相信杨戬真的是个无心无情之人。之于这一点，玉帝还是有把握令到杨戬开口的。
　　杨戬知道，此时若是开口，必定会将弱点暴露出来。他还不想在这群道貌岸然的神仙面前示弱，起码，现在不行。他的棋局就差最后一子了，万万不可在此时功亏一篑！
　　玉帝怕是实在不忍杨戬此刻的狼狈，再次走下宝座，蹲在杨戬身边，给他松松绳索。
　　“想利用我三妹来制约我，逼我说出辛密，呵，两千年前你没有成功，两千年后，你照样是失败的一方。这棋未下，你便输了。”用尽气力在玉帝耳边说完，就又昏厥过去。
　　玉帝震怒，派人把杨戬送进华山囚室。好，既然你现在不说，让我目前处决不了你。你要尝尝你妹妹、你娘亲的苦楚，我的侄子，你可不能在寂寞中死去，也不能在愧疚中魂飞魄散啊。我还有好多问题，你没有给我一个答复。你放心，到那时，你什么时候在斩仙台被处决，在处决之前有什么意愿，我都不会告诉你妹妹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有遗憾地离开三界。啊，不过你也不要伤心，你妹妹终究还是会知道的，啧啧，那时候她是庆幸你杨戬的离开呢，还是对你的离开感到遗憾、伤心呢？
　　玉帝很期待那一日的到来，可他还得留着杨戬，三年，如果三年后杨戬仍然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他得给三界一个交代。
　　“众位仙家，且听我一言，杨戬他毕竟是我外甥，而且他曾经确也为天庭出生入死，于公于私，朕都不想斩杀杨戬于斩仙台下，可朕又得给三界众生一个交代。这样吧，三年，给朕，也给杨戬一个机会，如果三年后杨戬仍然执迷不悟，朕再不会替他求情。至于囚禁杨戬处所嘛，就定在华山好了，反正那也是他亲手布置的地方，他应该也熟悉。”
　　“这，这不公……”哪吒堵住沉香的嘴，不让他顶撞玉帝。
　　“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