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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那家伙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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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啊,爹好奇怪,怎么好象就是特意来看看我那兔子?”我爹一走,房里又只剩下了我和我娘两个人。
“恩,他的想法又有几个人能明白?”我娘情绪好象忽然低落了不少,转过头来,她望着我笑笑,“不过,既然他叫你好好养,你就好好养吧。听皇上说的,他似乎也知道东宫那小子也养了这么一只,你好好养,可不要输给了那小子。”我娘对我嘱咐一番,又唤来奶娘叫她看好我,就往外面走去。
我一直不大明白向我娘这样的“娘娘”为什么还整天那么多事忙,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貌似也不多,而且时间也不固定——貌似我没研究透彻那些“宫廷大戏”,或者这里的“宫廷”还是和我以前知道的那些有太多的区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七年我做惯了“正常的小孩子”,人也越来越懒惰,不明白我娘在忙什么,也不想去搞明白。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每天不是习字就是默写,再加上伺候那只兔子(呃,说实话我不确定我是在养它还是在玩它),也没什么太多的空闲时间。因为上次的“关关雎鸠”事件,我不敢再造次,就安分地照这里的版本默写了。
其实本来我娘和我的房间也不在一处(三岁以后),我和我奶娘住一起,我娘做什么,我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啊。
约莫过了半个月,我爹又来找我了,还啊在清晨——据说是在早朝之前,可想而知,天还没亮。至于这些日子他有没有去找我娘,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本来就是不管事的主,而且这些天我怕那兔子闷着,就和那黑小子没日没夜地去溜兔子了。说也奇怪,我这些天老觉得那小子有点诡异,可又说不出有什么地方诡异。
“香儿,今天把兔子带到尚书房吧,我也和寒儿说了。朕下朝后就去尚书房,有事和你们两个说。”我爹笑容很慈爱,可我心下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我此刻睡意朦胧,神智还没归位,也就不去深思(话说,我什么时候深思过了?)
“知道了,爹。”看在老爹九五之尊,还亲自过来一趟的份上,我非常乖地回答。
我爹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向金銮殿出发。
一堂课又在默写习字的循环中过去了,我爹果然没有食言,一下课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陈爱卿,香儿和寒儿都不小了,除了这些诗词,也该学习些治国之道了。”我爹拿起桌上的书本随意翻看了两下。
“是,皇上。”陈师傅应道。
呃,貌似我还在认字阶段,就要学什么治国之道?皇家的教育果然是进展得快啊。
“你们两个过来。”我爹招手。
我和黑小子对望一眼,抱着兔子往前跨了几步。
我爹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生在帝王之家,你们就应该明白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老爹的视线在我们手中的兔子身上转了两下,又落在我们二人脸上,“所以,你们的兔子……”
我变了脸色,他虽然没把话说完,我却知晓他下面大概会说些什么:“帝王不能有感情吗?”我轻轻问。至于“我不想做皇帝”这种话,我现在还没勇气在老爹面前说。
“不是不能有感情。”我爹神色自若,“但是不能对任何东西有特殊感情,不能感情用事。不能……有弱点。”当着陈师傅和其他宫女太监的面,我爹就这么说道。紫膛脸一如既往的威严。
“父皇,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身边的黑小子朗声回答,我转过头去,不期然又在他眼里望见了什么让我打冷颤的东西。
“不急,朕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考虑,两天后你们再答复朕。”我爹摆摆手。他自有许多政务要处理,不能和我们闲话家常,刚和我们说完这些,又赶向书房批改奏折去了。
因为黑小子刚才的神色叫我心寒,加上我心里烦乱,也不与他搭话,就闷闷地抱着兔子向西宫走去。
“香儿,你怎么了?”黑小子一个箭步追上我。
“没什么。”我连声音都是闷闷的。
“有什么你可以和我说,我们是兄弟。”他凑上前来。
我停下脚步,转头瞪他:“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黑小子!”有些事我只是不愿意去想,不代表我是白痴好不?
他笑笑,忽然凑到我耳边:“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难道他真是穿越的?我想起他刚满月时的凌厉眼神,但我决不会自己暴露:“鬼才和你一样!”
他继续在我耳边轻笑:“不错,就是鬼。你和我一样身上都有鬼气。显然是因为没喝孟婆汤才未把鬼气去除干净。”
“不对,你不是平时那个黑小子,我就在满月时和最近这几天看到你。平时那个,不是你。”分明是两个人,双重人格也不至于这样。
“呵呵,现在是七月,我方便出来啊。若不是那小子灵魂过于干净,毫无抵抗力,又怎能让我逮着空子?前些年我魂魄还不够稳定,自然不好随便出来见阳光。”他的唇快要碰到我耳朵了。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我浑身紧绷,这家伙散发的危险气息太浓烈了,我无法假装感受不到。
“我?自是来自地狱。等了几百年,终于又等到了重见天日的这天。呵呵,地狱红莲虽是极美的景致,但日看夜看,也会腻烦。还是人间好,名利权色,应有尽有。”
我感觉耳边一阵阵阴风,开什么玩笑,这个真的是地狱的恶鬼?我不怕鬼差可不代表我不怕恶鬼。我咬了咬唇:“你和他住在一个躯壳,可别以为他就争不过你。”只要黑小子把他的魂魄挤出来,就不信他能怎样。
“凭他?”他笑声中满是轻蔑。
我不管他,径自朝西宫的方向走。他们的战争,我还是不插手的好——说实话,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要殃及我就好了,我除了没喝孟婆汤,根本没地方和那个家伙“一样”。
把兔子安顿好,放回我房间的藤箱,我突然想出去走走。这些天我都没不带兔子出去溜达,每次都是尽着那兔子,把我自己玩闹的需求丢一边。
不知道是我自己的脚有想法还是我的脑袋没想法,我居然走到了让三皇姐“准备出嫁”而特别安排的别院。
奇怪,怎么一路上连个人也没有?
我一边走一边四顾——看到某个池塘边……
奇怪,那不是三皇姐吗?都半个月了,她还没“准备”好啊?奇怪,她身边的不是黑小子吗?他在这儿干吗?不对!不是黑小子,是那家伙!
我的脚果然自己有思维,汗。我明明是想着静观其变的,不知道怎么就走上前去了。
“喂,你干什么?”我只来得及看到那家伙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就听见哗啦一声水响,我那沉鱼落雁的三皇姐就真的和鱼一块儿沉浮了。难怪他要站在荷花池边!
“扑通——”果然,我的身体比我脑子快了一步——我压根忘了我这个身体没学过游泳,就这么跳了下去。
呜,有水涌进口鼻间,好难受,眼睛也睁不开来。我一边四下摸索,一边回忆游泳的诀窍。虽然我上辈子学过,但怎么说,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就算还记得一星半点,也抵不过七年没练习的生疏感。
什么都看不见的当下,脑子反而清明起来。我明明不喜欢这个三皇姐,貌似她除了人见人爱以及害我出过几次丑之外,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可我就是看不惯她。然而一见到她跳水,我却想也没想地跳了下来。难道我真的这么善良,可以不计前嫌大公无私助人为乐舍己为人?“咳——”一口水呛入,我停止自我陶醉——我当然不是这么善良的人,我这么做,无非是不想夜夜做噩梦罢了,最近已经被那个无良作者的噩梦吓得心脏都不知道摆哪儿好了。
渐渐的,我的身体适应了在水里的感觉,眼睛能够睁开了,也抓到了三皇姐的胳膊,她好象已经晕了,居然死命抓住我——万幸啊万幸。
我使尽全身的力气想把她托出水面。这才发觉我们的体形差距——好重!还好是夏天,她穿的衣服不够纠结,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推我推我推推推,还好这荷花池边上没什么障碍物,终于把她推了上去,我从水里站起来,全身湿漉漉的,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池水,腿软得站都站不住。
三皇姐还倒在池塘边,没有清醒的迹象,我探了探,她还有鼻息,不由舒了口气。一抬头,居然看到那家伙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我怒从中来,当下也不管他是什么地狱恶鬼,上前推了推他:“喂,你要不再杀三皇姐一次吧,索性把我也杀了灭口得了。”
他身躯一震,好似刚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八皇弟,我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八皇弟”这个正常的称呼,我望了我他清澈的眼睛,再抬头望望晃得人眼花的正午骄阳,眯了眯眼睛,没好气地拉着他:“我怎么知道你怎么在这里。走啦,我们各回各宫。”
他被我拉着,只好向外走去,但他拼命回头,还是看见了倒在荷花池边的那个人:“咦,那不是三皇姐吗?”
我拖着他,脚步不停:“走啦,没什么好看的,你眼花。”
出了别院,我们分道扬镳。
此后读书时,我见到的又是那个傻傻的黑小子。至于那家伙有没有再对三皇姐做什么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管(想我也管不了),不过宫里也没传出什么三公主意外身亡的事,想必是没事了。
两日后,老爹果然又召见了我俩。这次是叫人传唤我两个到老爹批奏折的书房去。
我到的时候,那小子已经到了——不对!看到他提着个食盒,我不好的预感又冒了上来。
“父皇,这就是我养的那只兔子,请父皇品尝。”他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子,一股肉香就弥漫开来。
我微微变色。我喜欢吃肉,但是不愿意吃自己养的动物的肉,却也不会因为有人吃兔子就害怕。我手心冒汗是因为,黑小子不会做这种事,会做这种事的,只有那家伙!
“很好。”我爹笑眯眯地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咀嚼,转头望向我,“香儿,你的兔子呢?”
“我把它放到宫外去了。”那种娇生惯养的兔子,放到野外也不见得会有生存的本事,只是我不愿意亲手杀死它,也不想它在我面前惨死,所以放了。
“放了?”我爹眼里有精光闪过。
“恩啊。我放了它,自然是没人可以拿它威胁我了,我见不到它,也就不会为它感情用事了,这样,可不可以也算是没有弱点?”这是我早想好的一番措辞。
“我早就知道你把它放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有人可以把它抓回来?”我爹眯眼。
“呃……”看来我娘说的没错,我身边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皇上——”此时有个太监进来,在老爹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老爹皱了皱眉,挥手叫那太监下去。
“香儿,你做得很好。”我爹似乎很开心,“来,告诉朕,你是怎么让他们找不到的?”
“呃,我什么也没做啊,爹,有人抓到那只兔子了吗?”我装傻。我其实只是把兔子涂成了灰色,让它不白得那么显眼,一路上都把它装在箱子里,到了地方把箱子打开,它蹭的一下就跑的没影了。其实这只是幼稚的障眼法,我也不保证他们就不会注意到白兔子变成了灰兔子,这次它没被抓到,只能说——它太走运了,估计是那些人没防到我这个小孩子还有这手。不过这些是打死也不能说的,说了就没退路了,而且,自作聪明的人往往会死得很惨。
“恩,很好。”我爹也不再逼我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你们别忘了秋季的围猎啊,要好好练习骑射之术了。”
开什么玩笑,骑射?
“孩儿会好好努力的,父皇。”那家伙回答得有板有眼。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是。”
出了书房,我匆忙往西宫奔去,压根不想搭理那家伙。
“香儿,哟,怎么不理我啊?”偏偏那家伙就是爱凑上来。
“我不和你玩了,你爱怎样就怎样,你怎么说也比我多了几百年阅历,我怎么跟你斗?”开什么玩笑,我在穿之前,也不过是闲时在晋江晃荡的非社会人士,哪有他的花花肠子?
“别这么见外嘛,你就真的对我一点都不好奇?”他假装玩闹地抓住我的手。深厚的宫女太监都没有注意我们的“切切私语”。
“好奇。”我深吸了口气,“你干吗要杀三皇姐?”别跟我说什么魔性发作,我本来也不完全信任地府的审判机制,看我都莫名其妙到了这里,他也不是没被错判下地狱的可能。而且,我见到了他推三皇姐下水,又知道了他的底细,他都没来找我麻烦,可见他并非没有人性——当然不排除他有什么阴谋的可能性。
“香儿……”他叹了口气,忽然退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