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陈孝正》寂一言

8、潭水微澜 划过的痕迹

　　划过的痕迹无关过往与未来，留在此处，凝结成结，触动便是心伤

　　整整十四天，每天工作近16小时。
　　每一个方案，洽谈，讨论，分析辨别，内部整理数据，再洽谈……
　　几个公司同时展开车轮式面议。
　　陈孝正在尚世任职事必躬亲，办事极其得力，打工超人，此番真的见识了。
　　全程参与，不多言，但是所有问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几个贴身助理更是马不停蹄。
　　所有关键的事情还是linda在帮忙，关关只是打打下手。
　　数不尽的ppt，理不完的数据。
　　不知所有资料最后汇总到的那个人，是有怎样的大脑可以处理这一堆方方面面的权衡。
　　用尽所有力气去学习，回到家只有倒头大睡的力气。
　　手机响，看到熟悉的号码。
　　这几日已经不知今夕何夕。
　　犹豫了一番，她伸手关掉了。
　　她发现一件事情，陈孝正在建筑设计上的专业素养惊人。
　　尚囿此次项目是个商业广场连带住宅区。
　　基本草图铺展开来，陈校正用铅笔在下沉广场划了一下，笔直一条虚线，“这里的倾斜度有问题，那边是地下停车场，要考虑渗水下积……”
　　旁人忙做记录。
　　他寥寥数语，每每击中要害。
　　和承担工程的几家公司洽谈，基本都是部门经理在谈。
　　他坐在边上，但每次开口，听者惊心，只好战战兢兢。
　　关关想起了她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给他注释的文档……
　　她低头，那些文字在他眼里该是多么幼稚。
　　终于，整体规划基本成型，提交总部。
　　陈孝正马上要去新加坡见老板，然后去美国参与董事会的面议。
　　“所有人，休息三天。”linda笑着宣布。
　　“我要放年假，我要去睡个昏天暗地……”被虐到两个眼袋乌黑的同事哀鸣了一声。
　　此起彼伏，大家都发出共鸣。
　　如释重负，疲惫至极，却也是愉快的。
　　陆续散去。
　　……
　　关关收拾自己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废弃资料拿到碎纸机粉碎，遇到从陈校正办公室出来的琳达。
　　纵然很整洁干练的人，这几日下来总是有些疲态。
　　看到关关瘦削但是神情不改，颇有些赞许。
　　“毕竟年轻，状态不错。”
　　长期的长跑和锻炼身体，关关虽瘦但是绝不羸弱。
　　所有整理完毕，外面已经华灯初上。
　　外面已空，只有陈孝正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关上所有灯，留下一盏路灯，正犹豫着是否该去道别，听到身后门轻开。
　　关关回头，看到陈校正从办公室出来。
　　外套未穿，身上只着一件衬衫，领口解开，松懈一身岸然庄严。
　　没想到还有人，他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疲态，手里拎着衣服，微垂着头，发丝蓬松。
　　抬头，看到微光中，讶异转身的关关。
　　他顿了一下。
　　没有太惊讶，也没有平时的漠然。疲惫和黑暗瓦解了一些什么。
　　尚囿是他在国内的第一场硬仗，事关未来走向，他决不能有一丝差错。
　　确实身心消耗巨大。
　　静静地互望了一会儿。
　　“陈总”
　　“唔”他应了一声，收回眼神。
　　点头算是示意，他准备径直走过关关身侧。
　　关关有丝疑惑，习惯了他的金刚威严，刚刚一瞬间，他脸上那陌生的神色是什么？
　　擦肩而过。
　　关关下意识唤住了他。
　　他背立了一下，略一迟疑。
　　转身，面对面站着。
　　认识至今，这居然是距离最近的一次，他真是高，因为一直保持距离，第一次有近距离的仰视。
　　“我今天才知道，您是q大建筑毕业的。”关关轻声道。
　　外面的光打着她的侧脸，眼眸晶莹剔透。
　　虽然早有感觉，关关还是被自己蠢到了。他是在美国留学，有金融学历，可谁知他出身竟是同行。而且是业内最高学府。
　　她班门弄斧了那么久，一个t大毕业的，去为一个q大的做注释。
　　那么多天的自以为是，却是小儿不知泰山高。
　　哎，所有努力不过他的玩笑。
　　正可能真的累了，居然有耐心为她停留。
　　她的声音很好听。
　　黑暗中，他直视她的眼睛，黑沉的眼底就像潭水，吸纳着什么又波澜不惊。
　　“前段时间，打扰了，如果……如果我知道您根本不需要这方面的注释，我不会做这么多无谓的工作，浪费您的时间了。以后我会多请示。”
　　歉意是真的，一个助理，对老板如此不了解，这往严重了说，是失职。
　　陈孝正静默了一会儿，开了尊口：“你既然来了我这里，总得给你些事情做。”
　　平波无澜的一句话，却尖锐地有些伤人。
　　关关不解：“或许我更应该从打杂做起的。”
　　她的眼神很真诚，现在二十几岁的女孩已经很少有这样的目光。
　　这段时间她很努力，几乎最早到办公室最晚离开，认认真真做好每件事情。刚刚他在办公室，有一段时间，就静静看着她忙碌，看到她很好地收拾好所有的资料。
　　她想要什么呢？升职？证明自己？
　　可是她的为人处世明显还是生嫩的很。
　　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看她太久。
　　陈孝正不动声色地转移。
　　“尚囿广场的下沉广场部分有参考到你的分析。”
　　她的眼睛亮了，抬头看他。
　　却见他侧过了脸。
　　转身走了。
　　关关关上灯，默默跟在他身后，开电梯，进电梯。
　　站立，皆不语。
　　面前的电梯门是镜面的，就照映着一对璧人，不用互看，却都可以看到彼此。
　　或许对于很多有上进心的年轻人来说，与老板独处是多好的机会。
　　可是关关并不擅长此道。
　　手机响，陈校正接电话。
　　淡淡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还在。”
　　关关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电梯灯光耀眼，他眉眼异常清晰。
　　出电梯口。
　　接完电话的陈孝正突然停住脚步。
　　跟在后面的关关猝不及防，撞到他的身侧。
　　下意识地伸手，他虚揽了一下她的腰。
　　两人随即马上分开。
　　“对不起。”关关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陈孝正拢了一下手上的衣服。避免她尴尬。“无妨，王总让你等他，他马上到。”
　　关关点点头。
　　王耀文家和她一个方向，他也喜欢长跑和健身，这段时间倒是有不少话题。
　　美国男孩热烈而阳光明朗。
　　她与世无争，倒也不是完全不会交朋友。
　　想必正好路过。
　　陈孝正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模样。
　　想起了一腔热情的王耀文，思路有些纷杂。

　　“我可以送你。”