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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兔子的考验 ...

  •   我越来越肯定,我是掉在了某个非常非常没人性没人品没人情……的作者的文里,我刚打定主意说要去欺负欺负东宫那小子和微笑如风中凌乱的三皇姐,它居然……
      “三公主满十四了,该成亲了,皇上把她指给了西边小国默查尔罕的三王子咕噜咕噜涅了。从今日开始,她就要作待嫁准备了,不和你们一道念书了。”陈师傅一脸和蔼可亲。
      我已经七岁了,现在不用鬼鬼祟祟地抬头就可以看见陈师傅的脸了,可是我现在只想撕烂他那张桃花脸:“什么?”开什么玩笑,四年来我都乖乖做她乖乖地八皇弟,时刻忍受她众多爱慕者无数疯狂的举动——大庭广众下撒花瓣雨啦,每次被丢得满头满脸的肯定是我;送花蜜制的香水啦,我当时不知道是花蜜制的,三皇姐转送给我了,害我拿着瓶子被蜜蜂追过几个院子才想到把瓶子丢水池;因为三皇姐聪慧非常,一下子背出了整首《卖炭翁》,她的爱慕者要求她“声情并茂”的背诵,我这“资质鲁钝”的家伙就只能涂黑了脸客串卖炭老翁了……一切的一切只因我刚进尚书房那天,她为我求了情。之后要是她有什么“请求”我不配合,她的爱慕者就群掐我“忘恩负义”……我“乖”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人品爆发,想欺负一下她,她居然就要嫁人了?还是什么咕噜咕噜……
      “八皇子,虽然你昨日所作之诗令陈某另眼相看,但你看看七皇子多么成熟稳重。陈某知道你们姐弟情深,也不责罚八皇子了,来,你皇姐给你留了箱东西,你收好了。这几日不要去打扰她了。”陈师傅笑容可掬地递给我个藤制的箱子,虽然是藤箱,毕竟是皇家的东西,还是不可避免的镶了些珠宝,难得的是嫩绿色的宝石和微黄的藤条相映成辉,别有一番风味。若是平时,光这个箱子也能叫我开心老半天了,然而此刻我却笑不起来。
      “今天你们还是要学习《诗经》,这些诗你们从三岁时就开始诵读,三天之内把它们默写出来应当不是难事。”
      笑面虎啊笑面虎!我抱着藤箱坐下,恨恨瞪着某人四年不变的春风笑脸。
      “是什么?待会儿给我看看。”东宫那小子把脑袋凑过来,笑得一脸憨厚。
      “扑通——”感觉箱子里有东西跳了一下,撞到了盖子,显然这响声那小子也听见了,我和那小子惊疑地面面相觑。当下也不顾陈家那妖孽师傅正在教我们那些诗里的字怎么写,就手忙脚乱地找到四面的锁扣,把那盖子给扒拉下来。
      有毛茸茸的东西触碰到我的掌心,温暖的触感让我在第一时间缩回了手。什么东西?莫非是活物?我一个抬头,和陈师傅大眼瞪小眼,难得的,他居然没立刻举着戒尺冲过来,而就在那边皱眉望着我和东宫那小子,以及——我们手里那箱子。
      还是那黑小子胆量大,从我手里接过那箱子,再度打开盖子——居然从中抱出两只雪白粉嫩的小兔出来。
      “耶!”我对这种可爱的小动物最没抵抗力了,一看到那红宝石般的眼睛对着我骨碌骨碌转(汗,难怪三皇姐要嫁的那位叫什么咕噜咕噜),我就两眼放光。
      某人捉抓住某只的后领,就将之占为己有,将另一只连同箱子递还给我。
      这兔子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整个身体还不到成人的手掌长,毛如锦缎般光滑,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知道这俩兔子是不是进宫的时候经过什么美容啊香熏啊什么的。
      “这只就给我了。”某人将尚不懂得反抗为何物的白兔按在他自己膝上,理所当然地开口。
      哪有人这么霸道的?可惜我做了七年的“乖孩子”,一时转变不过来,只能哑口无言地望着他。
      “我看你们也都心不在焉,这样吧,我们今日的课就先上到这里,你们自己照着字帖临摹就是了,三天后默写这二十首诗。”陈师傅貌似很开心,笑得那叫一个满面春风。
      咦,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我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哦,是这样的,陈某还有事和你们的父皇相商,今日不若就早点放学了。”妖孽又化身春风老师,无限慈爱地拍拍我的头顶。
      原来是这样,我舒了口气。在收拾书本的空挡间我猛的想起什么,一个回头:“师傅,真的要默二十首啊,能不能少点?”我甜蜜蜜的笑着,想为自己争取福利。
      “不行。”陈某人似乎在和我较劲,比谁的笑容更甜美。
      “呃。”我刚想再说些什么,却于不经意间看到师傅眼里有什么似乎一闪而过,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把到口的话又咽了下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阴冷目光?
      见师傅已经优雅从容地迈步出了尚书房,我和那小子也理了理东西准备各回各宫。

      我抱着一大摞书,把重新扣上盖子的藤箱放书上,一步三摇地迈向遥远的西宫,决定无视某人。
      “八皇弟,这只兔子归我了,你有意见吗?”那明明和我同岁,却高了我一个头的黑小子,明明讲话内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偏偏面上一副忠厚老实相。害我……难以说出什么恶毒的话。
      “喂,你不是和三皇姐不熟么?每次见到她都绕着走,现在怎么又要她给的东西了?”话说这小子也真奇怪,像我,因为和他以及三皇姐在一起念书,我和他们都熟得不行——虽然之前几年都是我在被荼毒,而其他皇兄皇姐(暂时还没弟妹)虽然和我没这么熟,好歹见面也会在一处玩闹。就这小子,除了和我狼狈为奸,还没见他和其他皇子皇女扎过堆。
      “不可以么?我也喜欢小兔子啊,你一只我一只,不是很好吗?”那小子还是眨巴着眼睛望着我。
      我闷闷地瞪着他,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憋气地吐出句:“随你啦。”
      “香儿——”那小子明显不够圆润的嗓音撒娇似的唤我。
      我脚下一个踉跄,书和箱子差点掉地,好不容易站稳,我惊魂未定地开口:“什么香儿?刚刚你说什么‘你一只我一只’那么恶心巴啦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了,你居然、居然叫我香儿!”太受打击了,老爸老妈那么叫我还能忍受,他这么一叫,我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我又不是什么引得蝴蝶飞舞的香香公主。老爹这名字,起得实在是太没有水了。
      “有什么不对吗?你也可以叫我寒儿啊。”那家伙居然还笑得一派纯真。
      “寒——儿——”我张口结舌,这才想起这家伙名叫洛寒——很俗的一名,巨雷的一名。
      “乖。”那家伙眯着眼睛微笑。
      我满脸黑线,我那是惊讶的感叹句,不是深情的呼唤好不?“不,我绝对不要这么叫你。”为免再招来误解,我赶紧明确地声明。
      “那你叫什么?叫我七皇兄?”某人傻笑。
      “不要!”七皇兄?怎么叫怎么别扭,我连父皇母后都不叫,要我叫你皇兄?“我决定了,我就叫你——”我拖长了声音。
      “叫我什么?”某人兴致勃勃地凑上来。
      “叫你小子!黑小子!东宫那黑小子!”我飞快跳开,向西宫跑去——虽然由于书和箱子的重量跑得跌跌撞撞。
      意外的,那小子居然没有追上来,我听到身后传来他的笑声:“你一只,我一只,别忘了啊。”
      这笑声怎么和平时那种傻傻的笑不一样?我纳闷地回头,恍惚中觉得他唇畔那抹笑竟有些阴谋得逞的味道。不会吧?一定是我眼花——我不相信这家伙会露出这种表情。

      本来是说想整三皇姐的,结果她要出嫁了;本来是想整东宫那小子的,偏偏他一直对我笑脸相迎,害我下不了手……难道我就没整人那个命吗?
      逗弄着温顺的小兔子,我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啊。
      “香儿,你在干什么?”我一抬头,就见我娘一双泫然欲泣的美目充满控诉地盯着我。
      我如何承受得住如此大礼?连忙惶恐地站起身:“娘啊,我做错什么了吗?”想当初我连琼瑶剧都不看,实在是不敢直视我娘的眼睛啊。
      “你在做什么?”我娘这短短五个字里也是充满了控诉的味道,让我头皮发麻。
      “养兔子……”我回答得惴惴。
      “兔子,你居然养兔子!”我娘气得浑身发抖,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呃……”我无语。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你知不知道,古往今来,帝王将相,饲养虎豹者有之,豢养鹰犬者有之,就是没有听说过什么养兔子的!你身为堂堂八皇子,皇位继承人之一,居然养这种东西!”我娘继续如筛糠般抖个不停。
      “呃……我又不想做皇帝。”面前的人是我最亲的娘,我心里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我娘面色大变,一巴掌就要落下来。
      我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顾不得桌子上的兔子了。
      那一巴掌始终没落到我脸上,我娘脸色忽阴忽晴,害我心跳节奏也忽快忽慢。还好我娘终究是没为难那兔子,而是双手按住我肩膀,蹲了下来,平视我的双眼。“香儿,你知不知道,你是个男人?”
      我满脸黑线——不要再提醒我这个残忍的事实!心里虽是这么想,无奈在我娘的眼光里我居然鬼使神差地应了声:“我知道,我是男人。”
      我娘拍拍我的肩膀:“你要知道,这里是皇宫,你做了什么事,不知道有几双眼睛盯着。你知不知道,即使你是皇子,做错了一件事也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我娘一边说着,一边向四下望望。
      顺着她的目光四下扫了一下,我才发现现在这个房间里居然只有我和我娘两个人。
      “即使是出云和你奶娘,我也不敢完全信任。”我娘附在我耳边轻轻道,语气中透着无奈。
      “恩。”我含糊地应声,心下暗自感叹皇家子弟的教育就是不同凡响啊,我刚满七岁就给我和这么深刻的人生课。
      “香而,宫廷里的斗争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你失败了,不但我们母子性命难保,连这东宫的太监宫女都无一能幸免,都要给我们陪葬。而且,连那些跟着我们的大臣们也会遭殃。”我娘娓娓道来。
      沉重的语气听得我心下一凛,面色也不知不觉严肃起来:“我知道。”我只是想假装不知道。
      我娘复杂地望着我:“不要不懂装懂。不懂你可以问我。”
      我晕,难得说句真话,居然没人信我,想我什么宫廷大戏看得也不少好不?即使还不会耍弄权谋,至少也知道宫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好不?显然不管哪个时空哪个朝代,皇宫都是以阴谋为主的。汗,让我自己先为我难得深沉的话去吐一下。
      “所以那兔子——”我娘就要下结论。
      “娘啊,那兔子,东宫那小子也养了一只。我们一人一只。”我连忙打断她的话,免得我那兔子因她的一句话丢了性命。
      我娘一怔,显然还没从东宫那边收到这个情报。
      “皇上驾到!”远处传来太监的唱喏声。听这声音,我那皇帝老爹貌似还没有入院。
      我娘眼里闪过惊喜,一站而起,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整了整衣摆,迈起优雅的小碎步向院门跑去,顺便捎上两个宫女两个太监——这样好有些气势。
      “皇上驾到——”太监的唱喏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
      我自认人小腿短,赶不上我娘的脚步,也不愿意穿过重重殿门去迎接某人,所以就心安理得地在刚才那椅子上重新坐下,继续逗弄那兔子。
      耳边嗡嗡的,只听到外面我爹嗓音有如洪钟,我娘脉脉细语,在谈些什么,却没那心思和耳力听清楚他们谈话的内容。目前我的眼里只容得下那只兔子,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满满的都是关于兔子的传说,连晋江看的那些有关兔妖的小说都一一清晰地浮现——容我黑线一下。
      “香儿呢?”我爹一句惊雷般的问话将我自天马行空的想象里拉回了现实,事关我自己,我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不过不需要我头听,我爹就拥着我娘向内室走来了。
      内室本就不如外面宽敞,一大堆的宫女太监一拥而入,更是显得狭小——呃,我游目四顾,才发现站了这么多人,房间空间还是很大,默,我刚才觉得狭小不过是因为站了这么多人产生的压抑感罢了。
      “爹。”虽然我老爹让我可以不守规矩地就叫他“爹”,我也不能忒没大没小地让他站着而我坐着是不?所以我连忙起身唤人。
      “恩,香儿真乖。”我爹哈哈大笑。然后往往我身后的桌子,看着那只丝毫没有因为进来这么多人而感到不安反而呼呼大睡的兔子:“哈哈,香儿果然也养了一只。”
      “恩啊。”我答得有些犹疑,明明我爹在笑啊,为什么我觉得他的笑容有阴翳?
      “好好养啊。”我爹笑着拍了拍我的脑门。
      “恩啊。”虽然不明白老爹怎么没有生气,我还是乖顺地点点头。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多待了。摆驾!”我爹来去匆匆,婉拒我娘的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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